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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将军府的大牢，设在将军府后院的地下。
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地窖，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那是干涸的血迹。
地面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冰冷的石板，石板上爬满了潮虫和蜈蚣。
马三儿被扔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上，使他既不能站立，也不能躺平，只能以一种半蹲半坐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
马三儿被扔进来的时候，牢房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对面的角落里，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来看，他显然也受过不少苦。
马三儿靠在墙上，闭上了那只仅剩的眼睛。
他的左眼眶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了。
他现在只想睡一觉——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但他没能睡多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牢房的铁门被人打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马三儿，把他拖到了隔壁的一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皮鞭、烙铁、竹签、夹棍，还有一些马三儿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那些刑具上，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教书先生——那双眼睛又细又长，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冷漠而精准。
他是盛京将军府的师爷，姓吴，绰号“吴铁嘴”，是绰克讬手下最得力的审讯高手。
据说他审了十几年的犯人，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天不开口的。
吴师爷看着被押进来的马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马三儿低着头，不说话。
吴师爷也不着急，打开折扇，轻轻地扇了两下，继续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马三儿，浑江北岸陈家沟人，你爹马老憨，挖了一棵五十年的大山参，被刘班头拿走了。你爹死了，你哥死了。对不对？”
马三儿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迸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
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已经把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马三儿，却咬紧了牙冠，一声不吭。
吴师爷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说对了。马三儿，你是个孝子，也是个好哥哥。我很佩服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却变得锋利起来，“你偷了一样不该偷的东西。那东西，你放在哪儿了？”
马三儿咬着牙，不说话。
吴师爷叹了口气，合上折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三儿，我跟你明说吧。你偷的那本账册，关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你不交出来，你今天晚上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死得很痛苦。你交出来，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甚至还可以让人把你和你爹埋在一起。你考虑考虑。”
马三儿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盯着吴师爷，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牙齿上沾着血，那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你杀了我吧。账册，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
吴师爷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了一根烙铁，放在炭火上烧着。
烙铁在炭火中慢慢变红，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吴师爷拿起烧红的烙铁，转过身来，走到马三儿面前。
他把烙铁举到马三儿眼前，让那灼热的红光映在他那只独眼里，轻声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账册，在哪儿？”
马三儿看着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本能。
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
吴师爷没有再说话。
他把烙铁按在了马三儿的胸口上。
嗤——一股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马三儿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黄豆一样滚落下来。
吴师爷把烙铁拿开，看了看马三儿胸口上那块焦黑的烙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个硬骨头。我最喜欢硬骨头了——硬骨头啃起来，才有滋味。”
他把烙铁放回炭火上，然后拿起了一根竹签，蹲下身来，抓住了马三儿的左手。
“手指甲下面，有很多神经。”吴师爷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讲解一道菜的做法，“竹签从这里扎进去，你会感觉到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非常特别的疼痛。很多人都撑不过三根。”
他把竹签对准了马三儿的指甲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马三儿的惨叫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吴师爷用了七种不同的刑具。
马三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的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掉了六根，双脚的脚趾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胸前和背后布满了烙铁的烙印，左肩的关节被卸了下来，又以错误的方式装了回去，导致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一次又一次地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每一次醒来，吴师爷都会笑眯眯地问他同样的问题：“账册在哪儿？”而他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我不知道。”
到了后半夜，就连吴师爷也有些疲惫了。
他放下手中的刑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瘫软在刑架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马三儿，摇了摇头。
盛京将军府的大牢，设在将军府后院的地下。
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地窖，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那是干涸的血迹。
地面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冰冷的石板，石板上爬满了潮虫和蜈蚣。
马三儿被扔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上，使他既不能站立，也不能躺平，只能以一种半蹲半坐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
马三儿被扔进来的时候，牢房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对面的角落里，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来看，他显然也受过不少苦。
马三儿靠在墙上，闭上了那只仅剩的眼睛。
他的左眼眶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了。
他现在只想睡一觉——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但他没能睡多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牢房的铁门被人打开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马三儿，把他拖到了隔壁的一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皮鞭、烙铁、竹签、夹棍，还有一些马三儿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那些刑具上，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教书先生——那双眼睛又细又长，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冷漠而精准。
他是盛京将军府的师爷，姓吴，绰号“吴铁嘴”，是绰克讬手下最得力的审讯高手。
据说他审了十几年的犯人，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天不开口的。
吴师爷看着被押进来的马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马三儿低着头，不说话。
吴师爷也不着急，打开折扇，轻轻地扇了两下，继续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马三儿，浑江北岸陈家沟人，你爹马老憨，挖了一棵五十年的大山参，被刘班头拿走了。你爹死了，你哥死了。对不对？”
马三儿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迸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
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已经把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马三儿，却咬紧了牙冠，一声不吭。
吴师爷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说对了。马三儿，你是个孝子，也是个好哥哥。我很佩服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却变得锋利起来，“你偷了一样不该偷的东西。那东西，你放在哪儿了？”
马三儿咬着牙，不说话。
吴师爷叹了口气，合上折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三儿，我跟你明说吧。你偷的那本账册，关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你不交出来，你今天晚上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死得很痛苦。你交出来，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甚至还可以让人把你和你爹埋在一起。你考虑考虑。”
马三儿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盯着吴师爷，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的牙齿上沾着血，那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你杀了我吧。账册，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
吴师爷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了一根烙铁，放在炭火上烧着。
烙铁在炭火中慢慢变红，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吴师爷拿起烧红的烙铁，转过身来，走到马三儿面前。
他把烙铁举到马三儿眼前，让那灼热的红光映在他那只独眼里，轻声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账册，在哪儿？”
马三儿看着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本能。
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
吴师爷没有再说话。
他把烙铁按在了马三儿的胸口上。
嗤——一股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马三儿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黄豆一样滚落下来。
吴师爷把烙铁拿开，看了看马三儿胸口上那块焦黑的烙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个硬骨头。我最喜欢硬骨头了——硬骨头啃起来，才有滋味。”
他把烙铁放回炭火上，然后拿起了一根竹签，蹲下身来，抓住了马三儿的左手。
“手指甲下面，有很多神经。”吴师爷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讲解一道菜的做法，“竹签从这里扎进去，你会感觉到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非常特别的疼痛。很多人都撑不过三根。”
他把竹签对准了马三儿的指甲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马三儿的惨叫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吴师爷用了七种不同的刑具。
马三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的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掉了六根，双脚的脚趾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胸前和背后布满了烙铁的烙印，左肩的关节被卸了下来，又以错误的方式装了回去，导致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一次又一次地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每一次醒来，吴师爷都会笑眯眯地问他同样的问题：“账册在哪儿？”而他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我不知道。”
到了后半夜，就连吴师爷也有些疲惫了。
他放下手中的刑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瘫软在刑架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马三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