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舍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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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苒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府外的喧嚣。
马车缓缓驶离郡主府，街道两旁处处都是窃窃私语，路边茶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将嘉阳郡主背约欺君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往来行人指指点点，议论声钻进马车缝隙。
“姐姐，咱们真的不管晚棠姐姐了吗？那个长公主好过分，怎么能这么败坏晚棠姐姐的名声呢？她难道不知道女子名声多重要吗？”沈茵一脸的气愤。
倒是秋冬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不管沈云苒做什么她都支持。
听见沈茵的话立刻安抚道：“你别着急，现在长公主不让咱们进去，长公主身份摆在那，我们肯定是不能硬闯的，王妃定是心里有别的法子了，你听听看呢？”
车厢里光线柔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响。
沈云苒靠在铺着狐裘的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镯，眼底不见半分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抬眼看向气鼓鼓的沈茵，说道：“秋冬说的对，长公主是晚棠的生母，身份摆在那里，咱们硬闯不得。”
“那还能怎么办？那个长公主连皇帝的旨意都敢违抗，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沈茵说到这就来气，“还有那个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公主不过就说了句话，转身就将婚给退了，那文什么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主见都没有，就这？怎么配做晚棠姐姐的夫君？更不配晚棠姐姐喜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是文家六郎，文君礼。”秋冬无奈的道：“世家就这一点不好，家中晚辈的婚事一向都由家主做主，文家六郎是家中第六子，生母家世不显，虽自身上进，但也逃不过世家的命运。”
“呸！白瞎了摄政王姐夫给他喂的功劳。”
沈茵气得别过脸，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一双杏眼满是不忿，只觉得这世道处处都透着不公。
车外的议论声还顺着缝隙钻进来，茶肆的说书声一浪高过一浪，把嘉阳郡主萧晚棠塑造成一个贪慕荣华、出尔反尔、有心攀附更高权贵的薄情女子，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听闻之人的心上。
沈云苒指尖停下，玉镯温润微凉，抵着掌心。
“文家敢爽快退婚，不全是迫于长公主的威压。”她缓缓开口，“长公主只是递了个台阶，文家心里，本就有别的盘算。”
秋冬眸光一动：“王妃是说……文家早有退婚之意？”
沈云苒微微勾唇，“丹书铁券呐，世家之中，这东西用一张就少一张，文家既然都用出了丹书铁券就说明他们图的利益一定超出这张丹书铁券的价值。”
“嘉阳郡主这门亲事，于他们而言，已是一块烫手的绊脚石，长公主出面，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
沈茵愣住了，随即更气：“岂有此理！合着他们早就盘算好了，拿晚棠姐姐当弃子？”
“文君礼未必情愿，可他身在世家，身不由己是真，无力反抗也是真。”沈云苒淡淡道，“只是无力，不等于无辜，他若真有心护着晚棠，总能寻到迂回周旋的法子，哪怕上书陈情，哪怕暂避外放，可他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接下了族里的安排。”
这世间最不值当的，便是寄希望于一个只会顺从家族利益的男人的情意。
马车碾过一道坑洼，轻轻颠簸了一下。
“那晚棠姐姐怎么办？长公主是她生母，偏偏就是长公主主动散播流言，毁她名声，把她困在府里不许出来。”沈茵眉头紧锁，“亲生母亲，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沈云苒抬眼望向垂落的车帘，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见郡主府那座高墙深院。
“长公主能怎么办呢？长公主本身就被困在联姻当中，她已经默认了她和她的后代都会被困在此当中，永远无法解脱。”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晚棠的婚事和名声，于她而言，都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沈茵攥紧了拳头，不甘心，“我们不能硬闯郡主府，难道就任由她把晚棠姐姐困在里面，任由那些流言越传越凶？”
“自然不是眼睁睁看着。”
沈云苒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静得近乎锐利。
“那就要看晚棠舍不舍得了。”
暮色彻底沉落，墨色夜空吞没了最后一缕残霞。
繁华的京城已然入夜，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唯独巍峨肃穆的嘉阳郡主府，沉寂得如同一座牢笼。
白日里喧嚣的人声，议论尽数消散，偌大的府邸悄无声息，唯有巡夜侍卫的铁甲碰撞声、打更人悠远的梆子声，时不时穿透沉沉夜色，更衬得这座宅院压抑又冰冷。
主院的灯火早早熄灭，长公主下令封禁全府，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更不许孙晚棠踏出房门半步。
府中下人皆畏于长公主的威严，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怒主子，惹祸上身。
府邸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后厨柴房，寂静之中，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窸窣声响，自柴堆深处缓缓传出。
声响细碎克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院外巡守的侍卫。
只见一双纤细苍白的手，奋力挪开沉重的枯木柴垛，指尖被粗糙的木刺磨得发红，甚至划破了几道细痕，她却浑然不觉。
一块块厚重的柴火被缓缓移开，层层遮挡褪去后，一个狭小低矮的狗洞赫然显露出来。
洞口沾着些许泥土杂草，堪堪只能容一人俯身匍匐通过，是这铜墙铁壁般的郡主府里，唯一一处无人设防的破绽。
萧晚棠立在洞口内侧，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往日郡主的华贵绫罗，乌发简单束起，清丽的眉眼间，早已没了白日里的隐忍颓丧，只剩一身洗尽铅华的决绝。
沈云苒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府外的喧嚣。
马车缓缓驶离郡主府，街道两旁处处都是窃窃私语，路边茶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将嘉阳郡主背约欺君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往来行人指指点点，议论声钻进马车缝隙。
“姐姐，咱们真的不管晚棠姐姐了吗？那个长公主好过分，怎么能这么败坏晚棠姐姐的名声呢？她难道不知道女子名声多重要吗？”沈茵一脸的气愤。
倒是秋冬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不管沈云苒做什么她都支持。
听见沈茵的话立刻安抚道：“你别着急，现在长公主不让咱们进去，长公主身份摆在那，我们肯定是不能硬闯的，王妃定是心里有别的法子了，你听听看呢？”
车厢里光线柔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响。
沈云苒靠在铺着狐裘的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镯，眼底不见半分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抬眼看向气鼓鼓的沈茵，说道：“秋冬说的对，长公主是晚棠的生母，身份摆在那里，咱们硬闯不得。”
“那还能怎么办？那个长公主连皇帝的旨意都敢违抗，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沈茵说到这就来气，“还有那个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公主不过就说了句话，转身就将婚给退了，那文什么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主见都没有，就这？怎么配做晚棠姐姐的夫君？更不配晚棠姐姐喜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是文家六郎，文君礼。”秋冬无奈的道：“世家就这一点不好，家中晚辈的婚事一向都由家主做主，文家六郎是家中第六子，生母家世不显，虽自身上进，但也逃不过世家的命运。”
“呸！白瞎了摄政王姐夫给他喂的功劳。”
沈茵气得别过脸，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一双杏眼满是不忿，只觉得这世道处处都透着不公。
车外的议论声还顺着缝隙钻进来，茶肆的说书声一浪高过一浪，把嘉阳郡主萧晚棠塑造成一个贪慕荣华、出尔反尔、有心攀附更高权贵的薄情女子，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听闻之人的心上。
沈云苒指尖停下，玉镯温润微凉，抵着掌心。
“文家敢爽快退婚，不全是迫于长公主的威压。”她缓缓开口，“长公主只是递了个台阶，文家心里，本就有别的盘算。”
秋冬眸光一动：“王妃是说……文家早有退婚之意？”
沈云苒微微勾唇，“丹书铁券呐，世家之中，这东西用一张就少一张，文家既然都用出了丹书铁券就说明他们图的利益一定超出这张丹书铁券的价值。”
“嘉阳郡主这门亲事，于他们而言，已是一块烫手的绊脚石，长公主出面，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
沈茵愣住了，随即更气：“岂有此理！合着他们早就盘算好了，拿晚棠姐姐当弃子？”
“文君礼未必情愿，可他身在世家，身不由己是真，无力反抗也是真。”沈云苒淡淡道，“只是无力，不等于无辜，他若真有心护着晚棠，总能寻到迂回周旋的法子，哪怕上书陈情，哪怕暂避外放，可他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接下了族里的安排。”
这世间最不值当的，便是寄希望于一个只会顺从家族利益的男人的情意。
马车碾过一道坑洼，轻轻颠簸了一下。
“那晚棠姐姐怎么办？长公主是她生母，偏偏就是长公主主动散播流言，毁她名声，把她困在府里不许出来。”沈茵眉头紧锁，“亲生母亲，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沈云苒抬眼望向垂落的车帘，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见郡主府那座高墙深院。
“长公主能怎么办呢？长公主本身就被困在联姻当中，她已经默认了她和她的后代都会被困在此当中，永远无法解脱。”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晚棠的婚事和名声，于她而言，都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沈茵攥紧了拳头，不甘心，“我们不能硬闯郡主府，难道就任由她把晚棠姐姐困在里面，任由那些流言越传越凶？”
“自然不是眼睁睁看着。”
沈云苒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静得近乎锐利。
“那就要看晚棠舍不舍得了。”
暮色彻底沉落，墨色夜空吞没了最后一缕残霞。
繁华的京城已然入夜，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唯独巍峨肃穆的嘉阳郡主府，沉寂得如同一座牢笼。
白日里喧嚣的人声，议论尽数消散，偌大的府邸悄无声息，唯有巡夜侍卫的铁甲碰撞声、打更人悠远的梆子声，时不时穿透沉沉夜色，更衬得这座宅院压抑又冰冷。
主院的灯火早早熄灭，长公主下令封禁全府，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更不许孙晚棠踏出房门半步。
府中下人皆畏于长公主的威严，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怒主子，惹祸上身。
府邸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后厨柴房，寂静之中，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窸窣声响，自柴堆深处缓缓传出。
声响细碎克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院外巡守的侍卫。
只见一双纤细苍白的手，奋力挪开沉重的枯木柴垛，指尖被粗糙的木刺磨得发红，甚至划破了几道细痕，她却浑然不觉。
一块块厚重的柴火被缓缓移开，层层遮挡褪去后，一个狭小低矮的狗洞赫然显露出来。
洞口沾着些许泥土杂草，堪堪只能容一人俯身匍匐通过，是这铜墙铁壁般的郡主府里，唯一一处无人设防的破绽。
萧晚棠立在洞口内侧，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往日郡主的华贵绫罗，乌发简单束起，清丽的眉眼间，早已没了白日里的隐忍颓丧，只剩一身洗尽铅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