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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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苒蹙眉，萧策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明知下达的命令有问题却没一人敢反对。
她已经非常确定，那日看见的萧策定不是他本人。
真正的萧策绝不会做不利于民的事。
夜半，阳城驿馆内烛火摇曳。
沈云苒坐在案前，指尖轻点着摊开的州县舆图，眉峰紧蹙。
白日里魏延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摄政王昨日才离开”“摄政王亲令不许放流民入城”。
“小姐，夜深了，您歇会儿吧。”秋冬端着热姜汤进来，见她仍对着舆图出神，轻声劝道，“今日折腾了一整天，您身子要紧。”
沈云苒摇摇头，指尖落在汉城与阳城之间的河道虚线处，刚要说话，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秋冬瞬间警觉，伸手便抽出腰间的匕首，却被沈云苒抬手按住。
她目光锐利地望向窗边，沉声低喝：“谁？”
窗扇被轻轻推开，一道玄色身影翩然而入，动作迅捷无声，落地时肩头微晃，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与草屑。
来人抬手取下脸上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脸，剑眉星目，下颌线条紧绷，正是摄政王萧策。
“是我。”
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独独是萧策本人的音色。
秋冬惊得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沈云苒站起身，快步上前两步，又猛地顿住脚步。
转头吩咐道：“秋冬，你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秋冬压下心里的疑惑，转身出门退下。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扫过他苍白的唇色，最后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她确定，这是真的萧策。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云苒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微紧，“你可知……”
“我知道。”萧策走到案边坐下，嗓音低沉，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本王刚入汉城，就遇上劫杀，厮杀之中，本王扯下了为首之人的蒙巾，竟然与本王长得一样。”
沈云苒心头一震。
接下来发生的事即便萧策不说，沈云苒也能猜到。
他定然会选择将计就计，揪出后面的大老鼠。
“对方人多势众，又早有埋伏。”萧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我假意不敌，被对方一剑打落江中，顺着河水漂了半日，才在下游阳城上岸，本想在阳城落脚，却没想到阳城竟也被他们渗透了，之后便一直隐匿行踪，暗中查探。”
“所以这些日子，假萧策在汉城、阳城两地发号施令，你都看在眼里？”沈云苒问道。
萧策颔首，眼底寒芒渐盛，“本想收集足够的证据再一举击破，但他们行事谨慎，而且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此。”
他说着，抬眸看向沈云苒，“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是……担心本王？”
沈云苒没注意到萧策眼底的期待，只一心扑在这个假萧策有何目的，闻言头也不抬的答道：“我听说我母亲被困在汉城，所以就来了。”
萧策眸底那一点浅浅的期待，骤然淡了下去。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跳动的火光把他的侧脸衬得愈发冷硬。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臂衣袖下还未愈合的伤口，江水里泡过，伤口反复发炎，一阵阵钝痛往骨头里钻，可此刻心里那点落空，竟比身上的伤还要沉上几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你既然知道假萧策，那你怎么分辨出来他是假的？”
“还用分辨吗？”沈云苒说得理所当然，“摄政王萧策虽然被外界传冷血无情，手段狠辣，可纵观他做的所有事，从来没有一件伤害百姓的。”
“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觉得你萧策真的如此，可我知道，您是好人。”
“好人？”萧策嘴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你真觉得我是好人？”
不等沈云苒回答，他又道：“我八岁就开始杀人，他半夜潜进我的卧房，是父皇亲自抓着我的手，将刀插进了他的心脏，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死在我手里，我还带兵打仗，好几万人都死在我手里……”
沈云苒没想到自己仅仅因为夸他一句好人，他就如此感慨，顿时觉得这摄政王果真也没那么好做。
都说官职越大，责任越大，萧策表面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私底下也很累的吧。
沈云苒问道：“王爷可有杀无辜之人？”
萧策不明所以地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王爷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如果杀坏人是为了让更多好人活，王爷自然是好人。”
沈云苒感觉自己这一番话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可偏偏却安慰到了萧策。
萧策颔首笑道：“嗯，本王是好人。”
萧策笑起来的模样让沈云苒看愣了神，一个不怎么笑的男人偶尔笑一次真的很会勾引人，而且这个人还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轻咳一声，视线从萧策脸上挪开，放到刚刚一直在看的舆图之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计就计。”沈云苒指尖点在舆图汉城的位置，眸光清亮，“你继续藏在暗处，调度人马，明日我带着粮草药材，高调返回汉城，去会会那位假摄政王。”
萧策眉头一蹙：“不行，汉城如今全是对方的人，你进去太危险。”
“正因如此，我去才最合理。”沈云苒语气笃定，“我是未来摄政王妃，眼看着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前来找摄政王再合理不过，万一他不知从哪英雄救美了一位女子，转头就把我这个摄政王妃废了怎么办？”
萧策抿唇，眼底坚定，“不会有别人，你就是摄政王妃，唯一的摄政王妃，一辈子都是。”
“我说的是假设，万一……”
“没有万一！”
沈云苒：“……”
行吧，总感觉摄政王这一趟汉城之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还是他从前就是这样而她一直没察觉？
“萧策，”沈云苒放轻声音，“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菟丝花，这盘棋，我想和你一起下。”
沈云苒蹙眉，萧策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明知下达的命令有问题却没一人敢反对。
她已经非常确定，那日看见的萧策定不是他本人。
真正的萧策绝不会做不利于民的事。
夜半，阳城驿馆内烛火摇曳。
沈云苒坐在案前，指尖轻点着摊开的州县舆图，眉峰紧蹙。
白日里魏延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摄政王昨日才离开”“摄政王亲令不许放流民入城”。
“小姐，夜深了，您歇会儿吧。”秋冬端着热姜汤进来，见她仍对着舆图出神，轻声劝道，“今日折腾了一整天，您身子要紧。”
沈云苒摇摇头，指尖落在汉城与阳城之间的河道虚线处，刚要说话，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秋冬瞬间警觉，伸手便抽出腰间的匕首，却被沈云苒抬手按住。
她目光锐利地望向窗边，沉声低喝：“谁？”
窗扇被轻轻推开，一道玄色身影翩然而入，动作迅捷无声，落地时肩头微晃，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与草屑。
来人抬手取下脸上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脸，剑眉星目，下颌线条紧绷，正是摄政王萧策。
“是我。”
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独独是萧策本人的音色。
秋冬惊得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沈云苒站起身，快步上前两步，又猛地顿住脚步。
转头吩咐道：“秋冬，你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秋冬压下心里的疑惑，转身出门退下。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扫过他苍白的唇色，最后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她确定，这是真的萧策。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云苒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微紧，“你可知……”
“我知道。”萧策走到案边坐下，嗓音低沉，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本王刚入汉城，就遇上劫杀，厮杀之中，本王扯下了为首之人的蒙巾，竟然与本王长得一样。”
沈云苒心头一震。
接下来发生的事即便萧策不说，沈云苒也能猜到。
他定然会选择将计就计，揪出后面的大老鼠。
“对方人多势众，又早有埋伏。”萧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我假意不敌，被对方一剑打落江中，顺着河水漂了半日，才在下游阳城上岸，本想在阳城落脚，却没想到阳城竟也被他们渗透了，之后便一直隐匿行踪，暗中查探。”
“所以这些日子，假萧策在汉城、阳城两地发号施令，你都看在眼里？”沈云苒问道。
萧策颔首，眼底寒芒渐盛，“本想收集足够的证据再一举击破，但他们行事谨慎，而且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此。”
他说着，抬眸看向沈云苒，“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是……担心本王？”
沈云苒没注意到萧策眼底的期待，只一心扑在这个假萧策有何目的，闻言头也不抬的答道：“我听说我母亲被困在汉城，所以就来了。”
萧策眸底那一点浅浅的期待，骤然淡了下去。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跳动的火光把他的侧脸衬得愈发冷硬。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臂衣袖下还未愈合的伤口，江水里泡过，伤口反复发炎，一阵阵钝痛往骨头里钻，可此刻心里那点落空，竟比身上的伤还要沉上几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你既然知道假萧策，那你怎么分辨出来他是假的？”
“还用分辨吗？”沈云苒说得理所当然，“摄政王萧策虽然被外界传冷血无情，手段狠辣，可纵观他做的所有事，从来没有一件伤害百姓的。”
“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觉得你萧策真的如此，可我知道，您是好人。”
“好人？”萧策嘴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落寞一扫而空，“你真觉得我是好人？”
不等沈云苒回答，他又道：“我八岁就开始杀人，他半夜潜进我的卧房，是父皇亲自抓着我的手，将刀插进了他的心脏，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死在我手里，我还带兵打仗，好几万人都死在我手里……”
沈云苒没想到自己仅仅因为夸他一句好人，他就如此感慨，顿时觉得这摄政王果真也没那么好做。
都说官职越大，责任越大，萧策表面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私底下也很累的吧。
沈云苒问道：“王爷可有杀无辜之人？”
萧策不明所以地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王爷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如果杀坏人是为了让更多好人活，王爷自然是好人。”
沈云苒感觉自己这一番话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可偏偏却安慰到了萧策。
萧策颔首笑道：“嗯，本王是好人。”
萧策笑起来的模样让沈云苒看愣了神，一个不怎么笑的男人偶尔笑一次真的很会勾引人，而且这个人还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轻咳一声，视线从萧策脸上挪开，放到刚刚一直在看的舆图之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计就计。”沈云苒指尖点在舆图汉城的位置，眸光清亮，“你继续藏在暗处，调度人马，明日我带着粮草药材，高调返回汉城，去会会那位假摄政王。”
萧策眉头一蹙：“不行，汉城如今全是对方的人，你进去太危险。”
“正因如此，我去才最合理。”沈云苒语气笃定，“我是未来摄政王妃，眼看着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前来找摄政王再合理不过，万一他不知从哪英雄救美了一位女子，转头就把我这个摄政王妃废了怎么办？”
萧策抿唇，眼底坚定，“不会有别人，你就是摄政王妃，唯一的摄政王妃，一辈子都是。”
“我说的是假设，万一……”
“没有万一！”
沈云苒：“……”
行吧，总感觉摄政王这一趟汉城之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还是他从前就是这样而她一直没察觉？
“萧策，”沈云苒放轻声音，“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菟丝花，这盘棋，我想和你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