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尘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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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沐晨往旁边让了让，似乎不太习惯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靠太近，但还是笑着答：“苏市工学院，今年大四了，没见过我……可能是因为，我爸跟我妈早就离婚了，我来这边不太方便。”
“可是我妈好像挺欢迎你的呀，”林惜锐歪着头，“为什么不方便？”
郑沐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纠结了一下：“我妈……不太同意我来找我爸。”
林惜锐心里了然，她爸前妻的强势她早有耳闻，但面上还是八岁小孩该有的直白：“为什么不同意呀？他们离婚的时候吵架了？”
郑沐晨被她这个直球砸得一愣，然后才斟酌了一下措辞：“应该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妈到现在提起我爸还在生气，所以她不太让我来，我爸倒是……算了，总之就是不太方便。”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
“呃……那时候我也还小，就比你现在大两岁。”
林惜锐在心里记了一笔：没套出有效信息，她适可而止地退回去，望着路边飞掠的稻田没再追问。
拖拉机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林岚跳下车先进了灶间，压着声音跟林奶奶说了句什么，林奶奶出来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客气的笑容，招呼郑沐晨进屋坐。
郑宏和郑沐晨站在院子门口，边上还有一个明显没有打算走的小尾巴林惜锐。
郑宏看了一眼她：“惜锐，你不回屋？”
“我在这儿乘凉。”
郑宏：……现在都入秋了，哪还热？
不过他也懒得赶她，确认林岚她们进了灶间，郑宏才低声开了口：“沐晨，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郑沐晨的声音也压了下来：“爸，我这种机械专业的，毕业只能进工厂，我想着，先去大点的工厂应聘工作，工作几年，再回来自己弄个小工厂，接单子自己做。”
郑宏点头：“是条路子，上班的时候多留意人家的客户是怎么来的，以后自己干才有底气。”
“嗯，”郑沐晨的声音又低了一度，“爸，我下半年就开始实习拿工资了……以后您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了。”
郑宏脸色微微一僵，飞快地瞥了一眼竖着耳朵的林惜锐，清了清嗓子：“行，爸的手机号你有了，有困难随时打电话。”
林惜锐：……很好，捕捉到重点，她爸一直在给这个哥哥生活费，而且林岚显然不知道。
郑沐晨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笑着转了个话题：“爸，你现在开补习班挺好的，你就应该这样，凭知识赚钱。”
郑宏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这还真多亏了你妹妹，都是惜锐的主意，这几个月，爸爸才算是……终于知道什么叫直起腰来生活了。”
郑沐晨愣住：“惜锐？”
“嗯。”郑宏一脸骄傲：“就是她。”
然后，他便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从最开始怎么捡废品，到后来怎么搞文具批发，再到最后怎么弄补习班，全都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拍了拍郑沐晨的肩膀：“所以你以后真遇到什么困难，别怕来找爸，你妈那里……如果她不高兴，你就别让她知道。”
林岚那边的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八仙桌坐下，林岚热情地往郑沐晨碗里夹菜：“沐晨，你这回来得突然，没来得及买菜，家常便饭别嫌弃！十一假期要是有空，阿姨带你到县城吃顿好的！”
郑沐晨连忙摆手：“够了阿姨，在外面就想吃家里的味道，我不挑。”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又和谐，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郑宏迟疑着开了口：“沐晨，你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郑沐晨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
“那……”郑宏小心翼翼地继续：“今晚就在爸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郑沐晨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阿姨家……应该不太方便。”
郑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瓦房，沉默了几秒：“也是，家里现在条件还不好，等以后……等爸爸把楼房盖起来了，再留你住。”
郑沐晨也笑：“好。”
“我送你回去吧。”郑宏说着便去发动拖拉机。
郑沐晨赶紧跟林岚、林奶奶打招呼：“阿姨，奶奶，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打扰了。”
林岚连忙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里也是你爸爸的家。”
郑沐晨点了点头，跟着郑宏上了拖拉机，林惜锐看了一眼，然后也抬脚跟上。
郑宏回头：“你干嘛？”
“我闲着没事，不能跟吗？”
郑宏：“……没说不能，你想跟就跟。”
于是，拖拉机驾驶座上，左边一个儿子，右边一个女儿，轰隆隆地出发了。
一路上，父子俩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惜锐坐在旁边的原因，郑沐晨似乎一直有些拘谨。
直到距离林惜锐记忆中的叔叔家还剩两三排村庄的时候，郑沐晨突然开口：“爸，就停这里吧。”
郑宏一愣：“还远着呢，我再送你一段。”
郑沐晨笑了一下：“再往前……拖拉机声音就太大了，被我妈听见不太好。”
郑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踩下刹车：“也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要给爸打电话。”
“嗯。”郑沐晨从车斗里拿下自己的行李，拎着两个大袋子朝前走去。
郑宏坐在拖拉机上，一直看着他，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调转车头往回走。
拖拉机一路轰隆隆地响，父女俩也没说话，直到走了好一会儿，林惜锐才慢慢转过头：“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郑宏直接笑了：“我有什么好跟你这个小屁孩解释的？你妈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审问我？”
林惜锐冷哼一声：“我妈没说，是因为她不知道你还给沐晨哥哥生活费吧？”
郑宏：……
好半晌，他才干咳一声：“你听到了？别跟你妈说，爸以前也没怎么给，就是你哥上大学以后生活费有点不够，我稍微帮了一点，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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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
郑沐晨往旁边让了让，似乎不太习惯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靠太近，但还是笑着答：“苏市工学院，今年大四了，没见过我……可能是因为，我爸跟我妈早就离婚了，我来这边不太方便。”
“可是我妈好像挺欢迎你的呀，”林惜锐歪着头，“为什么不方便？”
郑沐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纠结了一下：“我妈……不太同意我来找我爸。”
林惜锐心里了然，她爸前妻的强势她早有耳闻，但面上还是八岁小孩该有的直白：“为什么不同意呀？他们离婚的时候吵架了？”
郑沐晨被她这个直球砸得一愣，然后才斟酌了一下措辞：“应该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妈到现在提起我爸还在生气，所以她不太让我来，我爸倒是……算了，总之就是不太方便。”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
“呃……那时候我也还小，就比你现在大两岁。”
林惜锐在心里记了一笔：没套出有效信息，她适可而止地退回去，望着路边飞掠的稻田没再追问。
拖拉机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林岚跳下车先进了灶间，压着声音跟林奶奶说了句什么，林奶奶出来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客气的笑容，招呼郑沐晨进屋坐。
郑宏和郑沐晨站在院子门口，边上还有一个明显没有打算走的小尾巴林惜锐。
郑宏看了一眼她：“惜锐，你不回屋？”
“我在这儿乘凉。”
郑宏：……现在都入秋了，哪还热？
不过他也懒得赶她，确认林岚她们进了灶间，郑宏才低声开了口：“沐晨，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郑沐晨的声音也压了下来：“爸，我这种机械专业的，毕业只能进工厂，我想着，先去大点的工厂应聘工作，工作几年，再回来自己弄个小工厂，接单子自己做。”
郑宏点头：“是条路子，上班的时候多留意人家的客户是怎么来的，以后自己干才有底气。”
“嗯，”郑沐晨的声音又低了一度，“爸，我下半年就开始实习拿工资了……以后您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了。”
郑宏脸色微微一僵，飞快地瞥了一眼竖着耳朵的林惜锐，清了清嗓子：“行，爸的手机号你有了，有困难随时打电话。”
林惜锐：……很好，捕捉到重点，她爸一直在给这个哥哥生活费，而且林岚显然不知道。
郑沐晨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笑着转了个话题：“爸，你现在开补习班挺好的，你就应该这样，凭知识赚钱。”
郑宏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这还真多亏了你妹妹，都是惜锐的主意，这几个月，爸爸才算是……终于知道什么叫直起腰来生活了。”
郑沐晨愣住：“惜锐？”
“嗯。”郑宏一脸骄傲：“就是她。”
然后，他便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从最开始怎么捡废品，到后来怎么搞文具批发，再到最后怎么弄补习班，全都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拍了拍郑沐晨的肩膀：“所以你以后真遇到什么困难，别怕来找爸，你妈那里……如果她不高兴，你就别让她知道。”
林岚那边的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八仙桌坐下，林岚热情地往郑沐晨碗里夹菜：“沐晨，你这回来得突然，没来得及买菜，家常便饭别嫌弃！十一假期要是有空，阿姨带你到县城吃顿好的！”
郑沐晨连忙摆手：“够了阿姨，在外面就想吃家里的味道，我不挑。”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又和谐，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郑宏迟疑着开了口：“沐晨，你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郑沐晨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
“那……”郑宏小心翼翼地继续：“今晚就在爸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郑沐晨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阿姨家……应该不太方便。”
郑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瓦房，沉默了几秒：“也是，家里现在条件还不好，等以后……等爸爸把楼房盖起来了，再留你住。”
郑沐晨也笑：“好。”
“我送你回去吧。”郑宏说着便去发动拖拉机。
郑沐晨赶紧跟林岚、林奶奶打招呼：“阿姨，奶奶，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打扰了。”
林岚连忙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里也是你爸爸的家。”
郑沐晨点了点头，跟着郑宏上了拖拉机，林惜锐看了一眼，然后也抬脚跟上。
郑宏回头：“你干嘛？”
“我闲着没事，不能跟吗？”
郑宏：“……没说不能，你想跟就跟。”
于是，拖拉机驾驶座上，左边一个儿子，右边一个女儿，轰隆隆地出发了。
一路上，父子俩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惜锐坐在旁边的原因，郑沐晨似乎一直有些拘谨。
直到距离林惜锐记忆中的叔叔家还剩两三排村庄的时候，郑沐晨突然开口：“爸，就停这里吧。”
郑宏一愣：“还远着呢，我再送你一段。”
郑沐晨笑了一下：“再往前……拖拉机声音就太大了，被我妈听见不太好。”
郑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踩下刹车：“也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要给爸打电话。”
“嗯。”郑沐晨从车斗里拿下自己的行李，拎着两个大袋子朝前走去。
郑宏坐在拖拉机上，一直看着他，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调转车头往回走。
拖拉机一路轰隆隆地响，父女俩也没说话，直到走了好一会儿，林惜锐才慢慢转过头：“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郑宏直接笑了：“我有什么好跟你这个小屁孩解释的？你妈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审问我？”
林惜锐冷哼一声：“我妈没说，是因为她不知道你还给沐晨哥哥生活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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