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崇焕入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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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后金兵开始撤离南海子，到其他地方搜集物资。
关宁军夜不收发现后金军移动，袁崇焕集结队伍，让副将张弘谟带队追踪。
可就在关宁军准备出发时。
宫里突然传来消息——崇祯召袁崇焕、祖大寿入城。
袁崇焕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崇祯为什么突然召见他。
可君王有召，他不能不去。
只好穿戴好甲胄，同祖大寿一起赶往紫禁城。
这一次，崇祯没有在平台召见他们，而是在乾清宫暖阁。
暖阁里，除了崇祯，还有吏部尚书王永光、兵部侍郎梁廷栋等官员。
袁崇焕进入暖阁，行礼后！
崇祯给予袁崇焕“御前赐坐”！
明朝，朝廷开会是皇帝独坐而臣子们站立，袁崇焕“御前赐坐”是一种难得的待遇和荣耀。
在正常情况下，崇祯在召见袁崇焕、祖大寿当面廷辩的时候不应该给予袁崇焕特别的待遇。
那么，袁崇焕为什么被“御前赐坐”呢？
那是崇祯知道袁崇焕和满桂的深刻矛盾。
也知道袁崇焕“将江山快私愤，同室操戈”，专整自己人，专搞不团结。
不过，大战之际，他不想立即追究，可又找不到理由回绝满桂。
所以呢，在满桂当场廷辩之前，给予袁崇焕“御前赐坐”的特殊恩遇，暗示满桂：
我知道你委屈，你的话我不得不听，我不能不让你讲话。
可是，现在打仗呢，我需要袁崇焕，你忍了吧——我记住你的感情。
满桂出场的时候，发现崇祯给袁崇焕“御前赐坐”！
满桂非常准确的体会了崇祯的意图。
然而，他不肯妥协退让：
一来，不忍这口气；
二来，他知道朝臣很多人支持他对袁崇焕往死里掐，有恃无恐。
满桂通过崇祯给袁崇焕“御前赐坐”的特殊恩遇，知道自己无法继续纠缠这五箭，毕竟万一皇帝和稀泥：
“毕竟证据不足，箭是后金缴获的，你就别闹了。”
满桂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给皇帝一个面子。
皇帝，有时候也很难，遇到大臣坚定的不支持，他也没有办法。
满桂这一次，不扯自己被暗算了，他把收集好的材料当炸弹一样抛出来，于是撕破脸正面搞政治攻击。
满桂很决绝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上去就把袁崇焕从“御前赐坐”上“拉之下跪”。
这个袁崇焕能够在朝廷伴皇帝坐，这个待遇能否获得取决于皇帝，满桂上去就拉袁崇焕，这已经是“失仪”。
但是满桂不怕！
过去你蓟辽督师袁崇焕如日中天，哪怕是左都督毛文龙对你袁崇焕提反对意见，都是“非体非理（毛文龙语）”。
哪怕总兵官毛文龙驳斥你的奏章，都是“自速其死（袁崇焕语）”！
现在你袁崇焕平辽平到京畿重地，傻子也知道你铁定要被清算。
别说我满桂拉你下跪，就是当众吐你一口，打你耳光，甚至羞辱你，你敢反抗？
其后满桂尽发袁崇焕其通敌奸状。
并言其接济寇粮，凿凿有据。
袁崇焕突然看到满桂冲上来死掐，“色变”，非常的震惊。
“遂不能辩”，面对满桂的指控，没有辩解。
其后在满桂的死掐下，崇祯不得不把杀毛文龙的事情翻出来。
追问皇太极为什么入寇、袁崇焕战斗为什么不积极？
崇祯还希望袁崇焕给个合理的解释，好让他下台。
这样自己也有机会给袁崇焕和满桂说和，团结一致，然后继续用袁崇焕。
结果是，袁崇焕不辩解。
因为，他没法辩解。
满桂是辽镇大将，收集袁杀毛文龙、市米二事的黑料，都是证据确凿的。
而他深得崇祯信重，身为蓟辽督师被授予辽事全权。
皇太极帅主力突入关内事前他既然毫不知情，后金兵临京畿他又无力破贼。
如今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取信崇祯，无法取信朝廷诸公。
果然，此时暖阁的官员，大多也都站在满桂那边。
王永光、梁廷栋也纷纷言袁崇焕“擅杀大将，指挥失当，有通敌之嫌”。
“臣……臣无言以对。”袁崇焕低下头，声音微弱。
崇祯见状，叹了口气：“传旨，将袁崇焕打入锦衣卫大狱，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祖大寿，你暂代蓟辽督师之职，率领关宁军继续抗敌。”
旨意一下，满桂松了口气，袁崇焕则面如死灰。
此时不由回想起杀毛文龙前，他和几个心腹大将商议时，中军何可纲说了一句：
“生文龙，国不幸；用文龙，朝廷不幸；杀文龙，公不幸！”
但他当时坚持己见，不为所动。
如今却是一语成谶！
祖大寿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是袁崇焕一手提拔起来的，可如今袁崇焕下狱，自己前程堪忧，无奈只能领旨谢恩。
祖大寿于夜晚返回军营，通报此事。
袁崇焕亲信旗鼓官当场带队离开都城，返回山海关。
初四凌晨，城外六七里的辽军营地哗变。
在袁崇焕提拔亲信辽将鼓动下，士兵们口口声声说已经支援京师连日大捷，希望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打了胜仗却不敢说功劳，半个月在城外壕沟露宿却不敢说辛苦。
但城上的人却声称辽将和辽人都是奸细，故意用砖头打死谢友才、李朝江和沈京玉三名辽兵，并没人出来阻止这个行为。
城内跑出士兵，将辽兵刘成田、汝洪、刘友贵、孙得复、张士功和张友明六人砍死，在京畿重地辽军士兵们不敢还手。
彰义门的守兵，将辽军的夜不收抓住，都当作奸细杀了。
左安门也抓了辽军侦察兵，索要四十六两白银才放人。
辽军士兵们说这都是因为督师袁崇焕被逮捕了，于是又放声大哭。
连日大战，却将督师拿问，有功者没得到晋升和奖赏。
阵亡者暴露野外却没棺材安葬，受伤者在冰地上呻吟，立功劳有什么用！
士兵们感到冤屈和气愤，但不敢反抗。
士兵们表示，既然都城认为辽人是奸细，现在就让都城的人自己去打后金军吧！
于是辽军士兵们袁崇焕亲信辽将鼓动下簇拥着祖大寿，一起返回山海关。
当时袁崇焕在都城集结辽军大约士兵二万人，战马一万一千，尽数同祖大寿离开都城。
同时有一批辽军步兵，自山海关出发到通州城外，本要会合袁崇焕。
得知情况后跟祖大寿一起跑回山海关。
消息传到紫禁城，崇祯又急又怒，连忙召见孙承宗，让他去安抚祖大寿。
孙承宗赶到山海关时拦住祖大寿，劝道：“大寿，你是大明军官还是袁崇焕的家丁，怎么敢违背陛下的命令私自撤军？”
祖大寿哭诉道：“孙大人，不是末将想走，是弟兄们心寒啊！督师下狱，咱们在城里被当成奸细，再待下去，弟兄们都会哗变的。”
孙承宗叹了口气：“陛下已经知道了，会查明真相，还袁崇焕一个公道。你先率部留在山海关，等陛下的旨意。”
祖大寿见孙承宗担保，只好答应下来。
孙承宗松了口气，他知道，暂时稳住了关宁军。
可他心里也清楚，袁崇焕的案子，不会有反复。
“五年平辽”平到京城下，满朝文武，还有满桂，还有天下将门都不会放过袁崇焕。
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十二月初一，后金兵开始撤离南海子，到其他地方搜集物资。
关宁军夜不收发现后金军移动，袁崇焕集结队伍，让副将张弘谟带队追踪。
可就在关宁军准备出发时。
宫里突然传来消息——崇祯召袁崇焕、祖大寿入城。
袁崇焕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崇祯为什么突然召见他。
可君王有召，他不能不去。
只好穿戴好甲胄，同祖大寿一起赶往紫禁城。
这一次，崇祯没有在平台召见他们，而是在乾清宫暖阁。
暖阁里，除了崇祯，还有吏部尚书王永光、兵部侍郎梁廷栋等官员。
袁崇焕进入暖阁，行礼后！
崇祯给予袁崇焕“御前赐坐”！
明朝，朝廷开会是皇帝独坐而臣子们站立，袁崇焕“御前赐坐”是一种难得的待遇和荣耀。
在正常情况下，崇祯在召见袁崇焕、祖大寿当面廷辩的时候不应该给予袁崇焕特别的待遇。
那么，袁崇焕为什么被“御前赐坐”呢？
那是崇祯知道袁崇焕和满桂的深刻矛盾。
也知道袁崇焕“将江山快私愤，同室操戈”，专整自己人，专搞不团结。
不过，大战之际，他不想立即追究，可又找不到理由回绝满桂。
所以呢，在满桂当场廷辩之前，给予袁崇焕“御前赐坐”的特殊恩遇，暗示满桂：
我知道你委屈，你的话我不得不听，我不能不让你讲话。
可是，现在打仗呢，我需要袁崇焕，你忍了吧——我记住你的感情。
满桂出场的时候，发现崇祯给袁崇焕“御前赐坐”！
满桂非常准确的体会了崇祯的意图。
然而，他不肯妥协退让：
一来，不忍这口气；
二来，他知道朝臣很多人支持他对袁崇焕往死里掐，有恃无恐。
满桂通过崇祯给袁崇焕“御前赐坐”的特殊恩遇，知道自己无法继续纠缠这五箭，毕竟万一皇帝和稀泥：
“毕竟证据不足，箭是后金缴获的，你就别闹了。”
满桂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给皇帝一个面子。
皇帝，有时候也很难，遇到大臣坚定的不支持，他也没有办法。
满桂这一次，不扯自己被暗算了，他把收集好的材料当炸弹一样抛出来，于是撕破脸正面搞政治攻击。
满桂很决绝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上去就把袁崇焕从“御前赐坐”上“拉之下跪”。
这个袁崇焕能够在朝廷伴皇帝坐，这个待遇能否获得取决于皇帝，满桂上去就拉袁崇焕，这已经是“失仪”。
但是满桂不怕！
过去你蓟辽督师袁崇焕如日中天，哪怕是左都督毛文龙对你袁崇焕提反对意见，都是“非体非理（毛文龙语）”。
哪怕总兵官毛文龙驳斥你的奏章，都是“自速其死（袁崇焕语）”！
现在你袁崇焕平辽平到京畿重地，傻子也知道你铁定要被清算。
别说我满桂拉你下跪，就是当众吐你一口，打你耳光，甚至羞辱你，你敢反抗？
其后满桂尽发袁崇焕其通敌奸状。
并言其接济寇粮，凿凿有据。
袁崇焕突然看到满桂冲上来死掐，“色变”，非常的震惊。
“遂不能辩”，面对满桂的指控，没有辩解。
其后在满桂的死掐下，崇祯不得不把杀毛文龙的事情翻出来。
追问皇太极为什么入寇、袁崇焕战斗为什么不积极？
崇祯还希望袁崇焕给个合理的解释，好让他下台。
这样自己也有机会给袁崇焕和满桂说和，团结一致，然后继续用袁崇焕。
结果是，袁崇焕不辩解。
因为，他没法辩解。
满桂是辽镇大将，收集袁杀毛文龙、市米二事的黑料，都是证据确凿的。
而他深得崇祯信重，身为蓟辽督师被授予辽事全权。
皇太极帅主力突入关内事前他既然毫不知情，后金兵临京畿他又无力破贼。
如今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取信崇祯，无法取信朝廷诸公。
果然，此时暖阁的官员，大多也都站在满桂那边。
王永光、梁廷栋也纷纷言袁崇焕“擅杀大将，指挥失当，有通敌之嫌”。
“臣……臣无言以对。”袁崇焕低下头，声音微弱。
崇祯见状，叹了口气：“传旨，将袁崇焕打入锦衣卫大狱，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祖大寿，你暂代蓟辽督师之职，率领关宁军继续抗敌。”
旨意一下，满桂松了口气，袁崇焕则面如死灰。
此时不由回想起杀毛文龙前，他和几个心腹大将商议时，中军何可纲说了一句：
“生文龙，国不幸；用文龙，朝廷不幸；杀文龙，公不幸！”
但他当时坚持己见，不为所动。
如今却是一语成谶！
祖大寿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是袁崇焕一手提拔起来的，可如今袁崇焕下狱，自己前程堪忧，无奈只能领旨谢恩。
祖大寿于夜晚返回军营，通报此事。
袁崇焕亲信旗鼓官当场带队离开都城，返回山海关。
初四凌晨，城外六七里的辽军营地哗变。
在袁崇焕提拔亲信辽将鼓动下，士兵们口口声声说已经支援京师连日大捷，希望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打了胜仗却不敢说功劳，半个月在城外壕沟露宿却不敢说辛苦。
但城上的人却声称辽将和辽人都是奸细，故意用砖头打死谢友才、李朝江和沈京玉三名辽兵，并没人出来阻止这个行为。
城内跑出士兵，将辽兵刘成田、汝洪、刘友贵、孙得复、张士功和张友明六人砍死，在京畿重地辽军士兵们不敢还手。
彰义门的守兵，将辽军的夜不收抓住，都当作奸细杀了。
左安门也抓了辽军侦察兵，索要四十六两白银才放人。
辽军士兵们说这都是因为督师袁崇焕被逮捕了，于是又放声大哭。
连日大战，却将督师拿问，有功者没得到晋升和奖赏。
阵亡者暴露野外却没棺材安葬，受伤者在冰地上呻吟，立功劳有什么用！
士兵们感到冤屈和气愤，但不敢反抗。
士兵们表示，既然都城认为辽人是奸细，现在就让都城的人自己去打后金军吧！
于是辽军士兵们袁崇焕亲信辽将鼓动下簇拥着祖大寿，一起返回山海关。
当时袁崇焕在都城集结辽军大约士兵二万人，战马一万一千，尽数同祖大寿离开都城。
同时有一批辽军步兵，自山海关出发到通州城外，本要会合袁崇焕。
得知情况后跟祖大寿一起跑回山海关。
消息传到紫禁城，崇祯又急又怒，连忙召见孙承宗，让他去安抚祖大寿。
孙承宗赶到山海关时拦住祖大寿，劝道：“大寿，你是大明军官还是袁崇焕的家丁，怎么敢违背陛下的命令私自撤军？”
祖大寿哭诉道：“孙大人，不是末将想走，是弟兄们心寒啊！督师下狱，咱们在城里被当成奸细，再待下去，弟兄们都会哗变的。”
孙承宗叹了口气：“陛下已经知道了，会查明真相，还袁崇焕一个公道。你先率部留在山海关，等陛下的旨意。”
祖大寿见孙承宗担保，只好答应下来。
孙承宗松了口气，他知道，暂时稳住了关宁军。
可他心里也清楚，袁崇焕的案子，不会有反复。
“五年平辽”平到京城下，满朝文武，还有满桂，还有天下将门都不会放过袁崇焕。
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