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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进入星尘风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月宫领域依旧完整。

    外界的法则乱流从未停歇,每一秒都有数十道攻击落在领域壁上,但月光的银辉始终均匀而稳定。

    消耗与补充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领域壁不断被削薄,又不断被望舒补充凝实,像潮水反复冲刷一块礁石,却始终无法将它淹没。

    望舒没有一味硬扛这些攻击。

    她的领域将逸散的余波吸收、过滤、转化,法则碎片中的狂暴能量被剥离掉锋芒,剩下的纯净能量重新注入月宫虚影,让它更加凝实。

    这便是她自信的资本。别人在风暴中是纯粹的消耗战,对她来说却是一场有进有出的持久战。

    不过她没有放松警惕。风暴深处的法则乱流比她预判的更加密集,上百条法则纠缠在一起,偶尔会碰撞出远超单条法则量级的连锁反应。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周围的情况,神识铺满了领域的每一寸边界。这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危险。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毫无征兆地炸开,完全没有渐进的累积。

    数十条法则在风暴深处同时共振,赤红色的火系法则与幽紫色的雷系法则纠缠在一起,以近乎灾难性的方式叠加、倍增、失控。能量的峰值在短短几秒内便攀升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望舒的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林望辰见她表情突变,刚想询问,还没开口便同样感知到了那股波动。

    他的神识不如望舒敏锐,但那道能量的量级太大了,即便是在混乱的星尘风暴中,也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夺目得无法忽视。

    “这道攻击,恐怕已经超过了天桓级旗舰决战兵器的输出水准,能避开吗?”林望辰询问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望舒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我们的目标太大,无法避开,只能迎接。”

    她没有犹豫,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太阴律法】这件星海奇物。

    月相在领域中骤然变更,从弦月到满月只用了不到一息。外部的月宫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月光从柔和的银白转为近乎实质的霜白,领域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月纹铭文,每一枚都在高速流转。

    也是在这时,舰队里全部的舰娘都感受到了异常。

    沧澜、紫霄、暮烟、灼月……所有舰娘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她们看不到攻击本身,但领域壁上那个方向的月光正在剧烈颤抖,像水面被投入巨石的瞬间。

    下一瞬,大爆炸发生在舰队的右侧。

    数十道雷系与火系法则组成的攻击,以雷霆为骨、烈焰为衣,纠缠成一道直径超过泰坦舰体的法则洪流,狠狠撞上了月宫虚影。

    赤红与幽紫的光芒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领域壁上的月纹铭文瞬间爆碎了上百枚,月宫虚影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但它没有崩溃。

    望舒握着【太阴律法】的手纹丝不动。

    裂口边缘的月光急速流动,像冰封的河水在开裂的同时重新冻结。被撕裂的月宫虚影在法则洪流穿过之后迅速合拢,裂痕被月光填满、弥合、重新凝实,整个领域不到十秒便恢复了完整。

    她完全接下了这一击。

    林望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攻击命中的瞬间,他也同步展开了自己的领域,为所有舰队附加了一次免伤,准备硬扛。

    即便望舒的领域被击穿,这一击也能接下,但若同时爆发的其他攻击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可望舒居然完全接住了。一丝余波都没有渗入领域内部,别说有星舰被击沉了,所有星舰的护盾读数纹丝不动。数十道法则的全力轰击,被那道月光挡得干干净净,连一缕涟漪都没有漏进来。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望舒的防御能力究竟有多强。超越天桓级决战兵器的输出水准,被她一个人扛了下来,还扛得滴水不漏。

    “现在情况怎么样,那道攻击……是刻意针对吗?”林望辰询问道。他的语气已经从紧张转为冷静,但这个问题必须确认。

    “情况还好,只要不再接一道,我的领域再过一会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望舒说道。

    她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林望辰注意到她握着太阴律法的手指微微泛白。

    “至于那道攻击,不像是刻意针对。我在它命中前成功让它偏转了一点,没有感知到背后有存在操控。”

    她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我们可能,只是单纯地运气有些差。”

    林望辰沉默了一秒。运气差,在星尘风暴中遇到数十条法则的共振爆发,这真的……

    但正因没有背后的意志操控,才更让人后怕。这只是这片风暴本身的凶险,无须任何敌人推波助澜。

    望舒摇了摇头。这远不止比她预想的危险,而是危险得多。

    连太阴律法都用上了,才堪堪接住这场意外的法则共振。如果当时共振的法则再多几条,如果叠加的方向再集中一些,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轻描淡写的“运气差”了。

    接下来,望舒比之前更加专注。她的神识不再只是铺满领域边界,而是主动向外延伸,提前捕捉任何法则共振的苗头。

    月宫虚影的月光在她全力催动下变得更加稠密,像一层流动的银汞覆盖在舰队外围。

    舰队又航行了几个小时。

    不过那样的攻击再也没有出现过。风暴深处翻涌的法则依旧狂暴,但数十条法则共振的低概率事件没有重复上演。可能正如望舒所说,单纯是运气有些差。

    也可能风暴在舰队穿过之后进入了相对平缓的区域。

    “星尘风暴已经减弱了,我能感知到内部空间。”望舒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轻松。“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航程,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总算是要抵达彼岸了,好在有惊无险。”林望辰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好几个小时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随即在频道中传讯,告诉舰娘们这个好消息。

    众舰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持续了数个小时,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并非她们不信任望舒,而是感知不断向她们报警,压迫感实在太强,难以消除。

    林望辰望向舷窗外的月宫虚影,只要再撑半个小时,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看来正常情况下,还是得找那些薄弱点进入。这一次直接横穿,确实有些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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