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去看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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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天刚蒙蒙亮，李婉儿便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鸟雀在枝头啁啾，院子里传来扫帚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李婉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动作轻快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转头便唤映雪进来梳妆。
映雪端着温水进来，见李婉儿已经披着外衣坐在妆台前了，不由有些意外。
“表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昨儿也没听楚小姐说今日要出门呀。”
李婉儿对着铜镜，拿起梳子自己梳了两下，又放下，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急切。
“今日不出门，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李婉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惊动卿鸢姐姐，我就是随便逛逛，一会儿便回来。”
映雪心中虽有疑虑，但见李婉儿兴致颇高，便不再多问，上前接过梳子替她梳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又替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衣裙。
李婉儿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着利落干净，便起身拎起一只小包袱，带着映雪出了门。
出了倾云院，绕过回廊，迎面碰上了正要去前院传话的谷雨。
谷雨见李婉儿与映雪二人行色匆匆，便停下脚步，笑着问了一句：“李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可要奴婢替您备马车？”
李婉儿摆了摆手，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出去逛逛，就在附近，不走远。”
说完，也不等谷雨再问，李婉儿便拉着映雪快步出了侯府大门。
秋日的早晨街上人还不算多，几缕炊烟从青灰色的屋顶上升起来，空气里飘着烧饼铺子的芝麻香。
李婉儿脚步轻快，目光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先去了城南的集市。
她在干货摊前停下脚步，挑了几样方便携带又不易坏的干粮——芝麻饼、肉干、蜜饯梅子，又买了一包干果，仔细地用油纸包好，放进包袱里。
然后李婉儿在一个小摊前站住，目光落在一只绣着金线的锦囊上。
那锦囊不大，墨绿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金榜题名”四个字，针脚细密，做工虽算不上顶好，却透着几分朴素的用心。
她拿起来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那四个字，唇角微微弯了弯，便掏钱买了下来，小心地揣进袖中。
“表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映雪跟在李婉儿身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买这么多干粮，可不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李婉儿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顺路去看看......一个朋友。”
李婉儿快步走到街边，拦下一辆马车，掀帘坐了进去。
映雪连忙跟上，马车便朝着寻味斋的方向驶去。
李婉儿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马车在寻味斋门前停下。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跳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此刻寻味斋刚刚开门，大堂里还没有客人，几个伙计正在摆放桌椅。
李婉儿的目光一扫，便落在了角落里的霜降身上。
“霜降姐姐。”
李婉儿走过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想找一下裴公子，他在吗？”
霜降对李婉儿有印象，前两日她跟着楚卿鸢来过，又是娴妃娘娘的侄女，霜降自然不会拦她。
霜降点了点头，笑道：“在的。裴公子一早便起来读书了，这会儿在后院呢。李小姐随奴婢来。”
李婉儿心中一喜，却又有些紧张。
她转头对映雪道：“你在这儿挑些零嘴儿，等下带回去给卿鸢姐姐尝尝。我去去就来。”
映雪还没反应过来，李婉儿已经跟着霜降往后院走了。
她抱着包袱，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一道小门，便到了那方她前几日来过的院子。
院子里那丛修竹还是老样子，风过时沙沙作响，墙角的一棵老桂树正开着花，甜香弥漫。
而桂花树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卷书，低声诵读着什么。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婉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得愈发快了。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只是送个东西，说两句话就走，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裴公子。”
裴远闻声转过头，见是李婉儿，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拱手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裴远引着李婉儿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包袱上，带着几分疑惑。
李婉儿被裴远这样看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红，连忙将包袱放在石桌上，解开系着的结，露出里面的干粮和锦囊。
“我就是......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婉儿低着头，声音比平日小了几分。
“再过一日便要乡试了，怕你只顾着温书，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些干粮带着方便，饿了能垫垫肚子，不像现做的饭菜，热着麻烦。若是这两日不吃，等乡试时带着吃也是可以的......”
李婉儿说着，又将那枚“金榜题名”的锦囊拿出来，放在干粮旁边，声音越说越小。
“这个......是给你的，愿你能考个好成绩......”
裴远看着桌上那些干粮和那只锦囊，又看了看李婉儿那双亮晶晶的、却又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才拱手道：“李小姐费心了。这份心意，裴远实在不敢当......”
“我、我走了！”
不等裴远说完，李婉儿猛地站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快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你好好考！考完了再说！”
便快步消失了。
裴远站在原地，看着李婉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干粮和那只绣着“金榜题名”的锦囊，一时有些出神。
他并不愚钝，方才李婉儿那副模样，他隐约看出了些什么。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自作多情。她大约是替楚小姐来送东西的，毕竟她与楚小姐交好，这干粮和锦囊，多半也是楚小姐准备的......
裴远这样想着，便将那些东西小心地收好，重新坐回桂花树下，拿起书卷，继续温习起来。
只是晨风吹过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只锦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被书页遮住了。
过了两日，天刚蒙蒙亮，李婉儿便醒了。
窗外晨光熹微，鸟雀在枝头啁啾，院子里传来扫帚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李婉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动作轻快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转头便唤映雪进来梳妆。
映雪端着温水进来，见李婉儿已经披着外衣坐在妆台前了，不由有些意外。
“表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昨儿也没听楚小姐说今日要出门呀。”
李婉儿对着铜镜，拿起梳子自己梳了两下，又放下，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急切。
“今日不出门，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李婉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惊动卿鸢姐姐，我就是随便逛逛，一会儿便回来。”
映雪心中虽有疑虑，但见李婉儿兴致颇高，便不再多问，上前接过梳子替她梳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又替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衣裙。
李婉儿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着利落干净，便起身拎起一只小包袱，带着映雪出了门。
出了倾云院，绕过回廊，迎面碰上了正要去前院传话的谷雨。
谷雨见李婉儿与映雪二人行色匆匆，便停下脚步，笑着问了一句：“李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可要奴婢替您备马车？”
李婉儿摆了摆手，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出去逛逛，就在附近，不走远。”
说完，也不等谷雨再问，李婉儿便拉着映雪快步出了侯府大门。
秋日的早晨街上人还不算多，几缕炊烟从青灰色的屋顶上升起来，空气里飘着烧饼铺子的芝麻香。
李婉儿脚步轻快，目光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先去了城南的集市。
她在干货摊前停下脚步，挑了几样方便携带又不易坏的干粮——芝麻饼、肉干、蜜饯梅子，又买了一包干果，仔细地用油纸包好，放进包袱里。
然后李婉儿在一个小摊前站住，目光落在一只绣着金线的锦囊上。
那锦囊不大，墨绿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金榜题名”四个字，针脚细密，做工虽算不上顶好，却透着几分朴素的用心。
她拿起来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那四个字，唇角微微弯了弯，便掏钱买了下来，小心地揣进袖中。
“表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映雪跟在李婉儿身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买这么多干粮，可不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李婉儿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顺路去看看......一个朋友。”
李婉儿快步走到街边，拦下一辆马车，掀帘坐了进去。
映雪连忙跟上，马车便朝着寻味斋的方向驶去。
李婉儿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马车在寻味斋门前停下。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跳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此刻寻味斋刚刚开门，大堂里还没有客人，几个伙计正在摆放桌椅。
李婉儿的目光一扫，便落在了角落里的霜降身上。
“霜降姐姐。”
李婉儿走过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想找一下裴公子，他在吗？”
霜降对李婉儿有印象，前两日她跟着楚卿鸢来过，又是娴妃娘娘的侄女，霜降自然不会拦她。
霜降点了点头，笑道：“在的。裴公子一早便起来读书了，这会儿在后院呢。李小姐随奴婢来。”
李婉儿心中一喜，却又有些紧张。
她转头对映雪道：“你在这儿挑些零嘴儿，等下带回去给卿鸢姐姐尝尝。我去去就来。”
映雪还没反应过来，李婉儿已经跟着霜降往后院走了。
她抱着包袱，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一道小门，便到了那方她前几日来过的院子。
院子里那丛修竹还是老样子，风过时沙沙作响，墙角的一棵老桂树正开着花，甜香弥漫。
而桂花树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卷书，低声诵读着什么。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婉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得愈发快了。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只是送个东西，说两句话就走，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裴公子。”
裴远闻声转过头，见是李婉儿，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拱手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裴远引着李婉儿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包袱上，带着几分疑惑。
李婉儿被裴远这样看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红，连忙将包袱放在石桌上，解开系着的结，露出里面的干粮和锦囊。
“我就是......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婉儿低着头，声音比平日小了几分。
“再过一日便要乡试了，怕你只顾着温书，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些干粮带着方便，饿了能垫垫肚子，不像现做的饭菜，热着麻烦。若是这两日不吃，等乡试时带着吃也是可以的......”
李婉儿说着，又将那枚“金榜题名”的锦囊拿出来，放在干粮旁边，声音越说越小。
“这个......是给你的，愿你能考个好成绩......”
裴远看着桌上那些干粮和那只锦囊，又看了看李婉儿那双亮晶晶的、却又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才拱手道：“李小姐费心了。这份心意，裴远实在不敢当......”
“我、我走了！”
不等裴远说完，李婉儿猛地站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快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你好好考！考完了再说！”
便快步消失了。
裴远站在原地，看着李婉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干粮和那只绣着“金榜题名”的锦囊，一时有些出神。
他并不愚钝，方才李婉儿那副模样，他隐约看出了些什么。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自作多情。她大约是替楚小姐来送东西的，毕竟她与楚小姐交好，这干粮和锦囊，多半也是楚小姐准备的......
裴远这样想着，便将那些东西小心地收好，重新坐回桂花树下，拿起书卷，继续温习起来。
只是晨风吹过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只锦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被书页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