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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制前的会议室里,空调吹着舒适的凉风,却吹不散策划老师面前剧本带来的一丝微妙尴尬的气氛。

    策划老师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专业又没有架子:“那个……老师们,关于下一趴的环节,我们可能需要……嗯,各位老师稍微‘吵个架’?”

    “吵架?”

    坐在对面的七个人几乎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纪予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听到不可思议事情的震惊:“吵架?策划老师,这……会不会有点太……low了?”

    俞硕在一旁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接过话头,仿佛在说什么很有哲理的话一样:“没错。我们时代少年团,从来不打低端局。”

    策划老师正想解释这只是个流程,不需要太认真,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仿佛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甚至没人看清是谁先动的手——也许根本就是默契的同时行动——原本好好坐在椅子上的四个人(除了两边的游思铭和戚许、方一鸣),陶稚元、纪予舟、俞硕和陈晃,瞬间就扭成了一团!

    “嗷!谁拽我裤子!”

    “我的鞋!新鞋!”

    “陶稚元儿你压我头发了!虽然不长但也是头发!”

    “陈晃你起来!重死了!”

    “俞硕你手往哪放!”

    四具已经成年的、分量不小的身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乱七八糟地叠压在了会议室柔软的地毯上,胳膊腿儿纠缠不清,嘴里嚷嚷着毫无杀伤力的控诉,像一锅突然煮沸的、活力过剩的饺子。

    会议桌旁,游思铭和戚许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作同步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游思铭内心oS:‘又来了……就知道会是这样。说好的吵架,最后总能变成幼儿园级别的打闹。他们的脑回路是不是共用一条且仅有一条?’

    戚许内心oS:‘我的老天……这画面太美不敢看。策划老师还好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哦不,是需不需要我们帮忙解释?算了,先让他们扑腾一会儿吧。’

    而坐在戚许旁边的方一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绽放出一种“哎呀好像很有趣但我该帮谁还是加入?”的跃跃欲试,被戚许用眼神无声地按回了座位上。

    策划老师和她的同事们已经完全石化,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彻底裂变成了纯粹的“???!!!”。

    她们看着地上那坨翻滚的“蛋团”,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老、老师们!真的……不用……这么激烈啊!剧本、剧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走个流程,言语上、言语上争论一下就好!真的!”

    地上的一团还在蠕动,传来纪予舟闷闷的声音:“……高端局……懂不懂……这叫……行为艺术……嗷!谁踩我!”

    游思铭和戚许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行了行了,高端局选手们,可以了。”

    “起来吧,再压下去策划老师要晕过去了。”

    地毯上的“艺术”终于暂停,几个毛茸茸的脑袋讪讪地抬起来,脸上还带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策划姐姐们捂着心口,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游思铭和戚许一人一边,试图把这坨“人形麻花”解开。过程并不顺利,时不时有不知是谁的胳膊腿儿又勾连回去,伴随着几声被压到的闷哼和憋不住的笑声。

    “陈晃!你先起来!你是最小的你不知道让着点哥哥们吗?”游思铭揪着陈晃的卫衣帽子,试图把他从人堆最底层拔出来。

    陈晃的声音从人堆底下传来,闷闷的还带着点委屈:“我让了啊!我都没用劲!是阿硕压着我胳膊我起不来!”

    被点名的俞硕正试图用一只手把自己撑起来,另一只手还被陶稚元坐着:“胡说!我这是战略性控制!陶稚元儿你起来一下!”

    陶稚元笑得浑身发软,根本没力气动,反而往后一倒,又撞到了纪予舟。纪予舟“哎哟”一声,差点把正要站起来的方一鸣又拽倒。

    方一鸣:“???” 他刚才只是试图拉架,不知怎么也被卷了进去,此刻一脸懵,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进退两难。

    戚许看得眉心直跳,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当哥哥的威严:“三、二、一——都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晚上体能加练!”

    “体能加练”四个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地上蠕动的“麻花”瞬间分开,五个大小伙子手忙脚乱、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一个个头发蓬乱,衣服歪斜,脸上还带着嬉闹后的红晕和意犹未尽的笑意。

    他们互相拍打着对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整理着衣领,动作熟练得仿佛刚才那场“高端局”只是日常热身。

    策划老师和她的同事们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手里的笔差点掉在记录本上。她们看着眼前这七个瞬间恢复“人模人样”、甚至开始互相调侃“你刚才差点把我勒断气”“你鞋底还挺干净”的少年,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种极速切换。

    一位策划姐姐颤巍巍地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老师们,关于那个‘吵架’的环节……我们其实设计了一些台词……”

    游思铭和戚许同时看向策划老师,脸上带着近乎完美的、饱含歉意的营业微笑。

    游思铭:“不好意思啊老师,他们……比较投入。”

    他内心oS:投入过头了,回去得说说他们……算了,说了也没用,下次还敢。

    戚许温和地接话:“嗯,我们大概理解了,就是需要一点戏剧性,比如言语上的交锋,对吧?”

    他内心oS:赶紧进入正题吧,再让他们自由发挥下去,下次可能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纪予舟捋了捋头发,一本正经地点头:“早说嘛老师!言语交锋我们擅长啊!高端局也可以是辩论赛嘛!”

    俞硕抱臂附和:“就是,我们的词汇量可不是用来喊‘你压我头发了’的。”

    陶稚元眨眨眼:“那用来喊什么?”

    陈晃抢答:“比如~你的逻辑存在bUG!”

    方一鸣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再说‘你压我头发了’?”

    策划老师:“……”

    她看着眼前这七个笑容灿烂、眼神清澈但也稍显愚蠢的少年,突然觉得之前那份担心他们吵不起来的剧本有点多余。他们或许不会按剧本吵,但他们绝对有能力把任何场面变得……无比生动且充满戏剧性。

    她默默收起了那份写着“争吵台词”的提示卡,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今天最真诚的一个笑容:“好的,老师们……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她内心oS:求求了,下一个环节正常点吧。

    录制结束后,休息室的门刚一关上,外面走廊可能还没走远的策划团队大概就能听见里面“嗷”一嗓子。

    “陈晃!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坐我腰上了!”纪予舟揉着后腰,龇牙咧嘴的扑向正试图躲到方一鸣身后的陈晃。

    陈晃一边躲一边笑,声音都劈叉了:“我没有!我是被阿硕推过去的!惯性!物理老师没教过你吗小舟!”

    被点名的俞硕正对着镜子整理自理那头被揉成鸟窝的头发,闻言立刻转身撇清关系:“小舟你别听他瞎说,明明是陶稚元儿先撞得我,我才没站稳的。”

    正捧着水瓶咕咚咕咚喝水的陶稚元猛地呛了一下,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俞硕!你甩锅的速度比你跳舞卡点还准!”他放下水瓶就去勒俞硕的脖子,“明明是你先扯我卫衣带子!”

    “我那是在帮你保持平衡!”

    “我谢谢你哦!”

    两人瞬间又扭成一团,倒在沙发上。

    游思铭把外套甩到一边,瘫进单人沙发里,长叹一口气,感觉录个节目都没刚才那几分钟心累。“我说你们几个...”他揉着太阳穴,“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理解一下流程?”

    戚许从迷你冰箱里拿出几瓶水,挨个扔给那几个闹腾的,京珠你的砸到他们怀里(包括扭打在一起的陶稚元和俞硕)。“策划老师当时的表情,我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打120了。”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着“你们这群不省心的”无奈。

    方一鸣接住水,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其实...也挺好的吧?气氛一下就活跃了,策划老师后来不是也笑了么?”

    纪予舟终于逮住了陈晃,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活跃?一鸣哥你管那叫活跃?那叫事故现场!我的形象!我好不容易弄得头发!”

    陈晃口齿不清的抗议:“里(你)还有形象?里(你)刚才叫的最大声!‘压我头发了’~~”他故意捏着嗓子学。

    “陈晃你完了!”纪予舟彻底炸毛。

    游思铭看着再次闹作一团的几个人,放弃沟通,掏出手机:“喂?喂?昕哥吗?对对,没事,就是问问晚上体能加练的安排...对,给他们加两组,嗯,特别陈晃和纪予舟,再加一组核心...”

    刚才还鸡飞狗跳的几个人瞬间安静。

    纪予舟松开捏着陈晃脸的手,陈晃也收回了企图偷袭纪予舟痒痒肉的手,连沙发上假装打架的陶稚元和俞硕都迅速分开坐直,动作整齐划一。

    “思铭哥!手下留情!”纪予舟瞬间变脸,扑到游思铭沙发边,眼神诚恳又可怜。

    “思铭哥我错了!”陈晃紧随其后,就差摇尾巴了,“我晚上帮你按摩!我技术可好了!”

    俞硕试图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刚才那段挺好,真实,播出效果肯定好,粉丝就爱看这个...”

    陶稚元猛点头:“对对对!行为艺术!高端局!”

    戚许拧开瓶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看着眼前这出戏,嘴角弯了弯:“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思铭哥,电话还没挂吧?”

    游思铭憋着笑,把根本没接通的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指责。

    “都怪你陈晃!”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纪予舟!”

    “是俞硕先歪曲理解策划老师的意思!”

    “陶稚元你起哄最厉害!”

    方一鸣坐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吵,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哎,你们谁掉了一颗扣子?刚才地上捡的。”

    吵闹声瞬间停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手里的那颗黑色小口子。

    然后——

    “我看看我外套!”

    “我的我的!我卫衣上的!”

    “是不是我衬衫的?”

    几个人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检查自己衣服,互相扒拉看看。

    戚许和游思铭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叹了口气。

    游思铭:“这帮娃儿...没救了。”

    戚许点头:“嗯。但好像...也挺好玩的?”

    至少,永远不会无聊。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老师们,准备补录几个镜头哦~”

    里面瞬间安静。

    门打开,七个少年鱼贯而出,头发重新整理过,衣服也扯平整了,脸上带着清爽又专业的微笑,仿佛刚才在里面鸡飞狗跳的是另一群人。

    走在最后的方一鸣悄悄把那颗没人认领的扣子塞回了口袋。

    嗯,下次“高端局”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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