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还得走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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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婶带着田有根儿就分了一间巴掌大小的屋子，好在田家院子够大，奶孙俩屋子拿来睡，外头院子搭个小棚子就是灶房，把桌子往露天下一摆，堂屋也有了。
“我说田婶，不过年不过节的，割肉吃呢？这么奢侈？”舒娜把手里包的二两红糖递出去，这还是她来了农场后在供销社找刘建华买那些，最后一点她都包来了。
田婶儿接过看看就笑了，“得！有红糖，给俩娃敲两个鸡蛋做甜鸡蛋水儿去！”
舒娜扬起小脸，“我也要！”
“他俩长身体，你也长身体？吃点糙饭得了！”
舒娜只是笑，回头就对上小禾苗两侧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脸，“还没开饭，你吃啥呢？”
小禾苗伸出小手对着舒娜掌心向上摊开，“窝得宝贝捏?”
舒娜把兜里的木匣掏出来放桌上，“喏，你的宝贝。”
小禾苗这才眉开眼笑，一把拿过抱在怀里，对着舒娜大方地张开嘴，让她看清自己嘴里嚼得乌七八糟的东西。
舒娜推开她，“你恶不恶心？”
小禾苗嘿嘿嘿的直乐呵，“是烧洋芋蛋子！小田哥哥给的！还沾了猪油和酱油，好香！”
舒娜回头就对上田有根儿质朴的小脸，“又惯着她，回头我把她的水果糖全给你揣来。”
小禾苗手里的匣子一放，小手摆动得极快，使劲咽下嘴里的土豆，“不要不要！不可以！”
舒娜冷笑，“真有意思，你小田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咋这么抠？”
小禾苗翘起小嘴儿，“才不抠！糖吃多了，牙要坏！你寄几说哒！”她说完还拍拍田有根儿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田有根儿咧开一口白牙，“我不吃，都给小禾苗留着。”
田婶端着鸡蛋出来，“没事儿干了？逗小孩儿？”
舒娜撇撇嘴，“你就惯她吧。”其实她也奇怪，田婶儿其实算不上什么和蔼的婶子，甚至可以说，挺讨嫌的。
早年丈夫过世得早，她独自带大两个儿子，后来大儿子生病过世，留了田有根儿一个孩子，儿媳妇也跑了。
二儿子两口子嫌田有根儿是累赘，嘴上没说，心里满是嫌弃。
田婶看出来了，愣是带着孙子分出来单过了，还放话以后就是上街要饭都不会要老二养，就是这么要强一个女人。
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也就是俗称的抠，但是她对小禾苗是真的很大方，起码在舒娜看来是这样。
她倒是问过田婶，是不是喜欢女孩儿。
田婶只是笑，回头看了一眼小禾苗，“我谁也不喜欢，我就喜欢小禾苗！”
舒娜更加不解，“真是奇怪了。”
田婶笑笑，“这是我和苗苗的秘密。”
“来来来！甜鸡蛋水儿！”田婶拿了两个碗，一人给分了一个。
小禾苗鬼鬼祟祟的凑到田有根儿身边，“真的会坏牙！我不系抠！”
田有根儿点点头，“不抠，小禾苗最好了。”
小禾苗这才挺起胸脯，“那是！”
舒娜没再管两个小家伙，回神端起饭碗。
“明儿去吃席。我一老姐妹的孙子结婚了。”田婶儿淡淡的。
舒娜扬眉，“这么快就找到席了？”
田婶点点头，“十里八村的，想找个席还不简单？不过就是我走动得少。他们没说，但是都看不起我家有根儿没爹没妈呢，以为我不知道呢？所以我不爱出去动弹。”
田有根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小禾苗看了他一眼，‘啪’放下筷子，“田奶奶！”
田婶儿回头，“咋？”
小禾苗鼓起腮帮子，“小田哥哥不喜欢你那么说！”
田有根儿扭头看着小禾苗。
田婶也皱眉不解，“我说啥了？”
小禾苗声音奇大，“不喜欢听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田婶愣住，看了一眼田有根儿，对方避开她的视线埋下脑袋，“我...”
小禾苗重新坐下，“他们胡说的！没有爹妈，那是哪来的？石头里出来的？才不是呢！我和小田哥哥都有爹妈的！”
舒娜看着小禾苗，小姑娘已经拉着田有根儿坐回去，“不高兴就要说哒！不然奶奶怎么知道你不高兴？”
田有根儿看着小姑娘好半晌，才扬起唇角，重重地嗯了一声。
舒娜压低声音，“怎么样？让我家小禾苗给您上了一课了吧？”
田婶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小禾苗，“个鬼丫头，以后怕是不好管！”
舒娜扬眉，“不好管就不好管吧，女娃，凶些不吃亏。”
田婶岔开话题，“你在忙些啥呢？又是吃席又是去找老周的。”
舒娜看向田婶，眸光认真，“婶子...我想...”
田婶皱眉，“你疯了？前途不要了？投机倒把是你能干的事儿？”
舒娜叹口气，“只靠着地里的活儿，我和小禾苗怕是要饿死。”
田婶白她几眼，“亏你还读过书呢？老周都知道要办个副业证，你就不知道？你想没想过，这事儿要是让上头的人知道了，是什么下场？你们二队知青点那个张志，还没回来呢！就是回来也是猫嫌狗憎的，你想过那种日子？”
舒娜无奈，“我也想过，但我是知青，主要任务就是建设农村的，农场哪会给我办副业证？今儿我去蔺师傅家了，看他那样...唉...”
田婶皱眉，“蔺无？”
舒娜抬眸，“您认识？”
“咋不认识？他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来说过我呢，不过我没看上他爷爷。后来他爹去了裴家做事儿，他们家才算吃饱饭了。我记得蔺无以前是学木工的，听说还是个特有名的老师傅，外地的，裴家出钱给送出去学的。”
舒娜点点头，“他的手艺确实没话说，就小禾苗手里那匣子，还是他练手做的。不过，他有这手艺，为啥不学周家，也弄个副业证明呢？”
田婶摆摆手，“没戏！他那手艺是咋来的？地主花钱让他学的！队上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老实在地里种地吧！”
舒娜叹口气，“所以我才愁啊，怎么想干点事儿，这么难呢？”
田婶嘿嘿笑了两声，“你这想法是好想法，明儿去吃席，我看看，要是真能有赚头，那就再说呗？”
舒娜垂头丧气的，“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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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婶带着田有根儿就分了一间巴掌大小的屋子，好在田家院子够大，奶孙俩屋子拿来睡，外头院子搭个小棚子就是灶房，把桌子往露天下一摆，堂屋也有了。
“我说田婶，不过年不过节的，割肉吃呢？这么奢侈？”舒娜把手里包的二两红糖递出去，这还是她来了农场后在供销社找刘建华买那些，最后一点她都包来了。
田婶儿接过看看就笑了，“得！有红糖，给俩娃敲两个鸡蛋做甜鸡蛋水儿去！”
舒娜扬起小脸，“我也要！”
“他俩长身体，你也长身体？吃点糙饭得了！”
舒娜只是笑，回头就对上小禾苗两侧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脸，“还没开饭，你吃啥呢？”
小禾苗伸出小手对着舒娜掌心向上摊开，“窝得宝贝捏?”
舒娜把兜里的木匣掏出来放桌上，“喏，你的宝贝。”
小禾苗这才眉开眼笑，一把拿过抱在怀里，对着舒娜大方地张开嘴，让她看清自己嘴里嚼得乌七八糟的东西。
舒娜推开她，“你恶不恶心？”
小禾苗嘿嘿嘿的直乐呵，“是烧洋芋蛋子！小田哥哥给的！还沾了猪油和酱油，好香！”
舒娜回头就对上田有根儿质朴的小脸，“又惯着她，回头我把她的水果糖全给你揣来。”
小禾苗手里的匣子一放，小手摆动得极快，使劲咽下嘴里的土豆，“不要不要！不可以！”
舒娜冷笑，“真有意思，你小田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咋这么抠？”
小禾苗翘起小嘴儿，“才不抠！糖吃多了，牙要坏！你寄几说哒！”她说完还拍拍田有根儿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田有根儿咧开一口白牙，“我不吃，都给小禾苗留着。”
田婶端着鸡蛋出来，“没事儿干了？逗小孩儿？”
舒娜撇撇嘴，“你就惯她吧。”其实她也奇怪，田婶儿其实算不上什么和蔼的婶子，甚至可以说，挺讨嫌的。
早年丈夫过世得早，她独自带大两个儿子，后来大儿子生病过世，留了田有根儿一个孩子，儿媳妇也跑了。
二儿子两口子嫌田有根儿是累赘，嘴上没说，心里满是嫌弃。
田婶看出来了，愣是带着孙子分出来单过了，还放话以后就是上街要饭都不会要老二养，就是这么要强一个女人。
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也就是俗称的抠，但是她对小禾苗是真的很大方，起码在舒娜看来是这样。
她倒是问过田婶，是不是喜欢女孩儿。
田婶只是笑，回头看了一眼小禾苗，“我谁也不喜欢，我就喜欢小禾苗！”
舒娜更加不解，“真是奇怪了。”
田婶笑笑，“这是我和苗苗的秘密。”
“来来来！甜鸡蛋水儿！”田婶拿了两个碗，一人给分了一个。
小禾苗鬼鬼祟祟的凑到田有根儿身边，“真的会坏牙！我不系抠！”
田有根儿点点头，“不抠，小禾苗最好了。”
小禾苗这才挺起胸脯，“那是！”
舒娜没再管两个小家伙，回神端起饭碗。
“明儿去吃席。我一老姐妹的孙子结婚了。”田婶儿淡淡的。
舒娜扬眉，“这么快就找到席了？”
田婶点点头，“十里八村的，想找个席还不简单？不过就是我走动得少。他们没说，但是都看不起我家有根儿没爹没妈呢，以为我不知道呢？所以我不爱出去动弹。”
田有根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小禾苗看了他一眼，‘啪’放下筷子，“田奶奶！”
田婶儿回头，“咋？”
小禾苗鼓起腮帮子，“小田哥哥不喜欢你那么说！”
田有根儿扭头看着小禾苗。
田婶也皱眉不解，“我说啥了？”
小禾苗声音奇大，“不喜欢听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田婶愣住，看了一眼田有根儿，对方避开她的视线埋下脑袋，“我...”
小禾苗重新坐下，“他们胡说的！没有爹妈，那是哪来的？石头里出来的？才不是呢！我和小田哥哥都有爹妈的！”
舒娜看着小禾苗，小姑娘已经拉着田有根儿坐回去，“不高兴就要说哒！不然奶奶怎么知道你不高兴？”
田有根儿看着小姑娘好半晌，才扬起唇角，重重地嗯了一声。
舒娜压低声音，“怎么样？让我家小禾苗给您上了一课了吧？”
田婶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小禾苗，“个鬼丫头，以后怕是不好管！”
舒娜扬眉，“不好管就不好管吧，女娃，凶些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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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娜看向田婶，眸光认真，“婶子...我想...”
田婶皱眉，“你疯了？前途不要了？投机倒把是你能干的事儿？”
舒娜叹口气，“只靠着地里的活儿，我和小禾苗怕是要饿死。”
田婶白她几眼，“亏你还读过书呢？老周都知道要办个副业证，你就不知道？你想没想过，这事儿要是让上头的人知道了，是什么下场？你们二队知青点那个张志，还没回来呢！就是回来也是猫嫌狗憎的，你想过那种日子？”
舒娜无奈，“我也想过，但我是知青，主要任务就是建设农村的，农场哪会给我办副业证？今儿我去蔺师傅家了，看他那样...唉...”
田婶皱眉，“蔺无？”
舒娜抬眸，“您认识？”
“咋不认识？他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来说过我呢，不过我没看上他爷爷。后来他爹去了裴家做事儿，他们家才算吃饱饭了。我记得蔺无以前是学木工的，听说还是个特有名的老师傅，外地的，裴家出钱给送出去学的。”
舒娜点点头，“他的手艺确实没话说，就小禾苗手里那匣子，还是他练手做的。不过，他有这手艺，为啥不学周家，也弄个副业证明呢？”
田婶摆摆手，“没戏！他那手艺是咋来的？地主花钱让他学的！队上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老实在地里种地吧！”
舒娜叹口气，“所以我才愁啊，怎么想干点事儿，这么难呢？”
田婶嘿嘿笑了两声，“你这想法是好想法，明儿去吃席，我看看，要是真能有赚头，那就再说呗？”
舒娜垂头丧气的，“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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