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首轮还是战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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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的第二波进攻。库里将球传给弧顶的詹姆斯。詹姆斯面对邓利维的防守——这是霍伊博格赛前的防守策略：用邓利维防詹姆斯，把巴特勒留给杜兰特。邓利维身高两米零六，臂展两米一一，防守经验丰富。他在联盟打了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他防不住詹姆斯。
不是他不努力，是詹姆斯太快、太壮、太聪明。詹姆斯运球向右侧移动，邓利维紧追不舍。突然，詹姆斯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前刺探一步。邓利维的重心被带偏了半步。这半步，在常规赛里可能只是一个轻微的防守失误，但在这块地板上，面对这个人，半步就是死刑。
詹姆斯杀入禁区，加索尔补防过来。加索尔的两条长臂高高举起，整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西班牙城墙。但詹姆斯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侧过来，右手将球高高举起，然后——他没有扣篮。他在加索尔完全扑过来的瞬间，将球从加索尔腋下塞给了篮下无人看防的考辛斯。考辛斯双手接球，跳起来就是一记暴扣。5比2。篮架剧烈摇晃，考辛斯落地时仰天吼了一声，那声吼叫在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詹姆斯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考辛斯暴扣！”于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就是詹姆斯的比赛阅读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攻，但他看到了加索尔扑过来的那一刻，考辛斯那边就空了。他不贪功，他选择最合理的终结方式。这就是骑士这支球队的篮球哲学——永远选择最优解，而不是最华丽的解。”
张卫平说：“而且你看詹姆斯刚才那个背后运球变向——速度不快，但节奏感极好。邓利维的防守位置本来站得不错，但詹姆斯那一步刺探把他骗开了。这就是为什么詹姆斯是这个时代最全面的球员——他可以用力量碾压你，也可以用节奏骗过你，还可以用传球击败你。防守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公牛的第二波进攻。罗斯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他的运球节奏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加索尔提到高位做掩护，罗斯借掩护向左侧移动，考辛斯换防出来。罗斯面对考辛斯，他连续做了两次变向。第一次变向，考辛斯横移一步。第二次变向，考辛斯的双脚交叉了一下——那是大个子防守小个子时最忌讳的姿势，因为交叉的瞬间，你是没有办法向任何方向移动的。罗斯看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凉气的动作——一个加速，变向，再加速，连续三次改变方向，考辛斯的脚踝在第三次变向时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左侧踉跄了半步。罗斯从右侧杀入禁区。
戴维斯补防过来。罗斯在空中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反手拉杆上篮。戴维斯的封盖几乎碰到了球——他的手指尖离篮球只差不到两厘米——但罗斯的拉杆弧度太高了，篮球从戴维斯的指尖上方飘过去，在篮板上轻轻弹了一下，掉进网窝。5比4。
天宇中心安静了两秒钟。不是失望，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对残存天赋的本能敬畏。你知道德里克·罗斯已经不是2011年的那个mVp了。你知道他的膝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手术，他的速度已经不如巅峰时期。但在这个回合里，在那个连续变向的瞬间，你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曾经在联合中心球馆的穹顶下飞翔的、整个芝加哥都在他肩膀上的人。那一球的弧线，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那一刻的光芒足以让所有人记住。
“德里克·罗斯！连续变向上篮！”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晃开了考辛斯！考辛斯的脚踝在这个变向面前完全跟不上节奏！虽然已经不是mVp时期的速度了，但罗斯的节奏感和身体控制能力依然是一流的。这一球让人想起了2011年——那个在东部决赛中面对热火三巨头毫不手软的德里克·罗斯。”
张卫平感慨道：“罗斯这球是技巧和勇气的完美结合。他知道考辛斯防他，外线小打大，一定要利用速度优势。连续三次变向，考辛斯最后一次彻底跟不上了。然后面对戴维斯的补防，在空中拉杆换手——这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和身体控制能力。对于经历过多次膝盖手术的球员来说，做这种动作需要巨大的勇气。这就是季后赛的罗斯——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场上。”
骑士重新组织进攻。考辛斯在刚才那个被晃开的回合之后显得有些急躁——他在低位要球时卡位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一肘子顶在加索尔胸口上，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犹豫了一下，没有吹。这是季后赛，身体对抗的尺度天生就比常规赛更宽。库里将球吊了进去。考辛斯接球，背身面对加索尔。他用厚实的后背连续撞击——第一下，加索尔纹丝不动；第二下，加索尔微微后退了半步；第三下，考辛斯向左晃肩，然后以右脚为轴向右转身，右手勾手。加索尔没有跳——他只是高高举起双臂，在考辛斯出手的瞬间，他的手指擦到了篮球的边缘。球的旋转被微妙地改变，在篮筐上颠了一下，弹了出来。吉布森抢到防守篮板。
吉布森立刻传给罗斯。罗斯推反击。公牛的转换进攻速度不快，但非常有层次——罗斯在弧顶运球，巴特勒在右侧边线快下，邓利维在左侧45度跟进。罗斯将球传给巴特勒，巴特勒面对杜兰特的退防，他没有强投，而是将球分给了弧顶跟进的加索尔。加索尔接球后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戴维斯的封盖扑了过来。加索尔没有投，他将球传给了底线空切的邓利维。邓利维接球后直接上篮，库里的补防慢了一步——库里的防守站位本来不错，但邓利维的空切时机太狡猾了，他等到库里转头看球的瞬间才启动。篮球打板入筐。5比6。公牛反超。
“公牛反超了！”于嘉说道，“漂亮的转换进攻！罗斯、巴特勒、加索尔、邓利维，四次传导，环环相扣。公牛的进攻非常耐心，没有任何多余的运球。这就是霍伊博格体系里的精髓——球永远比人快。邓利维的空切时机抓得特别准，库里刚一转头看球，他立刻启动，打了一个时间差。”
张卫平分析道：“公牛这一攻展现了非常好的战术执行力。他们的个人能力确实不如骑士，但他们通过传导球和跑动来弥补。罗斯不贪功，巴特勒也不贪功，加索尔在高位的策应起到了轴心作用。这就是公牛想要在天宇中心取胜的唯一方式——用团队篮球对抗天赋。但问题是，这种打法对体能和专注度的要求极高，能坚持多久是个巨大的问号。”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拉锯战。公牛没有像赛前所有人预测的那样一触即溃。相反，他们在防守端展现了令人惊讶的韧性和硬度。吉布森在禁区的协防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却始终不开裂的顽石——他在一次防守中连续挡住了戴维斯的挡拆顺下和考辛斯的二次补篮，最终抢下防守篮板时，他的鼻孔里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队医要过来处理，吉布森摆了摆手，用球衣下摆胡乱擦了一下，把球传给罗斯，继续跑向前场。他的球衣下摆上留下了那道淡淡的血痕，在白色面料上格外扎眼。
巴特勒在防守端的投入程度更是让人动容。他在一个回合里三次换防——先是对位杜兰特，然后在挡拆后换防到詹姆斯，最后在弱侧轮转时扑到了库里的面前。他的防守范围覆盖了从一号位到三号位的全部区域，每一次轮转都精确到毫秒。当库里在他面前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时，巴特勒没有跳——他只是将手举得更高，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库里无法出手，将球传给底角的杜兰特。巴特勒立刻转身，在杜兰特接球的一瞬间重新贴了上去。杜兰特干拔跳投，巴特勒的手封到了他脸上。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那是杜兰特本场比赛投丢的第一球。
罗斯在进攻端打出了整个上半场最令人动容的一个回合。他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连续做了四个变向——第一个变向，幅度小，试探；第二个变向，幅度大，佯攻；第三个变向，节奏变换，库里重心微微偏移；第四个变向，罗斯突然加速，从库里和戴维斯之间的夹缝中钻了过去。那条夹缝窄得几乎不存在——两个防守者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罗斯的身体刚好能侧着挤过去。他挤过去的时候，库里的手打在了他的腰上，戴维斯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口，但他在那一瞬间将球护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穿过一片枪林弹雨。然后他在考辛斯封盖到来之前将球高高抛起，篮球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越过考辛斯的指尖，擦着篮板最上沿的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掉进网窝。
那一刻，天宇中心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是一阵零星的、复杂的掌声——不是欢呼，是尊重。是对一个被命运反复击倒又反复站起来的人的尊重。
“德里克·罗斯！”于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这一球……太难了。库里和戴维斯的夹击几乎完美，罗斯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挤过去，然后在考辛斯的封盖下完成了一记超高弧度的抛投。这不是2011年的罗斯——那个罗斯能靠速度和弹跳直接飞过去。这是2016年的罗斯，他的膝盖已经不允许他那样飞了，所以他找到了另一种方式。他用技巧、勇气和经验，完成了同样不可思议的终结。这就是季后赛的罗斯——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块地板上。”
张卫平缓缓说道：“你说得对。这种球，年轻时可以直接扣。现在得靠节奏、假动作和手上的活儿。不容易。我看到他落地后明显缓了一下，但马上就跑回去了。这小伙子，确实是条汉子。”
但骑士没有因为公牛的反扑而慌乱。他们在第一节中段由詹姆斯接管了比赛节奏。詹姆斯在弧顶面对邓利维的防守时，没有选择突破——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戴维斯上来做掩护。戴维斯的掩护质量极高，邓利维被那堵墙完全挡住了。加索尔被迫换防詹姆斯。詹姆斯面对加索尔，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加索尔的重心压得很低，两条长臂完全展开。詹姆斯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索尔没有跳。詹姆斯再做一个投篮假动作。加索尔还是没有跳。然后詹姆斯拔起来，后仰跳投。加索尔的封盖扑了上来，但詹姆斯的后仰角度太大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和地面形成了接近四十五度的夹角，出手点高得令人绝望。篮球从加索尔的指尖上方飞过，稳稳落入网中。7比6。
“詹姆斯！标志性的后仰跳投！”于嘉喊道，“面对加索尔的防守，詹姆斯连续两个假动作都没能骗过加索尔，但他还是投进了。加索尔的防守没有任何问题——他两次都没有吃晃，最后封盖的时机和角度也都到位了。但詹姆斯那后仰的角度，你防到了极致也够不到。”
张卫平说：“这就是詹姆斯在这几年里最大的进步——他的后仰跳投。早年的詹姆斯突破厉害，投篮不稳定。现在他的后仰跳投已经是联盟最顶级的终结手段之一。加索尔防得很好，不吃晃，不失位，封盖时机也到位了。但詹姆斯就是能投进。这种球对防守者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
公牛的回应来自于他们的核心——吉米·巴特勒。他在腰位背身面对杜兰特，用连续的四个晃肩动作终于找到了出手空间，翻身跳投命中。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八分。他在第一节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用凿子在花岗岩上刻字——费力、缓慢，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骑士这边的得分则更加分散——杜兰特在左侧45度接詹姆斯的突破分球后干拔中距离命中，这是他本场的第二记跳投。库里在弧顶借戴维斯的掩护后直接拔起三分，加索尔的换防慢了半步，篮球空心入网。这是库里本场的第二记三分。戴维斯在低位面对吉布森，用一个漂亮的脚步晃开空间后右手勾手命中。这是戴维斯本场的第四分。考辛斯在篮下接到詹姆斯的空接传球后双手暴扣，篮架剧烈摇晃。
第一节进行到还剩四分钟时，比分是18比16。骑士领先两分。公牛的命中率接近百分之五十五，骑士的命中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八。公牛的篮板球甚至比骑士多抢了三个。这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这是两支球队在季后赛级别的防守强度下互不相让的硬碰硬。公牛用他们的韧性和战术执行力，硬生生地在天宇中心这块过去十一年里埋葬了无数挑战者的地板上站稳了脚跟。
斯波教练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他没有叫暂停，但他做了一个微妙的战术手势——右手握拳，拇指向上，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圆圈。这意味着轮换时间到了。克莱·汤普森和科怀·伦纳德同时从板凳席上站起来，走到技术台前。杜兰特和库里下场休息。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他从三号位移到一号位——控球后卫。约基奇换下了考辛斯，字母哥换下了戴维斯。骑士的场上阵容变成了詹姆斯、汤普森、伦纳德、字母哥、约基奇。这套阵容的恐怖之处在于——场上五个人，每一个都能处理球，每一个都能防守多个位置，每一个都能在任何时刻成为进攻发起点。
霍伊博格也做出了调整。巴特勒继续留在场上，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任何要下场的意思。吉布森被米罗蒂奇换下，公牛需要米罗蒂奇拉开空间。罗斯被阿隆·布鲁克斯换下。邓利维被道格·麦克德莫特换下。公牛的场上阵容是布鲁克斯、巴特勒、麦克德莫特、米罗蒂奇、加索尔。巴特勒从二号位移到了三号位，这意味着他要面对詹姆斯了。
詹姆斯运球过半场。他在弧顶看到巴特勒已经贴了上来。巴特勒的重心压得极低，两条腿分得很开，右臂抵住詹姆斯的后腰，左手高举干扰视线。他的呼吸很重——他已经打了八分钟没有休息了，但他的防守强度没有任何下降的迹象。詹姆斯运球向右侧移动，巴特勒寸步不离。詹姆斯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前刺探一步——这是他在开场时晃开邓利维的那个动作，但巴特勒没有被骗。他的重心纹丝不动，他的脚像钉在地板上。詹姆斯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不错”的认可。他没有选择强攻。他将球传给了高位的约基奇，然后开始无球跑动。他沿着底线从右侧绕到左侧，字母哥在肘区为他做了一个掩护，詹姆斯从人群中穿出来，在左侧腰位接球。约基奇的高吊球精准地落在他手中。巴特勒紧追不舍，但字母哥的掩护挡住了他半秒钟。就是这半秒钟，詹姆斯接球，翻身，后仰跳投。巴特勒的手从他的肩膀上伸过来，几乎戳到他的眼睛。但篮球已经在空中了。空心入网。20比16。
“勒布朗·詹姆斯面对吉米·巴特勒！”于嘉的声音骤然拔高，“无球跑动，接球翻身跳投！这是两个东部全明星首发之间的直接对话！巴特勒的防守几乎完美——他绕过了字母哥的掩护，封盖的手已经伸到了詹姆斯脸上。但詹姆斯利用无球跑动创造出了半步的空间，然后就够了——半步，对詹姆斯来说就是空位。这就是老将的经验——他不跟巴特勒拼身体，他用跑位和节奏来寻找更轻松的出手机会。”
张卫平赞叹道：“詹姆斯这球打得太聪明了。他知道巴特勒的防守很拼，正面硬突会很消耗体力，所以他主动放弃持球，通过无球跑动来创造接球机会。约基奇的传球时机也恰到好处——他看到詹姆斯绕出来的一瞬间就出球了，不等詹姆斯完全落位。这种传球意识，在中锋里是顶级的。”
公牛进攻。巴特勒在弧顶接球，面对詹姆斯的防守。他没有任何犹豫——运球，向左虚晃，向右突破。詹姆斯的防守寸步不离。巴特勒在罚球线位置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詹姆斯没有跳。巴特勒再做一个假动作。詹姆斯还是没有跳。巴特勒拔起跳投，詹姆斯的封盖扑了上来——他的手指尖离篮球只差不到一厘米。但巴特勒的出手弧度太高了，篮球越过詹姆斯的指尖，空心入网。20比18。
“吉米·巴特勒！”于嘉喊道，“面对詹姆斯的防守，同样的后仰跳投！巴特勒已经拿了十分了！他一个人扛着公牛在走！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最高强度的防守下完成的，但每一次他都投进了。这就是公牛今天的生命线——只要巴特勒还在得分，比赛就没有结束。”
张卫平说：“巴特勒今天真是拼了。攻防两端都打出了极高的水准。但你能看到他的呼吸已经非常重了——他从开场到现在没有休息过一分钟。这种消耗是巨大的。公牛需要其他人站出来帮他分担压力。”
接下来的三分钟，比赛彻底进入了詹姆斯的节奏。他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如同一个全能的统治者——他面对布鲁克斯时直接碾压进禁区完成了一记单手劈扣，布鲁克斯一米八三的身高在他面前像一棵被狂风压倒的芦苇。他面对巴特勒时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后突然加速，杀入禁区吸引米罗蒂奇的补防，然后将球分给底角的汤普森。汤普森接球，起跳，出手。三分命中。这是汤普森本场的第一记三分，也是骑士本节的第四记三分。防守端，詹姆斯亲自盯防巴特勒，用胸口顶住巴特勒的每一次背身，用长臂干扰巴特勒的每一次投篮。他在一次防守中从弧顶追到腰位，从腰位追到底角，最终将巴特勒逼到了绝境——巴特勒在底角无法出手，只能将球传给米罗蒂奇，但米罗蒂奇的三分偏出了篮筐。
距离第一节结束还剩二十秒时，比分是33比23。骑士领先八分。
斯波再次做出轮换——德文·布克换下了汤普森，唐斯换下了约基奇。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两个新秀在季后赛首秀的紧张和兴奋中踏上了天宇中心的地板。唐斯跑上场时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布克伸手扶住了他。
“两个新秀在季后赛首秀登场了，”于嘉说道，“布克和唐斯，骑士的未来基石。斯波教练在第一节最后一分钟给他们一个感受季后赛氛围的机会。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季后赛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经验。”
公牛最后一攻。巴特勒在弧顶控球，他在消耗时间，确保这一攻用尽第一节的最后几秒。詹姆斯贴着他，胸口顶住他的肩膀，双臂不断干扰他的运球节奏。全场两万三千人在倒数——五、四、三、二——巴特勒启动。他向右侧突破，急停，后仰。詹姆斯的封盖扑到了他脸上。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加索尔抢到进攻篮板，但他没有时间出手了。蜂鸣器响起，第一节结束。
“第一节结束，克利夫兰骑士33比23领先芝加哥公牛。”于嘉总结道，“这个分差完全不能反映公牛的顽强。他们打出了令人尊敬的防守韧性和进攻纪律。巴特勒单节十二分，几乎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超高强度的防守下完成的。但骑士在阵容深度上的优势开始显现——詹姆斯单节十二分六次助攻，杜兰特六分，库里八分，戴维斯四分，汤普森三分。得分点多且分散。公牛的得分则集中在巴特勒和加索尔身上。接下来的第二节，轮换阵容的较量将决定比赛的走向。”
张卫平缓缓接话，他的声音在躁动的球馆里像一盆慢慢降温的水，沉稳而有力：“公牛打得确实不错，值得所有的尊重。但问题就在这儿——骑士一节就拿了三十三分，首发五虎加上两个替补轮换全部有得分。公牛呢？巴特勒一个人扛着，罗斯偶尔闪光，加索尔年纪大了不能一直操。第二节轮换阵容上来，公牛的板凳能不能顶住？骑士的板凳——布克、唐斯、字母哥这些人往场上一站，公牛的对位压力会非常大。巴特勒已经打了十二分钟了，他第二节能歇几分钟？如果歇不了，第三节和第四节的体能怎么办？这就是骑士的赢球模式——不是靠某一节把你打死，而是用十二个人的轮换厚度，在四十八分钟里一寸一寸地把你的防线碾碎。公牛今天是来打架的，但骑士是来打消耗战的。”
骑士的第二波进攻。库里将球传给弧顶的詹姆斯。詹姆斯面对邓利维的防守——这是霍伊博格赛前的防守策略：用邓利维防詹姆斯，把巴特勒留给杜兰特。邓利维身高两米零六，臂展两米一一，防守经验丰富。他在联盟打了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他防不住詹姆斯。
不是他不努力，是詹姆斯太快、太壮、太聪明。詹姆斯运球向右侧移动，邓利维紧追不舍。突然，詹姆斯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前刺探一步。邓利维的重心被带偏了半步。这半步，在常规赛里可能只是一个轻微的防守失误，但在这块地板上，面对这个人，半步就是死刑。
詹姆斯杀入禁区，加索尔补防过来。加索尔的两条长臂高高举起，整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西班牙城墙。但詹姆斯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侧过来，右手将球高高举起，然后——他没有扣篮。他在加索尔完全扑过来的瞬间，将球从加索尔腋下塞给了篮下无人看防的考辛斯。考辛斯双手接球，跳起来就是一记暴扣。5比2。篮架剧烈摇晃，考辛斯落地时仰天吼了一声，那声吼叫在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詹姆斯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考辛斯暴扣！”于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就是詹姆斯的比赛阅读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攻，但他看到了加索尔扑过来的那一刻，考辛斯那边就空了。他不贪功，他选择最合理的终结方式。这就是骑士这支球队的篮球哲学——永远选择最优解，而不是最华丽的解。”
张卫平说：“而且你看詹姆斯刚才那个背后运球变向——速度不快，但节奏感极好。邓利维的防守位置本来站得不错，但詹姆斯那一步刺探把他骗开了。这就是为什么詹姆斯是这个时代最全面的球员——他可以用力量碾压你，也可以用节奏骗过你，还可以用传球击败你。防守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公牛的第二波进攻。罗斯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他的运球节奏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加索尔提到高位做掩护，罗斯借掩护向左侧移动，考辛斯换防出来。罗斯面对考辛斯，他连续做了两次变向。第一次变向，考辛斯横移一步。第二次变向，考辛斯的双脚交叉了一下——那是大个子防守小个子时最忌讳的姿势，因为交叉的瞬间，你是没有办法向任何方向移动的。罗斯看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凉气的动作——一个加速，变向，再加速，连续三次改变方向，考辛斯的脚踝在第三次变向时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左侧踉跄了半步。罗斯从右侧杀入禁区。
戴维斯补防过来。罗斯在空中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反手拉杆上篮。戴维斯的封盖几乎碰到了球——他的手指尖离篮球只差不到两厘米——但罗斯的拉杆弧度太高了，篮球从戴维斯的指尖上方飘过去，在篮板上轻轻弹了一下，掉进网窝。5比4。
天宇中心安静了两秒钟。不是失望，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对残存天赋的本能敬畏。你知道德里克·罗斯已经不是2011年的那个mVp了。你知道他的膝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手术，他的速度已经不如巅峰时期。但在这个回合里，在那个连续变向的瞬间，你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曾经在联合中心球馆的穹顶下飞翔的、整个芝加哥都在他肩膀上的人。那一球的弧线，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那一刻的光芒足以让所有人记住。
“德里克·罗斯！连续变向上篮！”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晃开了考辛斯！考辛斯的脚踝在这个变向面前完全跟不上节奏！虽然已经不是mVp时期的速度了，但罗斯的节奏感和身体控制能力依然是一流的。这一球让人想起了2011年——那个在东部决赛中面对热火三巨头毫不手软的德里克·罗斯。”
张卫平感慨道：“罗斯这球是技巧和勇气的完美结合。他知道考辛斯防他，外线小打大，一定要利用速度优势。连续三次变向，考辛斯最后一次彻底跟不上了。然后面对戴维斯的补防，在空中拉杆换手——这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和身体控制能力。对于经历过多次膝盖手术的球员来说，做这种动作需要巨大的勇气。这就是季后赛的罗斯——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场上。”
骑士重新组织进攻。考辛斯在刚才那个被晃开的回合之后显得有些急躁——他在低位要球时卡位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一肘子顶在加索尔胸口上，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犹豫了一下，没有吹。这是季后赛，身体对抗的尺度天生就比常规赛更宽。库里将球吊了进去。考辛斯接球，背身面对加索尔。他用厚实的后背连续撞击——第一下，加索尔纹丝不动；第二下，加索尔微微后退了半步；第三下，考辛斯向左晃肩，然后以右脚为轴向右转身，右手勾手。加索尔没有跳——他只是高高举起双臂，在考辛斯出手的瞬间，他的手指擦到了篮球的边缘。球的旋转被微妙地改变，在篮筐上颠了一下，弹了出来。吉布森抢到防守篮板。
吉布森立刻传给罗斯。罗斯推反击。公牛的转换进攻速度不快，但非常有层次——罗斯在弧顶运球，巴特勒在右侧边线快下，邓利维在左侧45度跟进。罗斯将球传给巴特勒，巴特勒面对杜兰特的退防，他没有强投，而是将球分给了弧顶跟进的加索尔。加索尔接球后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戴维斯的封盖扑了过来。加索尔没有投，他将球传给了底线空切的邓利维。邓利维接球后直接上篮，库里的补防慢了一步——库里的防守站位本来不错，但邓利维的空切时机太狡猾了，他等到库里转头看球的瞬间才启动。篮球打板入筐。5比6。公牛反超。
“公牛反超了！”于嘉说道，“漂亮的转换进攻！罗斯、巴特勒、加索尔、邓利维，四次传导，环环相扣。公牛的进攻非常耐心，没有任何多余的运球。这就是霍伊博格体系里的精髓——球永远比人快。邓利维的空切时机抓得特别准，库里刚一转头看球，他立刻启动，打了一个时间差。”
张卫平分析道：“公牛这一攻展现了非常好的战术执行力。他们的个人能力确实不如骑士，但他们通过传导球和跑动来弥补。罗斯不贪功，巴特勒也不贪功，加索尔在高位的策应起到了轴心作用。这就是公牛想要在天宇中心取胜的唯一方式——用团队篮球对抗天赋。但问题是，这种打法对体能和专注度的要求极高，能坚持多久是个巨大的问号。”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拉锯战。公牛没有像赛前所有人预测的那样一触即溃。相反，他们在防守端展现了令人惊讶的韧性和硬度。吉布森在禁区的协防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却始终不开裂的顽石——他在一次防守中连续挡住了戴维斯的挡拆顺下和考辛斯的二次补篮，最终抢下防守篮板时，他的鼻孔里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队医要过来处理，吉布森摆了摆手，用球衣下摆胡乱擦了一下，把球传给罗斯，继续跑向前场。他的球衣下摆上留下了那道淡淡的血痕，在白色面料上格外扎眼。
巴特勒在防守端的投入程度更是让人动容。他在一个回合里三次换防——先是对位杜兰特，然后在挡拆后换防到詹姆斯，最后在弱侧轮转时扑到了库里的面前。他的防守范围覆盖了从一号位到三号位的全部区域，每一次轮转都精确到毫秒。当库里在他面前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时，巴特勒没有跳——他只是将手举得更高，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库里无法出手，将球传给底角的杜兰特。巴特勒立刻转身，在杜兰特接球的一瞬间重新贴了上去。杜兰特干拔跳投，巴特勒的手封到了他脸上。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那是杜兰特本场比赛投丢的第一球。
罗斯在进攻端打出了整个上半场最令人动容的一个回合。他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连续做了四个变向——第一个变向，幅度小，试探；第二个变向，幅度大，佯攻；第三个变向，节奏变换，库里重心微微偏移；第四个变向，罗斯突然加速，从库里和戴维斯之间的夹缝中钻了过去。那条夹缝窄得几乎不存在——两个防守者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罗斯的身体刚好能侧着挤过去。他挤过去的时候，库里的手打在了他的腰上，戴维斯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口，但他在那一瞬间将球护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穿过一片枪林弹雨。然后他在考辛斯封盖到来之前将球高高抛起，篮球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越过考辛斯的指尖，擦着篮板最上沿的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掉进网窝。
那一刻，天宇中心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是一阵零星的、复杂的掌声——不是欢呼，是尊重。是对一个被命运反复击倒又反复站起来的人的尊重。
“德里克·罗斯！”于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这一球……太难了。库里和戴维斯的夹击几乎完美，罗斯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挤过去，然后在考辛斯的封盖下完成了一记超高弧度的抛投。这不是2011年的罗斯——那个罗斯能靠速度和弹跳直接飞过去。这是2016年的罗斯，他的膝盖已经不允许他那样飞了，所以他找到了另一种方式。他用技巧、勇气和经验，完成了同样不可思议的终结。这就是季后赛的罗斯——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块地板上。”
张卫平缓缓说道：“你说得对。这种球，年轻时可以直接扣。现在得靠节奏、假动作和手上的活儿。不容易。我看到他落地后明显缓了一下，但马上就跑回去了。这小伙子，确实是条汉子。”
但骑士没有因为公牛的反扑而慌乱。他们在第一节中段由詹姆斯接管了比赛节奏。詹姆斯在弧顶面对邓利维的防守时，没有选择突破——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戴维斯上来做掩护。戴维斯的掩护质量极高，邓利维被那堵墙完全挡住了。加索尔被迫换防詹姆斯。詹姆斯面对加索尔，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加索尔的重心压得很低，两条长臂完全展开。詹姆斯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索尔没有跳。詹姆斯再做一个投篮假动作。加索尔还是没有跳。然后詹姆斯拔起来，后仰跳投。加索尔的封盖扑了上来，但詹姆斯的后仰角度太大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和地面形成了接近四十五度的夹角，出手点高得令人绝望。篮球从加索尔的指尖上方飞过，稳稳落入网中。7比6。
“詹姆斯！标志性的后仰跳投！”于嘉喊道，“面对加索尔的防守，詹姆斯连续两个假动作都没能骗过加索尔，但他还是投进了。加索尔的防守没有任何问题——他两次都没有吃晃，最后封盖的时机和角度也都到位了。但詹姆斯那后仰的角度，你防到了极致也够不到。”
张卫平说：“这就是詹姆斯在这几年里最大的进步——他的后仰跳投。早年的詹姆斯突破厉害，投篮不稳定。现在他的后仰跳投已经是联盟最顶级的终结手段之一。加索尔防得很好，不吃晃，不失位，封盖时机也到位了。但詹姆斯就是能投进。这种球对防守者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
公牛的回应来自于他们的核心——吉米·巴特勒。他在腰位背身面对杜兰特，用连续的四个晃肩动作终于找到了出手空间，翻身跳投命中。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八分。他在第一节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用凿子在花岗岩上刻字——费力、缓慢，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骑士这边的得分则更加分散——杜兰特在左侧45度接詹姆斯的突破分球后干拔中距离命中，这是他本场的第二记跳投。库里在弧顶借戴维斯的掩护后直接拔起三分，加索尔的换防慢了半步，篮球空心入网。这是库里本场的第二记三分。戴维斯在低位面对吉布森，用一个漂亮的脚步晃开空间后右手勾手命中。这是戴维斯本场的第四分。考辛斯在篮下接到詹姆斯的空接传球后双手暴扣，篮架剧烈摇晃。
第一节进行到还剩四分钟时，比分是18比16。骑士领先两分。公牛的命中率接近百分之五十五，骑士的命中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八。公牛的篮板球甚至比骑士多抢了三个。这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这是两支球队在季后赛级别的防守强度下互不相让的硬碰硬。公牛用他们的韧性和战术执行力，硬生生地在天宇中心这块过去十一年里埋葬了无数挑战者的地板上站稳了脚跟。
斯波教练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他没有叫暂停，但他做了一个微妙的战术手势——右手握拳，拇指向上，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圆圈。这意味着轮换时间到了。克莱·汤普森和科怀·伦纳德同时从板凳席上站起来，走到技术台前。杜兰特和库里下场休息。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他从三号位移到一号位——控球后卫。约基奇换下了考辛斯，字母哥换下了戴维斯。骑士的场上阵容变成了詹姆斯、汤普森、伦纳德、字母哥、约基奇。这套阵容的恐怖之处在于——场上五个人，每一个都能处理球，每一个都能防守多个位置，每一个都能在任何时刻成为进攻发起点。
霍伊博格也做出了调整。巴特勒继续留在场上，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任何要下场的意思。吉布森被米罗蒂奇换下，公牛需要米罗蒂奇拉开空间。罗斯被阿隆·布鲁克斯换下。邓利维被道格·麦克德莫特换下。公牛的场上阵容是布鲁克斯、巴特勒、麦克德莫特、米罗蒂奇、加索尔。巴特勒从二号位移到了三号位，这意味着他要面对詹姆斯了。
詹姆斯运球过半场。他在弧顶看到巴特勒已经贴了上来。巴特勒的重心压得极低，两条腿分得很开，右臂抵住詹姆斯的后腰，左手高举干扰视线。他的呼吸很重——他已经打了八分钟没有休息了，但他的防守强度没有任何下降的迹象。詹姆斯运球向右侧移动，巴特勒寸步不离。詹姆斯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前刺探一步——这是他在开场时晃开邓利维的那个动作，但巴特勒没有被骗。他的重心纹丝不动，他的脚像钉在地板上。詹姆斯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不错”的认可。他没有选择强攻。他将球传给了高位的约基奇，然后开始无球跑动。他沿着底线从右侧绕到左侧，字母哥在肘区为他做了一个掩护，詹姆斯从人群中穿出来，在左侧腰位接球。约基奇的高吊球精准地落在他手中。巴特勒紧追不舍，但字母哥的掩护挡住了他半秒钟。就是这半秒钟，詹姆斯接球，翻身，后仰跳投。巴特勒的手从他的肩膀上伸过来，几乎戳到他的眼睛。但篮球已经在空中了。空心入网。20比16。
“勒布朗·詹姆斯面对吉米·巴特勒！”于嘉的声音骤然拔高，“无球跑动，接球翻身跳投！这是两个东部全明星首发之间的直接对话！巴特勒的防守几乎完美——他绕过了字母哥的掩护，封盖的手已经伸到了詹姆斯脸上。但詹姆斯利用无球跑动创造出了半步的空间，然后就够了——半步，对詹姆斯来说就是空位。这就是老将的经验——他不跟巴特勒拼身体，他用跑位和节奏来寻找更轻松的出手机会。”
张卫平赞叹道：“詹姆斯这球打得太聪明了。他知道巴特勒的防守很拼，正面硬突会很消耗体力，所以他主动放弃持球，通过无球跑动来创造接球机会。约基奇的传球时机也恰到好处——他看到詹姆斯绕出来的一瞬间就出球了，不等詹姆斯完全落位。这种传球意识，在中锋里是顶级的。”
公牛进攻。巴特勒在弧顶接球，面对詹姆斯的防守。他没有任何犹豫——运球，向左虚晃，向右突破。詹姆斯的防守寸步不离。巴特勒在罚球线位置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詹姆斯没有跳。巴特勒再做一个假动作。詹姆斯还是没有跳。巴特勒拔起跳投，詹姆斯的封盖扑了上来——他的手指尖离篮球只差不到一厘米。但巴特勒的出手弧度太高了，篮球越过詹姆斯的指尖，空心入网。20比18。
“吉米·巴特勒！”于嘉喊道，“面对詹姆斯的防守，同样的后仰跳投！巴特勒已经拿了十分了！他一个人扛着公牛在走！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最高强度的防守下完成的，但每一次他都投进了。这就是公牛今天的生命线——只要巴特勒还在得分，比赛就没有结束。”
张卫平说：“巴特勒今天真是拼了。攻防两端都打出了极高的水准。但你能看到他的呼吸已经非常重了——他从开场到现在没有休息过一分钟。这种消耗是巨大的。公牛需要其他人站出来帮他分担压力。”
接下来的三分钟，比赛彻底进入了詹姆斯的节奏。他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如同一个全能的统治者——他面对布鲁克斯时直接碾压进禁区完成了一记单手劈扣，布鲁克斯一米八三的身高在他面前像一棵被狂风压倒的芦苇。他面对巴特勒时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后突然加速，杀入禁区吸引米罗蒂奇的补防，然后将球分给底角的汤普森。汤普森接球，起跳，出手。三分命中。这是汤普森本场的第一记三分，也是骑士本节的第四记三分。防守端，詹姆斯亲自盯防巴特勒，用胸口顶住巴特勒的每一次背身，用长臂干扰巴特勒的每一次投篮。他在一次防守中从弧顶追到腰位，从腰位追到底角，最终将巴特勒逼到了绝境——巴特勒在底角无法出手，只能将球传给米罗蒂奇，但米罗蒂奇的三分偏出了篮筐。
距离第一节结束还剩二十秒时，比分是33比23。骑士领先八分。
斯波再次做出轮换——德文·布克换下了汤普森，唐斯换下了约基奇。詹姆斯继续留在场上。两个新秀在季后赛首秀的紧张和兴奋中踏上了天宇中心的地板。唐斯跑上场时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布克伸手扶住了他。
“两个新秀在季后赛首秀登场了，”于嘉说道，“布克和唐斯，骑士的未来基石。斯波教练在第一节最后一分钟给他们一个感受季后赛氛围的机会。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季后赛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经验。”
公牛最后一攻。巴特勒在弧顶控球，他在消耗时间，确保这一攻用尽第一节的最后几秒。詹姆斯贴着他，胸口顶住他的肩膀，双臂不断干扰他的运球节奏。全场两万三千人在倒数——五、四、三、二——巴特勒启动。他向右侧突破，急停，后仰。詹姆斯的封盖扑到了他脸上。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加索尔抢到进攻篮板，但他没有时间出手了。蜂鸣器响起，第一节结束。
“第一节结束，克利夫兰骑士33比23领先芝加哥公牛。”于嘉总结道，“这个分差完全不能反映公牛的顽强。他们打出了令人尊敬的防守韧性和进攻纪律。巴特勒单节十二分，几乎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超高强度的防守下完成的。但骑士在阵容深度上的优势开始显现——詹姆斯单节十二分六次助攻，杜兰特六分，库里八分，戴维斯四分，汤普森三分。得分点多且分散。公牛的得分则集中在巴特勒和加索尔身上。接下来的第二节，轮换阵容的较量将决定比赛的走向。”
张卫平缓缓接话，他的声音在躁动的球馆里像一盆慢慢降温的水，沉稳而有力：“公牛打得确实不错，值得所有的尊重。但问题就在这儿——骑士一节就拿了三十三分，首发五虎加上两个替补轮换全部有得分。公牛呢？巴特勒一个人扛着，罗斯偶尔闪光，加索尔年纪大了不能一直操。第二节轮换阵容上来，公牛的板凳能不能顶住？骑士的板凳——布克、唐斯、字母哥这些人往场上一站，公牛的对位压力会非常大。巴特勒已经打了十二分钟了，他第二节能歇几分钟？如果歇不了，第三节和第四节的体能怎么办？这就是骑士的赢球模式——不是靠某一节把你打死，而是用十二个人的轮换厚度，在四十八分钟里一寸一寸地把你的防线碾碎。公牛今天是来打架的，但骑士是来打消耗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