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认真起来的效率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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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诗宇被赶出来了……
那两个家伙以“不方便女孩子在场”的缘由把白诗宇给赶了出来。
白诗宇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原因离开一场谈话。
不方便女孩子在场……
不方便女孩子在场……
明明其中一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讲都只能算是一个程序，居然还这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自己现在就是女孩子呢？
白诗宇走出格伦的工坊，从纯白的世界中脱离，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果然全是白色还是有点奇怪吧？
以后还是少让米莉安建房子了，反正现在土领的人也愿意回来了。
那么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朝土领城外的方向走去。
符云云的那栋餐厅式建筑坐落在土领城外不远处的坡地上，白色外墙配上深色木纹的窗框，在一片灰扑扑的野地里显得格外扎眼。白诗宇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香料和烤肉的暖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餐厅里人不算多，可能不是饭店，亦或是有一部分人回到了城里。
三两个Npc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就是稀稀拉拉的一群人。符云云不在大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Npc姑娘，正用抹布擦拭杯子，之前的那个中年女人好像不在了。
白诗宇环顾一圈，在餐厅后门外的露天座位上找到了几个正在休息的Npc。他们穿着统一款式的围裙，看样子是符云云雇来打理餐厅的人手。
“请问，你们老板在吗？”白诗宇走过去。
马尾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老板出去弄食材了，说要晚点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符云云看上去还是一个养老玩家，在荒城边上弄了个餐厅感觉还挺悠闲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换份工作。”
马尾姑娘歪了歪脑袋，然后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白诗宇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餐厅里里外外能说上话的Npc都聊了一遍。结果不太理想。
这些人要么对“商队”这个概念完全没有兴趣，要么就是符云云开出的条件太好，根本挖不动。有个胖乎乎的厨子倒是认真考虑了几分钟，但最后以“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为由拒绝了。
白诗宇坐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发呆。
她当然可以直接发布委托。
看板娘的委托系统应该能覆盖到整个土领及周边区域的Npc，理论上只要报酬合适，总会有人接。
但问题是，她现在连报酬都开不出来，之前是有整个新手村为自己撑腰，现在的自己似乎只有卖不完的药水。
Npc们会要药水吗？玩家呢？
不过听邪天言说，土领这边虽然是新手的出生点，但大家基本不会在土领久留，反正有传送，按照社区的指示传到莱昂城或者别的国家就行，没必要给自己吃苦。
嘛……委托什么的根本发不出嘛！
她总不能拿米莉安建的白房子当工钱付给人家吧？房子又不能吃。
感觉还是得先有几个撑场面的人。有了第一批人，后面的人看到有人带头，心理门槛就低了。
白诗宇正想着，一道影子落在了她面前的台阶上。
符云云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低头看着她。
“你坐我家餐厅门口干什么？”
“等你。”白诗宇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顺势说道。
“……”符云云沉默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疑惑道，“总觉得你很眼熟……”
“毕竟都见过一面嘛，眼熟不是很正常！”白诗宇打着哈哈，她还是尽量不想让符云云实锤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窗户纸迟早要被捅破的。
“是这样吗？总感觉哪里不对……”符云云耸耸肩，把手里的东西交给Npc，也没过多追究。
白诗宇趁此机会把商队的事情跟符云云说了一遍，选择性地跳过了自己的部分。
符云云听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干蘑菇，放在柜台下面的储物格里。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挖人。”
“借。”白诗宇纠正道，“不是挖，是借。商队跑起来之后，有了稳定收入，我就可以正式招人了。到时候你的人还给你，我再从外面招。”
符云云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很平淡，既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就是单纯的“我在听”。
“借几个？”
“你手下最能干的那几个。最好是能管事的，能带队伍的。”
符云云沉默了几秒。白诗宇以为他在犹豫，正准备再加几句说服的话，符云云已经开口了。
“三个。”他说，“老周、阿琳和石头。老周管过后厨，阿琳能记账，石头虽然笨了点，但力气大。借你一个月。”
白诗宇眨了眨眼。
“……就这么答应了？”
“你重建土领的事情我看到了。”符云云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储物格，关上柜门，“这几个人的工钱我照付，但你要是把人给我弄丢了，你得赔我。”
白诗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哦对了，为了方便联系，加个好友？”符云云说道，然后手在空中比划着白诗宇根本看不见的面板。
“……”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呃……”白诗宇不好意思地揉着头发，她没想到这层窗户纸这么快就破了，“那个，其实我是看板娘诗诗，没有提前告诉你，真是抱歉……”
“嗯。”符云云并没有什么表现，似乎这个结果他早就有了预料一般，“我说怎么长得那么可爱，原来真的是诗诗啊。”
“谢谢夸奖？”白诗宇有点尴尬。
“不用不用，之前说的借你人员的事情还是算数，毕竟都答应了。”符云云的手又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虽然跟你说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是不得不夸一下RE。”
“？”
“这游戏做得太好玩了！”
……
有了符云云借的三个人，情况确实不一样了。
白诗宇带着老周、阿琳和石头再走了一圈，再去跟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Npc谈的时候，对方的反应明显松动了很多。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脸上总带着一种“这事我见多了”的从容，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偏偏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有他站在白诗宇旁边，那些Npc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到半天时间，白诗宇就凑齐了十个人。
六个人是车夫，名字挺潦草的，白诗宇甚至都没记住。
现在土领周边虽然没有完整的商路，但拉车的牲畜倒是能找到几头，是之前灾变时跑散了的，被回流Npc顺手牵了回来。
这六个车夫里有老有少，最年轻的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被老周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想起来要跟白诗宇打招呼。
两个后勤，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管物资。
把该找的人全部找完，白诗宇才发现商队可能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战斗力的话邪天言和米莉安真的绰绰有余，路线的话，有邪天言一个玩家在里头，实在想不出来会怎么迷路。
白诗宇回头看着身后这一大帮子人，陷入了沉思。
十个车夫。
十个。
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因为那个最年轻的小车夫被老周拍后脑勺的样子太可怜了，所以一口气把他全家都招进来了吗？
不对，这些人互相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亲戚关系。那她到底是怎么凑齐十个车夫的？
白诗宇站在原地，把这半天干的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一开始只有符云云借的三个。然后老周说“这几个人手不太够”，她想想也对，就去找车夫。找了两个之后，老周又说“这两个人拉不了三辆车”，她又去找。
找到了四个，阿琳在旁边随口提了一句“再多两个能轮班”，她又找了两个。找到六个之后，石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六个人拉六辆车，没人看货”，于是她又找了四个专门看货的。
不对，看货的不用拉车，那为什么要叫车夫？
白诗宇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是两个后勤。问题是商队总共就打算跑一趟莱昂城，单程两三天，来回不超过一周。一周的时间，需要专门配一个厨子吗？干粮不能吃吗？
然后是护卫。前自卫队员，等级十二，腿上有伤但打架还行。听起来很有用。
但有邪天言和米莉安在呀！
还有认路的，记得从土领到莱昂城的路。这个确实有用。但邪天言是玩家。玩家有地图。就算没有系统地图，邪天言在自治领混了一个月，天天在外面刷级扫荡材料，他能不认识路？
白诗宇把手捂在脸上，从指缝里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从头到尾都在用“玩家的思维”去组建一支“Npc的商队”。玩家组队讲究配置——t、奶、输出、辅助，再加两个替补。她把这一套照搬过来，下意识地觉得人越多越稳妥、配置越全越安全。但她忘了，这不是下副本。
“诗雨小姐？”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白诗宇放下手，发现十一个人正齐刷刷地看着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白诗宇深吸一口气。
“计划有变。”
白诗宇看着这十个人，这十个人也看着她。
“你们跟我来。”
格伦打开工坊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笔尖上沾着半干的墨汁。他的视线越过白诗宇，落在她身后那十个高低胖瘦各不相同的Npc身上，然后缓慢地移回到白诗宇脸上。
“这是什么。”
“人。”
“我看得出来是人。”格伦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问的是，这些人为什么在这里。”
白诗宇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工坊现在产量这么大，你之前不是说人手不够吗？希希帮你找的那几个学徒只够盯坩埚，药材处理、灌装封口、搬运仓储这些环节还有缺口。我帮你找了几个劳动力，都是土领本地人，信得过，不用白不用。”
格伦没有接话。他看了看白诗宇身后那八个车夫、一个厨子、一个物资管理员，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何大妈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痕迹上，停了大约两秒。
“那个是厨子。”格伦说。
白诗宇张了张嘴。
“你的工坊现在不是要管八个人的饭吗？希希找的那两个人忙不过来，何大妈手艺很好，可以帮厨。而且药材处理也需要人手，切切片洗洗东西什么的，何大妈刀工肯定没问题。”
何大妈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姐说得对，我切菜可快了。”
格伦把门完全推开，转身走回工坊里面，丢下一句话。
“进来。别碰任何坩埚。”
白诗宇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走人，格伦的声音又从里面飘了出来。
“诗雨小姐。”
她停住脚步。
“下次来我工坊，麻烦提前通知。我好准备茶水。和椅子。十把椅子。”
工坊的门在白诗宇身后关上了。
她站在白色的石板路上，身边只剩下老周、阿琳、石头，还有那两个被她挑出来的车夫。
八个人。
加上邪天言和米莉安，一共八个。从十一个砍到八个，她感觉自己好像砍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砍。
“所以商队就我们几个了？”石头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对。”
“那还挺好的。”石头咧嘴笑了笑，“人多我紧张。”
白诗宇看着石头那张憨厚的脸，忽然觉得留下他可能是今天最正确的决定。
天色已经不早了。白诗宇让老周先带着其他人去工坊旁边的空房里安顿下来，自己转身往接待处的方向走。路上经过那栋白色别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米莉安不在。
她又在屋顶上多找了两眼，确认那只天使确实不在平常喜欢待的位置，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米莉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天使的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翅膀边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尘。她的右手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掰下来的粗树枝，树枝顶端还带着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
“你去哪里了？”白诗宇问。
“打架。”米莉安说。
“跟谁打？”
“几个不长眼的。”米莉安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盏小灯，“在城外的树林里，他们想进来。主人说过，土领现在是白诗宇的地方，不能让别人随便进来。”
“赢了？”
米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翅膀上的灰，又看了看手里的树枝，然后把树枝递给白诗宇。
“这个送给你。”
白诗宇接过树枝。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断面——不是掰断的，是切断的，截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削过。
“这是什么树的枝？”
“不知道。”米莉安很诚实地回答，“那几个人躲在树后面，我把树砍了，他们就跑了。树枝好看，带回来了。”
白诗宇握着那根树枝，在暮色里站了几秒，然后试着催动了自己的能力。
树枝在月色中蔓出新芽，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
唔……
有一点累……
这个能力也太没用了吧……
“走吧。回去吃饭。”
米莉安跟上她的脚步，翅膀收拢，步伐轻快。走了几步，她忽然偏过头，用鼻尖凑近白诗宇的肩膀嗅了嗅。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
白诗宇被赶出来了……
那两个家伙以“不方便女孩子在场”的缘由把白诗宇给赶了出来。
白诗宇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原因离开一场谈话。
不方便女孩子在场……
不方便女孩子在场……
明明其中一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讲都只能算是一个程序，居然还这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自己现在就是女孩子呢？
白诗宇走出格伦的工坊，从纯白的世界中脱离，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果然全是白色还是有点奇怪吧？
以后还是少让米莉安建房子了，反正现在土领的人也愿意回来了。
那么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朝土领城外的方向走去。
符云云的那栋餐厅式建筑坐落在土领城外不远处的坡地上，白色外墙配上深色木纹的窗框，在一片灰扑扑的野地里显得格外扎眼。白诗宇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香料和烤肉的暖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餐厅里人不算多，可能不是饭店，亦或是有一部分人回到了城里。
三两个Npc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就是稀稀拉拉的一群人。符云云不在大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Npc姑娘，正用抹布擦拭杯子，之前的那个中年女人好像不在了。
白诗宇环顾一圈，在餐厅后门外的露天座位上找到了几个正在休息的Npc。他们穿着统一款式的围裙，看样子是符云云雇来打理餐厅的人手。
“请问，你们老板在吗？”白诗宇走过去。
马尾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老板出去弄食材了，说要晚点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符云云看上去还是一个养老玩家，在荒城边上弄了个餐厅感觉还挺悠闲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换份工作。”
马尾姑娘歪了歪脑袋，然后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白诗宇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餐厅里里外外能说上话的Npc都聊了一遍。结果不太理想。
这些人要么对“商队”这个概念完全没有兴趣，要么就是符云云开出的条件太好，根本挖不动。有个胖乎乎的厨子倒是认真考虑了几分钟，但最后以“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为由拒绝了。
白诗宇坐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发呆。
她当然可以直接发布委托。
看板娘的委托系统应该能覆盖到整个土领及周边区域的Npc，理论上只要报酬合适，总会有人接。
但问题是，她现在连报酬都开不出来，之前是有整个新手村为自己撑腰，现在的自己似乎只有卖不完的药水。
Npc们会要药水吗？玩家呢？
不过听邪天言说，土领这边虽然是新手的出生点，但大家基本不会在土领久留，反正有传送，按照社区的指示传到莱昂城或者别的国家就行，没必要给自己吃苦。
嘛……委托什么的根本发不出嘛！
她总不能拿米莉安建的白房子当工钱付给人家吧？房子又不能吃。
感觉还是得先有几个撑场面的人。有了第一批人，后面的人看到有人带头，心理门槛就低了。
白诗宇正想着，一道影子落在了她面前的台阶上。
符云云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低头看着她。
“你坐我家餐厅门口干什么？”
“等你。”白诗宇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顺势说道。
“……”符云云沉默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疑惑道，“总觉得你很眼熟……”
“毕竟都见过一面嘛，眼熟不是很正常！”白诗宇打着哈哈，她还是尽量不想让符云云实锤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窗户纸迟早要被捅破的。
“是这样吗？总感觉哪里不对……”符云云耸耸肩，把手里的东西交给Npc，也没过多追究。
白诗宇趁此机会把商队的事情跟符云云说了一遍，选择性地跳过了自己的部分。
符云云听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干蘑菇，放在柜台下面的储物格里。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挖人。”
“借。”白诗宇纠正道，“不是挖，是借。商队跑起来之后，有了稳定收入，我就可以正式招人了。到时候你的人还给你，我再从外面招。”
符云云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很平淡，既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就是单纯的“我在听”。
“借几个？”
“你手下最能干的那几个。最好是能管事的，能带队伍的。”
符云云沉默了几秒。白诗宇以为他在犹豫，正准备再加几句说服的话，符云云已经开口了。
“三个。”他说，“老周、阿琳和石头。老周管过后厨，阿琳能记账，石头虽然笨了点，但力气大。借你一个月。”
白诗宇眨了眨眼。
“……就这么答应了？”
“你重建土领的事情我看到了。”符云云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储物格，关上柜门，“这几个人的工钱我照付，但你要是把人给我弄丢了，你得赔我。”
白诗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哦对了，为了方便联系，加个好友？”符云云说道，然后手在空中比划着白诗宇根本看不见的面板。
“……”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呃……”白诗宇不好意思地揉着头发，她没想到这层窗户纸这么快就破了，“那个，其实我是看板娘诗诗，没有提前告诉你，真是抱歉……”
“嗯。”符云云并没有什么表现，似乎这个结果他早就有了预料一般，“我说怎么长得那么可爱，原来真的是诗诗啊。”
“谢谢夸奖？”白诗宇有点尴尬。
“不用不用，之前说的借你人员的事情还是算数，毕竟都答应了。”符云云的手又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虽然跟你说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是不得不夸一下RE。”
“？”
“这游戏做得太好玩了！”
……
有了符云云借的三个人，情况确实不一样了。
白诗宇带着老周、阿琳和石头再走了一圈，再去跟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Npc谈的时候，对方的反应明显松动了很多。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脸上总带着一种“这事我见多了”的从容，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偏偏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有他站在白诗宇旁边，那些Npc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到半天时间，白诗宇就凑齐了十个人。
六个人是车夫，名字挺潦草的，白诗宇甚至都没记住。
现在土领周边虽然没有完整的商路，但拉车的牲畜倒是能找到几头，是之前灾变时跑散了的，被回流Npc顺手牵了回来。
这六个车夫里有老有少，最年轻的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被老周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想起来要跟白诗宇打招呼。
两个后勤，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管物资。
把该找的人全部找完，白诗宇才发现商队可能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战斗力的话邪天言和米莉安真的绰绰有余，路线的话，有邪天言一个玩家在里头，实在想不出来会怎么迷路。
白诗宇回头看着身后这一大帮子人，陷入了沉思。
十个车夫。
十个。
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因为那个最年轻的小车夫被老周拍后脑勺的样子太可怜了，所以一口气把他全家都招进来了吗？
不对，这些人互相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亲戚关系。那她到底是怎么凑齐十个车夫的？
白诗宇站在原地，把这半天干的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一开始只有符云云借的三个。然后老周说“这几个人手不太够”，她想想也对，就去找车夫。找了两个之后，老周又说“这两个人拉不了三辆车”，她又去找。
找到了四个，阿琳在旁边随口提了一句“再多两个能轮班”，她又找了两个。找到六个之后，石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六个人拉六辆车，没人看货”，于是她又找了四个专门看货的。
不对，看货的不用拉车，那为什么要叫车夫？
白诗宇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是两个后勤。问题是商队总共就打算跑一趟莱昂城，单程两三天，来回不超过一周。一周的时间，需要专门配一个厨子吗？干粮不能吃吗？
然后是护卫。前自卫队员，等级十二，腿上有伤但打架还行。听起来很有用。
但有邪天言和米莉安在呀！
还有认路的，记得从土领到莱昂城的路。这个确实有用。但邪天言是玩家。玩家有地图。就算没有系统地图，邪天言在自治领混了一个月，天天在外面刷级扫荡材料，他能不认识路？
白诗宇把手捂在脸上，从指缝里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从头到尾都在用“玩家的思维”去组建一支“Npc的商队”。玩家组队讲究配置——t、奶、输出、辅助，再加两个替补。她把这一套照搬过来，下意识地觉得人越多越稳妥、配置越全越安全。但她忘了，这不是下副本。
“诗雨小姐？”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白诗宇放下手，发现十一个人正齐刷刷地看着她，等待下一步指示。
白诗宇深吸一口气。
“计划有变。”
白诗宇看着这十个人，这十个人也看着她。
“你们跟我来。”
格伦打开工坊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笔尖上沾着半干的墨汁。他的视线越过白诗宇，落在她身后那十个高低胖瘦各不相同的Npc身上，然后缓慢地移回到白诗宇脸上。
“这是什么。”
“人。”
“我看得出来是人。”格伦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问的是，这些人为什么在这里。”
白诗宇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工坊现在产量这么大，你之前不是说人手不够吗？希希帮你找的那几个学徒只够盯坩埚，药材处理、灌装封口、搬运仓储这些环节还有缺口。我帮你找了几个劳动力，都是土领本地人，信得过，不用白不用。”
格伦没有接话。他看了看白诗宇身后那八个车夫、一个厨子、一个物资管理员，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何大妈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痕迹上，停了大约两秒。
“那个是厨子。”格伦说。
白诗宇张了张嘴。
“你的工坊现在不是要管八个人的饭吗？希希找的那两个人忙不过来，何大妈手艺很好，可以帮厨。而且药材处理也需要人手，切切片洗洗东西什么的，何大妈刀工肯定没问题。”
何大妈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姐说得对，我切菜可快了。”
格伦把门完全推开，转身走回工坊里面，丢下一句话。
“进来。别碰任何坩埚。”
白诗宇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走人，格伦的声音又从里面飘了出来。
“诗雨小姐。”
她停住脚步。
“下次来我工坊，麻烦提前通知。我好准备茶水。和椅子。十把椅子。”
工坊的门在白诗宇身后关上了。
她站在白色的石板路上，身边只剩下老周、阿琳、石头，还有那两个被她挑出来的车夫。
八个人。
加上邪天言和米莉安，一共八个。从十一个砍到八个，她感觉自己好像砍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砍。
“所以商队就我们几个了？”石头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对。”
“那还挺好的。”石头咧嘴笑了笑，“人多我紧张。”
白诗宇看着石头那张憨厚的脸，忽然觉得留下他可能是今天最正确的决定。
天色已经不早了。白诗宇让老周先带着其他人去工坊旁边的空房里安顿下来，自己转身往接待处的方向走。路上经过那栋白色别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米莉安不在。
她又在屋顶上多找了两眼，确认那只天使确实不在平常喜欢待的位置，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米莉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天使的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翅膀边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尘。她的右手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掰下来的粗树枝，树枝顶端还带着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
“你去哪里了？”白诗宇问。
“打架。”米莉安说。
“跟谁打？”
“几个不长眼的。”米莉安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盏小灯，“在城外的树林里，他们想进来。主人说过，土领现在是白诗宇的地方，不能让别人随便进来。”
“赢了？”
米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翅膀上的灰，又看了看手里的树枝，然后把树枝递给白诗宇。
“这个送给你。”
白诗宇接过树枝。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断面——不是掰断的，是切断的，截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削过。
“这是什么树的枝？”
“不知道。”米莉安很诚实地回答，“那几个人躲在树后面，我把树砍了，他们就跑了。树枝好看，带回来了。”
白诗宇握着那根树枝，在暮色里站了几秒，然后试着催动了自己的能力。
树枝在月色中蔓出新芽，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
唔……
有一点累……
这个能力也太没用了吧……
“走吧。回去吃饭。”
米莉安跟上她的脚步，翅膀收拢，步伐轻快。走了几步，她忽然偏过头，用鼻尖凑近白诗宇的肩膀嗅了嗅。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