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一起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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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没人跟你抢。”</p>
老太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给她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黄瓜丝。</p>
“前阵子你从那个啥打电话回来，说天天惦记家里的炸酱面，我就天天跟厨房念叨，等你回来第一顿，必须给你炸最正宗的小碗干炸。”</p>
老太太不记得米国的一些地方名，但沈念华想起来了，应该是她在纽约的那一次。</p>
所以说，她待二老好，不是没有原因的。</p>
除了血缘，还因为二老是真心待她，自己随口一句话，他们就能惦记许久。</p>
三个人坐在廊下吃着面，阳光慢慢爬上屋檐，落在面条上，泛着暖融融的光。</p>
吃到一半，约翰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着金边的信封：“小姐，星洲那边刚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黎太子爷临走前交代的，必须亲手交到你手里。”</p>
沈念华擦了擦手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公务文件，是两张烫着银纹的老戏票，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利落有力：</p>
“上次在星洲听你提起，年少时总跟着长辈听京剧，一直遗憾没赶上1983年梅先生弟子在大戏院的那场演出。</p>
我上个月托老关系从私人收藏家手里淘到这两张票，知道你早就想看这场录像带复刻的专场演出，今天特意差人送过来。</p>
晚上七点，德州大戏院门口，我在那边等你，就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文化交流，你总不好拒绝。”</p>
“是黎焰送来的？”</p>
老太太往她这边瞟了一眼，看见便签上的字迹，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却没像从前那样露出促狭的笑意，只是夹起一筷子面，慢悠悠地开口。</p>
“想去就去，看完戏回来，让厨房给你留饭。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当去看场热闹的演出。”</p>
沈念华抬头看着二老，看见他们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试探和催促，只有全然的松弛和纵容，忽然心里一暖。</p>
之前她还担心，那天在客厅把话说开之后，两人之间难免会有些尴尬。</p>
没想到黎焰用这样一种最得体、最松弛的方式，把所有可能的别扭都化解了。</p>
傍晚六点半，沈念华换了件素色的旗袍，车子开到德州戏院门口的时候，黎焰正靠在路灯边等着她。</p>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完全的西式戏院门口，居然半点违和感都没有。</p>
看见她走过来，黎焰笑着举起手里的两瓶汽水：“我刚才在那边的商店买的，听人说来看戏配这个最地道。”</p>
“你倒是入乡随俗得快。”</p>
沈念华接过冰凉的汽水瓶，瓶盖“啪”的一声被黎焰用起子撬开，气泡在瓶口滋滋地冒出来。</p>
两个人拿着汽水走进戏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p>
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戏迷，有华人，也有西方人。</p>
但是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而年轻人，则是以华人为主。</p>
大幕拉开，胡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沈念华看着台上水袖翻飞，老生的唱腔一出来，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p>
黎焰坐在她身边，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没过多久，也被台上的唱腔勾住了神。</p>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跟着满场的人，在关键的桥段里一起轻声叫好。</p>
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走到戏院门口的台阶上透气，晚风一吹，带着蓝帽花的香气。</p>
黎焰靠在栏杆上，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忽然开口：</p>
“我以前总觉得，人生下来，所有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我之前的路就应该是挣钱来养家，照顾弟弟妹妹。</p>
可是再后来，我的路又被安排成要接下星洲的担子，要在最合适的年纪选一个最门当户对的伴侣，所有的选择都要符合身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p>
可你不一样。</p>
你可以为了吃一顿正宗的炸酱面，推掉好几个官方晚宴，我才忽然明白，原来人活着，最难得的不是把所有别人期待的事做好，是敢大大方方地说‘我不想要’。”</p>
沈念华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认真照得清清楚楚。</p>
她笑了笑，指尖碰了碰手里的汽水瓶壁。</p>
“你也可以试试。下次别总在官宴上吃那些精致但没味道的菜。如果是在华国，可以来胡同里跟我们一起蹲在墙根吃碗卤煮，你就会发现，很多你之前觉得必须端着的架子，其实放下了，反而活得更舒服。”</p>
“我记下了。”</p>
黎焰也笑了，风把他的中山装衣角吹起来，“下次我再去，你得亲自带我去尝尝。”</p>
戏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p>
黎焰的车跟在后面，把沈念华送到长乐玉阙的大门口，没有要跟着进去的意思，停在路灯下跟她道别：</p>
“我后天就回星洲了，中东那边的油田签约仪式，我们维也纳见。”</p>
“维也纳见。”</p>
沈念华跟他挥了挥手，看着车子融进夜色里，才转身往院子里走。</p>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二老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就着一盏小灯剥蚕豆。</p>
看见她回来，老太太抬头笑：“看完戏了？甜汤在碗柜里给你留着，现在喝正好，应该还是温的。”</p>
沈念华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陪着他们一起剥蚕豆。</p>
月光落在院子里的茉莉花盆上，花苞已经鼓得快要绽开了，风一吹，满院都是清浅的香。</p>
“黎焰后天就回星洲了。”</p>
沈念华手里剥着蚕豆，语气平静，“我们说好了，维也纳的签约仪式上见，以后就好好做合作伙伴。”</p>
老爷子手里的蚕豆壳丢进竹篮里，发出轻响，他点了点头：</p>
“这样就好。人和人之间，不一定非要凑成夫妻才叫圆满，能遇到个知根知底、做事合拍的朋友和搭档，比什么都难得。</p>
之前我和你奶奶还瞎操心，总想着要给你找个能搭把手的人，现在才看明白，你自己早就把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用不着我们俩多嘴。”</p>
沈念华心头一动：“爷爷！”</p>
“好孩子，一切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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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没人跟你抢。”</p>
老太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给她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黄瓜丝。</p>
“前阵子你从那个啥打电话回来，说天天惦记家里的炸酱面，我就天天跟厨房念叨，等你回来第一顿，必须给你炸最正宗的小碗干炸。”</p>
老太太不记得米国的一些地方名，但沈念华想起来了，应该是她在纽约的那一次。</p>
所以说，她待二老好，不是没有原因的。</p>
除了血缘，还因为二老是真心待她，自己随口一句话，他们就能惦记许久。</p>
三个人坐在廊下吃着面，阳光慢慢爬上屋檐，落在面条上，泛着暖融融的光。</p>
吃到一半，约翰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着金边的信封：“小姐，星洲那边刚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黎太子爷临走前交代的，必须亲手交到你手里。”</p>
沈念华擦了擦手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公务文件，是两张烫着银纹的老戏票，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利落有力：</p>
“上次在星洲听你提起，年少时总跟着长辈听京剧，一直遗憾没赶上1983年梅先生弟子在大戏院的那场演出。</p>
我上个月托老关系从私人收藏家手里淘到这两张票，知道你早就想看这场录像带复刻的专场演出，今天特意差人送过来。</p>
晚上七点，德州大戏院门口，我在那边等你，就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文化交流，你总不好拒绝。”</p>
“是黎焰送来的？”</p>
老太太往她这边瞟了一眼，看见便签上的字迹，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却没像从前那样露出促狭的笑意，只是夹起一筷子面，慢悠悠地开口。</p>
“想去就去，看完戏回来，让厨房给你留饭。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当去看场热闹的演出。”</p>
沈念华抬头看着二老，看见他们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试探和催促，只有全然的松弛和纵容，忽然心里一暖。</p>
之前她还担心，那天在客厅把话说开之后，两人之间难免会有些尴尬。</p>
没想到黎焰用这样一种最得体、最松弛的方式，把所有可能的别扭都化解了。</p>
傍晚六点半，沈念华换了件素色的旗袍，车子开到德州戏院门口的时候，黎焰正靠在路灯边等着她。</p>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完全的西式戏院门口，居然半点违和感都没有。</p>
看见她走过来，黎焰笑着举起手里的两瓶汽水：“我刚才在那边的商店买的，听人说来看戏配这个最地道。”</p>
“你倒是入乡随俗得快。”</p>
沈念华接过冰凉的汽水瓶，瓶盖“啪”的一声被黎焰用起子撬开，气泡在瓶口滋滋地冒出来。</p>
两个人拿着汽水走进戏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p>
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戏迷，有华人，也有西方人。</p>
但是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而年轻人，则是以华人为主。</p>
大幕拉开，胡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沈念华看着台上水袖翻飞，老生的唱腔一出来，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p>
黎焰坐在她身边，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没过多久，也被台上的唱腔勾住了神。</p>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跟着满场的人，在关键的桥段里一起轻声叫好。</p>
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走到戏院门口的台阶上透气，晚风一吹，带着蓝帽花的香气。</p>
黎焰靠在栏杆上，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忽然开口：</p>
“我以前总觉得，人生下来，所有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我之前的路就应该是挣钱来养家，照顾弟弟妹妹。</p>
可是再后来，我的路又被安排成要接下星洲的担子，要在最合适的年纪选一个最门当户对的伴侣，所有的选择都要符合身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p>
可你不一样。</p>
你可以为了吃一顿正宗的炸酱面，推掉好几个官方晚宴，我才忽然明白，原来人活着，最难得的不是把所有别人期待的事做好，是敢大大方方地说‘我不想要’。”</p>
沈念华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认真照得清清楚楚。</p>
她笑了笑，指尖碰了碰手里的汽水瓶壁。</p>
“你也可以试试。下次别总在官宴上吃那些精致但没味道的菜。如果是在华国，可以来胡同里跟我们一起蹲在墙根吃碗卤煮，你就会发现，很多你之前觉得必须端着的架子，其实放下了，反而活得更舒服。”</p>
“我记下了。”</p>
黎焰也笑了，风把他的中山装衣角吹起来，“下次我再去，你得亲自带我去尝尝。”</p>
戏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p>
黎焰的车跟在后面，把沈念华送到长乐玉阙的大门口，没有要跟着进去的意思，停在路灯下跟她道别：</p>
“我后天就回星洲了，中东那边的油田签约仪式，我们维也纳见。”</p>
“维也纳见。”</p>
沈念华跟他挥了挥手，看着车子融进夜色里，才转身往院子里走。</p>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二老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就着一盏小灯剥蚕豆。</p>
看见她回来，老太太抬头笑：“看完戏了？甜汤在碗柜里给你留着，现在喝正好，应该还是温的。”</p>
沈念华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陪着他们一起剥蚕豆。</p>
月光落在院子里的茉莉花盆上，花苞已经鼓得快要绽开了，风一吹，满院都是清浅的香。</p>
“黎焰后天就回星洲了。”</p>
沈念华手里剥着蚕豆，语气平静，“我们说好了，维也纳的签约仪式上见，以后就好好做合作伙伴。”</p>
老爷子手里的蚕豆壳丢进竹篮里，发出轻响，他点了点头：</p>
“这样就好。人和人之间，不一定非要凑成夫妻才叫圆满，能遇到个知根知底、做事合拍的朋友和搭档，比什么都难得。</p>
之前我和你奶奶还瞎操心，总想着要给你找个能搭把手的人，现在才看明白，你自己早就把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用不着我们俩多嘴。”</p>
沈念华心头一动：“爷爷！”</p>
“好孩子，一切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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