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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树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要赶紧再去找那个周猎户，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系统。
“兑换：雅迪电动车。”
“兑换：夜视仪。”
月亮偏西了，大概凌晨两三点。他穿上衣服，戴上夜视仪，把电动车推出客栈后院，骑上去，拧动把手。
电动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看见了电动车屏幕发出的光。那人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周大树离开的方向。
天亮的时候，周大树已经进了困牛山的外围。他把电动车藏在树林深处，拔下钥匙，塞进怀里，然后步行上山。
山路不好走。他一路走一路喊：“周猎户！周猎户！”
回声在山谷里荡来荡去，“周猎户——周猎户——”，像一个无聊的人在重复他的话。没有人回答。
等了一天也没动静，天快黑了。周大树无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准备下山。
猛然转身才发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
周大树吓得往后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是周猎户，但那张脸，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了，老了，是那种“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十年寿命”的老。
“你——”周大树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周猎户现在的样子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消逝的黯淡。
“老哥，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周大树顾不上问他的身体状况，开门见山：“猎户兄弟，那颗水晶，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颗紫色的，还有没有？”
周猎户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上次说，刮一点水晶下来给我家老二吃就能救命。那玩意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我用刀刮不动，用锤子砸不烂，后面就是煮水喝。”周大树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个到底要用什么东西刮的？”
周猎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带来的东西，也动不了那颗水晶？”
“对付不了！怎么弄也没有，一点渣都没掉！”
周猎户说，“其实再用点力就是了。”
“大力出奇迹？”周大树愣了一下。
周猎户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有意思，是的，大力出奇迹。”
周大树差点没被他气死。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没有骂人，把语气放缓了一些：“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那颗水晶，被我三儿子拿走了。”
周猎户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你那个独眼儿子？呵呵，还是挺狠的。不过……天神将水晶，他配得上吗？”
周大树又听到新名词。“天神将水晶？那是什么？”
周猎户叹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小小的一块，指甲盖那么大，蓝色的。
“老哥，”周猎户的声音更低了，“我最后帮你一次。这是兽神将水晶的碎片。拿回去，给你家老二吃，你家老二就能恢复过来。跟正常人一样。”
周大树接过那块蓝色的碎片。指尖触到它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触感，像是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凉。
“能不能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天神将水晶、兽神将水晶，又是他妈的什么东西？”周大树的声音拔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周猎户看着他，“老哥，以后别来了。”
周大树愣住了。
“下次你在这里就见不到我了。”周猎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我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了。回去吧。”
周大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只能转身下山。
回到藏电动车的地方，车还在。他骑上去，拧动把手，无声地滑入夜色。
周大树回到城外的周家，天已经黑透了。门房打开门迎接周大树的时候，脸上都是意外的惊喜，周大树调侃了门房老李一句，你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而前厅灯火通明，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把小小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钱老板、刘掌柜、孙掌柜都在，还有几个面熟的管事，一个个脸上挂着焦急。
“周先生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呼啦啦地围上来。
“周先生，您去哪儿了？”
“是啊周先生，我们等了一整天，还以为您……”
那人没说下去，但周大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笑了笑：“出去办了点事，跟太虚幻境之主请示下一步要干点啥。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钱老板的脸上的焦急变成了关切：“哎呀，周先生辛苦了！这种大事，怎么不叫个人陪着？您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啊！”
周大树没有接他的话，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诸位今天来，有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掌柜先开了口，搓着手，笑得有些尴尬：“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想着，这地弄的差不多了，这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继续平整，还是怎么开始盖房子？这商业城我们也没弄过，每一步都得您拿主意啊。”
“对对对，”孙掌柜连忙附和，“我们就是想来请示一下周先生，下一步怎么做。您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周大树看着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请示下一步”，什么“心里没底”，都是借口。他们是怕他跑了。怕他卷着银子，连夜消失在这乱世里。怕他们的投资打了水漂。
“今天太虚幻境之主降下神谕，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不着急，慢慢来。”周大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先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把春荒度过去。商业城的事，一步一步来。地基还没打好，就想着盖楼，那是空中楼阁。急不得。”
众人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周先生说得对”“太虚幻境之主英明”。周大树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大家一起发财”之类，众人听了，脸上的焦虑总算消退了几分。
送走了所有人，周大树走进里屋。周石墩躺在炕上，脸色还是白的。
周大树走到炕边，“老二，爹给你找到药了。”周大树从怀里掏出那块蓝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深蓝色，在手心里泛着幽幽的光。“吃了你就能好起来。”
周大树把碎片递到周石墩嘴边。周石墩听话的张开嘴，碎片放进去，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然后，周石墩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像发出“咯咯”的声音，血管从他的脖子、额头、手背上暴起来，青色的，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老二！”周大树扑上去，按住他的肩“来人！快来人！”周大树大喊。
周铁柱第一个冲进来，然后是周木林。然而大家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人来了，要干点啥。
幸好周石墩很快就消停了，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爹……”周石墩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在跟我打架……打了很久……我打不过他……”
周大树看着他。摸了摸他的手的，温热的，不是之前那种冰凉。
“应该是没事了。”周大树说，“你好好躺着，别动。”
周铁柱从墙边走过来，低头看着周石墩，又看了看周大树，小声问：“爹，老二他……这是好了？”
“不知道。”周大树说，“再看看。”
周大树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要赶紧再去找那个周猎户，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系统。
“兑换：雅迪电动车。”
“兑换：夜视仪。”
月亮偏西了，大概凌晨两三点。他穿上衣服，戴上夜视仪，把电动车推出客栈后院，骑上去，拧动把手。
电动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看见了电动车屏幕发出的光。那人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周大树离开的方向。
天亮的时候，周大树已经进了困牛山的外围。他把电动车藏在树林深处，拔下钥匙，塞进怀里，然后步行上山。
山路不好走。他一路走一路喊：“周猎户！周猎户！”
回声在山谷里荡来荡去，“周猎户——周猎户——”，像一个无聊的人在重复他的话。没有人回答。
等了一天也没动静，天快黑了。周大树无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准备下山。
猛然转身才发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
周大树吓得往后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是周猎户，但那张脸，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了，老了，是那种“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十年寿命”的老。
“你——”周大树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周猎户现在的样子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消逝的黯淡。
“老哥，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周大树顾不上问他的身体状况，开门见山：“猎户兄弟，那颗水晶，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颗紫色的，还有没有？”
周猎户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上次说，刮一点水晶下来给我家老二吃就能救命。那玩意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我用刀刮不动，用锤子砸不烂，后面就是煮水喝。”周大树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个到底要用什么东西刮的？”
周猎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带来的东西，也动不了那颗水晶？”
“对付不了！怎么弄也没有，一点渣都没掉！”
周猎户说，“其实再用点力就是了。”
“大力出奇迹？”周大树愣了一下。
周猎户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有意思，是的，大力出奇迹。”
周大树差点没被他气死。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没有骂人，把语气放缓了一些：“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那颗水晶，被我三儿子拿走了。”
周猎户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你那个独眼儿子？呵呵，还是挺狠的。不过……天神将水晶，他配得上吗？”
周大树又听到新名词。“天神将水晶？那是什么？”
周猎户叹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小小的一块，指甲盖那么大，蓝色的。
“老哥，”周猎户的声音更低了，“我最后帮你一次。这是兽神将水晶的碎片。拿回去，给你家老二吃，你家老二就能恢复过来。跟正常人一样。”
周大树接过那块蓝色的碎片。指尖触到它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触感，像是触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凉。
“能不能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天神将水晶、兽神将水晶，又是他妈的什么东西？”周大树的声音拔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周猎户看着他，“老哥，以后别来了。”
周大树愣住了。
“下次你在这里就见不到我了。”周猎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我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了。回去吧。”
周大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只能转身下山。
回到藏电动车的地方，车还在。他骑上去，拧动把手，无声地滑入夜色。
周大树回到城外的周家，天已经黑透了。门房打开门迎接周大树的时候，脸上都是意外的惊喜，周大树调侃了门房老李一句，你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而前厅灯火通明，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把小小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钱老板、刘掌柜、孙掌柜都在，还有几个面熟的管事，一个个脸上挂着焦急。
“周先生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呼啦啦地围上来。
“周先生，您去哪儿了？”
“是啊周先生，我们等了一整天，还以为您……”
那人没说下去，但周大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笑了笑：“出去办了点事，跟太虚幻境之主请示下一步要干点啥。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钱老板的脸上的焦急变成了关切：“哎呀，周先生辛苦了！这种大事，怎么不叫个人陪着？您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啊！”
周大树没有接他的话，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诸位今天来，有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掌柜先开了口，搓着手，笑得有些尴尬：“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想着，这地弄的差不多了，这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继续平整，还是怎么开始盖房子？这商业城我们也没弄过，每一步都得您拿主意啊。”
“对对对，”孙掌柜连忙附和，“我们就是想来请示一下周先生，下一步怎么做。您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周大树看着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请示下一步”，什么“心里没底”，都是借口。他们是怕他跑了。怕他卷着银子，连夜消失在这乱世里。怕他们的投资打了水漂。
“今天太虚幻境之主降下神谕，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不着急，慢慢来。”周大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先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把春荒度过去。商业城的事，一步一步来。地基还没打好，就想着盖楼，那是空中楼阁。急不得。”
众人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周先生说得对”“太虚幻境之主英明”。周大树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大家一起发财”之类，众人听了，脸上的焦虑总算消退了几分。
送走了所有人，周大树走进里屋。周石墩躺在炕上，脸色还是白的。
周大树走到炕边，“老二，爹给你找到药了。”周大树从怀里掏出那块蓝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深蓝色，在手心里泛着幽幽的光。“吃了你就能好起来。”
周大树把碎片递到周石墩嘴边。周石墩听话的张开嘴，碎片放进去，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然后，周石墩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咙像发出“咯咯”的声音，血管从他的脖子、额头、手背上暴起来，青色的，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老二！”周大树扑上去，按住他的肩“来人！快来人！”周大树大喊。
周铁柱第一个冲进来，然后是周木林。然而大家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人来了，要干点啥。
幸好周石墩很快就消停了，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爹……”周石墩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在跟我打架……打了很久……我打不过他……”
周大树看着他。摸了摸他的手的，温热的，不是之前那种冰凉。
“应该是没事了。”周大树说，“你好好躺着，别动。”
周铁柱从墙边走过来，低头看着周石墩，又看了看周大树，小声问：“爹，老二他……这是好了？”
“不知道。”周大树说，“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