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内有恶犬禁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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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英两眼一睁就是大天亮，连鸡叫都没有听见。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里三层外三层裹好衣服推门而出。
晨风带着薄薄的水雾游动，两山之间，一轮红橙橙的日头正升起来。
她哈出一口白气。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张应慈听见门响便立刻端来一盆热水。
他把毛巾拧好就要往她脸上糊。
郁英偏头一躲，“要先刷牙再洗脸。”
如果反过来，牙膏会残留在脸上，导致长痘痘。
张应慈便递过来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
郁英接过牙刷，弯腰漱口。
张应慈自然地拈起梳子和发圈，手指穿进她垂散的发间，极熟练地拢起一把黑发。
麻花辫他是不会的，但马尾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郁英咕噜咕噜吐完水，手刚往旁边一伸，温热的毛巾就递了过来。
整套弄完，人刚坐上餐桌，碗筷就已经齐齐整整地摆好了。
厨郎张应慈一边夹菜一边介绍：“我去大队长家换了一点白面，蒸了馒头。”
“这个是他们送的凉拌的青菜头和洋姜。”
“这是豌豆尖我用来烧了鸡蛋汤。”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冬天蔬菜是不多，不过比北方还是强不少。待会我去公社买点肉。”
“你馒头蒸得真好，又大又圆又软。”
郁英在不生气的时候讲话从来是好听的。
开口就是爱与鼓励，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不怎么挑食，就着一碟咸菜一个馒头把汤喝了个干净，吃得肚皮滚圆，撂下碗，背着手开始在屋里晃悠。
这一晃才发现，张应慈实在太勤快了。
所有房间都收拾出来了，灶台擦得锃亮，连返潮的柴火都被他一根根搬出来晒在日头底下。
郁英站了一会儿，觉得手痒，抄起墙角的斧头就开始劈柴。
张应慈洗完碗出来，就看见她个子小小的，抡起斧头还会“嘿——哈——”地给自己打气。
他心都要化了，郁英怎么能这么惹人爱。
张应慈连忙几步过去：“我来我来，你去看书吧。”
郁英拒绝。
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突然面对劈柴这种简单粗暴的体力活有一种说不清的沉迷。
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裂开，干脆利落。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劈柴。
张应慈见她不肯歇手，便从身后虚虚拢住她的双臂，手指覆上她握斧柄的指节，轻轻调整了下腰腹发力的角度。
做完退开半步，留给她自主发力的空间。
郁英尝试。
柴禾应声裂成两半，断口齐整。
果然健身房需要健身教练不是假话。
“这劈得真好，比机器还匀称。”
他在一边拍彩虹屁，一边掐着时间，约莫二十分钟出头，便伸手夺过斧头：“差不多了，再劈下去手该起泡了。”
“我们上街买东西吧。”张应慈拿出一个背篓。
“我也要。”郁英指了指背篓。
张应慈转身从杂物间拎出一只小背篓。
他先在自己肩上挂好大的那只，又把小的那只帮她拢到肩头，仔细抻了抻系带：“走吧。”
郁英走在前头，背篓一晃一晃，张应慈跟在半步之后，不紧不慢。
两人走出大队，开始走泥土路。
路两边是稀稀落落的土坯房，柴门半掩，狗叫声便从这些门缝里此起彼伏地涌出来。
郁英皱了皱眉，弯腰从路边捡了根笔直的枯树枝，掂了掂，长短趁手，便握在手里，一路走一路轻轻挥着驱赶那些探头探脑的狗。
那些狗倒也识趣，见她手里有家伙，叫是照叫，脚却不太敢往前迈。
这个年代的狗是真的多。
家家户户都有存粮，夜里少不得有老鼠黄鼠狼打主意，养条狗是最省心的看护。
但这些狗的日子也真的苦。
人吃都吃不饱，哪有正经东西给狗填肚子。
刷锅水拌几把麸皮，偶尔有块啃不动的骨头扔过去，就是难得的一顿。
大部分狗饿得皮包骨头，肋条一根根顶出来，跑起来像一副行走的骨架挂着张毛皮。
郁英瞅田埂边趴着一条黄狗，脑袋搁在前爪上，嘴角拖着一线涎水，眼皮耷拉着。
张应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伸手虚拦了一下：“别靠太近，瞧着不大好了。”
“要是换个富裕的家庭，这种行为叫弃养。”郁英说，“养了又扔，是要被道德谴责的。”
张应慈过了耳进了心。
他抿了抿嘴，终于扭扭捏捏开口：“那……我、我当你的狗成吗？”
抛弃狗是弃养，他们家庭也算富裕吧，怎么人还不如狗呢？
那还不如当狗呢，如果郁英不要自己，那就是丧尽天良，被道德谴责，可耻。
“万一我打算养两条呢？”郁英慢悠悠地开口。
张应慈脸上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收起来，咬牙切齿道：“那我咬死那只。”
“内有恶犬，禁止靠近。”郁英嘀嘀咕咕。
张应慈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才不要当你主人哩。”她继续往前走，“疑神疑鬼的狗谁要啊，大老远隔着五百米听到路过的脚步声就要开始叫，好吵。”
张应慈哽住。
该怎么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改了呢？
算了，慢慢来吧。
之前郁英可是连正眼都不瞧他，现在都已经能登堂入室了。
这进步，他自己都觉得挺了不起。
郁英上街开始买买买。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的她，现在她是狗大户。
钱壮人胆，也壮生活质量。只要她愿意，到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热热腾腾的。
就在老家待个几天，也不用买多了，只装了大半背篓。
郁英扫了一圈街面。
要买香烛，只能走黑市，明面上是没人敢卖的。
但镇上有啥黑市啊，而且黑市从来不在某条固定的巷子里，更不会像赶集那样摆摊。
它寄生在人流最稠密的地方，通常是两个人打配合。
一个站在路边望风兼揽客，另一个藏在远处供货，以此躲避检查。
找这种人不难，就看谁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到处找人搭话就知道了。
她也不怕遇到危险，毕竟有顶级保镖在身边。
郁英两眼一睁就是大天亮，连鸡叫都没有听见。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里三层外三层裹好衣服推门而出。
晨风带着薄薄的水雾游动，两山之间，一轮红橙橙的日头正升起来。
她哈出一口白气。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张应慈听见门响便立刻端来一盆热水。
他把毛巾拧好就要往她脸上糊。
郁英偏头一躲，“要先刷牙再洗脸。”
如果反过来，牙膏会残留在脸上，导致长痘痘。
张应慈便递过来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
郁英接过牙刷，弯腰漱口。
张应慈自然地拈起梳子和发圈，手指穿进她垂散的发间，极熟练地拢起一把黑发。
麻花辫他是不会的，但马尾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郁英咕噜咕噜吐完水，手刚往旁边一伸，温热的毛巾就递了过来。
整套弄完，人刚坐上餐桌，碗筷就已经齐齐整整地摆好了。
厨郎张应慈一边夹菜一边介绍：“我去大队长家换了一点白面，蒸了馒头。”
“这个是他们送的凉拌的青菜头和洋姜。”
“这是豌豆尖我用来烧了鸡蛋汤。”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冬天蔬菜是不多，不过比北方还是强不少。待会我去公社买点肉。”
“你馒头蒸得真好，又大又圆又软。”
郁英在不生气的时候讲话从来是好听的。
开口就是爱与鼓励，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不怎么挑食，就着一碟咸菜一个馒头把汤喝了个干净，吃得肚皮滚圆，撂下碗，背着手开始在屋里晃悠。
这一晃才发现，张应慈实在太勤快了。
所有房间都收拾出来了，灶台擦得锃亮，连返潮的柴火都被他一根根搬出来晒在日头底下。
郁英站了一会儿，觉得手痒，抄起墙角的斧头就开始劈柴。
张应慈洗完碗出来，就看见她个子小小的，抡起斧头还会“嘿——哈——”地给自己打气。
他心都要化了，郁英怎么能这么惹人爱。
张应慈连忙几步过去：“我来我来，你去看书吧。”
郁英拒绝。
长期从事脑力劳动，突然面对劈柴这种简单粗暴的体力活有一种说不清的沉迷。
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裂开，干脆利落。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劈柴。
张应慈见她不肯歇手，便从身后虚虚拢住她的双臂，手指覆上她握斧柄的指节，轻轻调整了下腰腹发力的角度。
做完退开半步，留给她自主发力的空间。
郁英尝试。
柴禾应声裂成两半，断口齐整。
果然健身房需要健身教练不是假话。
“这劈得真好，比机器还匀称。”
他在一边拍彩虹屁，一边掐着时间，约莫二十分钟出头，便伸手夺过斧头：“差不多了，再劈下去手该起泡了。”
“我们上街买东西吧。”张应慈拿出一个背篓。
“我也要。”郁英指了指背篓。
张应慈转身从杂物间拎出一只小背篓。
他先在自己肩上挂好大的那只，又把小的那只帮她拢到肩头，仔细抻了抻系带：“走吧。”
郁英走在前头，背篓一晃一晃，张应慈跟在半步之后，不紧不慢。
两人走出大队，开始走泥土路。
路两边是稀稀落落的土坯房，柴门半掩，狗叫声便从这些门缝里此起彼伏地涌出来。
郁英皱了皱眉，弯腰从路边捡了根笔直的枯树枝，掂了掂，长短趁手，便握在手里，一路走一路轻轻挥着驱赶那些探头探脑的狗。
那些狗倒也识趣，见她手里有家伙，叫是照叫，脚却不太敢往前迈。
这个年代的狗是真的多。
家家户户都有存粮，夜里少不得有老鼠黄鼠狼打主意，养条狗是最省心的看护。
但这些狗的日子也真的苦。
人吃都吃不饱，哪有正经东西给狗填肚子。
刷锅水拌几把麸皮，偶尔有块啃不动的骨头扔过去，就是难得的一顿。
大部分狗饿得皮包骨头，肋条一根根顶出来，跑起来像一副行走的骨架挂着张毛皮。
郁英瞅田埂边趴着一条黄狗，脑袋搁在前爪上，嘴角拖着一线涎水，眼皮耷拉着。
张应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伸手虚拦了一下：“别靠太近，瞧着不大好了。”
“要是换个富裕的家庭，这种行为叫弃养。”郁英说，“养了又扔，是要被道德谴责的。”
张应慈过了耳进了心。
他抿了抿嘴，终于扭扭捏捏开口：“那……我、我当你的狗成吗？”
抛弃狗是弃养，他们家庭也算富裕吧，怎么人还不如狗呢？
那还不如当狗呢，如果郁英不要自己，那就是丧尽天良，被道德谴责，可耻。
“万一我打算养两条呢？”郁英慢悠悠地开口。
张应慈脸上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收起来，咬牙切齿道：“那我咬死那只。”
“内有恶犬，禁止靠近。”郁英嘀嘀咕咕。
张应慈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才不要当你主人哩。”她继续往前走，“疑神疑鬼的狗谁要啊，大老远隔着五百米听到路过的脚步声就要开始叫，好吵。”
张应慈哽住。
该怎么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改了呢？
算了，慢慢来吧。
之前郁英可是连正眼都不瞧他，现在都已经能登堂入室了。
这进步，他自己都觉得挺了不起。
郁英上街开始买买买。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的她，现在她是狗大户。
钱壮人胆，也壮生活质量。只要她愿意，到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热热腾腾的。
就在老家待个几天，也不用买多了，只装了大半背篓。
郁英扫了一圈街面。
要买香烛，只能走黑市，明面上是没人敢卖的。
但镇上有啥黑市啊，而且黑市从来不在某条固定的巷子里，更不会像赶集那样摆摊。
它寄生在人流最稠密的地方，通常是两个人打配合。
一个站在路边望风兼揽客，另一个藏在远处供货，以此躲避检查。
找这种人不难，就看谁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到处找人搭话就知道了。
她也不怕遇到危险，毕竟有顶级保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