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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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周月的脑袋栽进餐盘里，鲜血一点点浸润白米粥。
张庭宇眸光冰冷，将手枪别回后腰，回头看着周禾。
“为什么拦我？”
周禾见状，长出了一口气。“也不是拦，我只是想现在留着她的命会不会能问出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张庭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她的谎话你还没听够？”
周禾微怔，随即抿了抿唇，没再发表意见。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也和其他人一样运到太平间去吗？”管舟舟犹豫半晌，才打破沉默问道。
姜周月的脸愈发苍白，眼睛没有合上，两手耷拉在小桌板前。
张庭宇靠了过去，俯身拾起唐晴安的校园卡。
“她不配。”
她拇指轻轻抚去卡面上的灰尘，淡淡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人，在隔壁公园挖个坑，就地埋了。”
说罢，她转身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周禾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张庭宇深邃的黑眸扫了她一眼：“你也跟我来吧。”
穿过传送门，张庭宇和周禾来到了酒店。
纪书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恢复了先前那种年轻包租婆的模样，见两人出来，她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去哪？”
“吴哥那边。”张庭宇回答。
周禾一头雾水。
“啊，他在邓哥那里，没在学院。”纪书雯提醒。
“没事儿，我不找他。”
“哦……”纪书雯灰溜溜地来到两人面前为她们引路。
“没用的传送门都收回了么？”张庭宇问。
“收回了，这两天还收了一波‘房租’……怎么了？”
“经营情况现在还可以？”
“还好。”纪书雯小眼睛朝周禾的方向一瞥，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和她耳语。“她说话做事一直都这样？”
“我听到了。”来到吴震那扇传送门前，张庭宇停下脚步，正色地嘱咐了一句：“提前通知你一下，我可能会带你离开，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
“哦……嗯？”纪书雯先是点头，随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回神，瞪大了眼睛。“啥意思？带我去哪啊？”
张庭宇没说话，带着周禾穿过了传送门。
“我也想问。”周禾老实道。
“你没发现这两天胡主任总在向全景议会发报吗？”
“那不是例行汇报吗？”
“能维持到现在的通信，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作用？”张庭宇步履不停，“我是在想，如果全景议会认可我的功绩，接下来，就该接我去中陵了。”
“这几天？！”周禾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
“大概……毕竟游戏进程也要过半，该发育起来的应钟人也发育起来了，但是……接我的时间点肯定不是今天。”
走出电梯时，两人接受了守门者的点头示意。周禾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卷发，边思索边道：“他们……得确认我们处理完老林的事情。”
张庭宇“嗯”了一声，没多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因为你看得出我更倾向于杀了她。”
街上很空旷，微风拂过，卷起尘土，就在难得只有她们两个的场合，周禾终于说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张庭宇停下脚步。
此时她们就站在高义死去的位置，半步没有偏移。
“老张，你不可能不清楚，老林一个人是不可能逃得过这么多人的追踪的，如果她真的投靠了别人，让飞鹏哥他们这些普通人去搜索只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牺牲。姜老师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但阿远的事情我真的理解不了！”
见张庭宇没反应，周禾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扭过她的身子，强迫她直面自己。
“正是因为我相信她，所以才知道那一刻她绝对有能力提醒阿远，哪怕是让他们别死得那么惨，可是她什么都没做！”
周禾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有泪光闪烁。
张庭宇没有躲避她的注视，反而抬手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
“周禾，”她郑重道，“别怕。”
周禾倏然别开脸颊，牙关绷得死紧，嘴唇微微发颤。
“天大的罪恶，都有我背下。”张庭宇说。
周禾抓着她双肩的手增大了力道。
“你这样太辛苦了……”她咬牙道，“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们分担？”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张庭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需要我的需要，那么我就需要，我必须要承担的，我就承担，这就是责任，我不反抗。”
周禾仿佛被这句话点燃，整个人猛地抬头，声音直接在风中炸开：
“这怎么就是你的责任了？！”
张庭宇感受到她在发抖。
“这是我们四个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为什么总要大包大揽？”
她嗓门之大，引得主楼中的部分居民都凑到窗前看热闹。
张庭宇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她想拉着周禾离开众人的视线，可整个人像被对方死死钉在原地。
她其实可以用力甩开周禾。
但她没有。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张庭宇问得很无辜。
“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点点？”
周禾逼问着，就像是小时候偶然路过老师办公室时，某个自己不认识的老师问一个同学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那样。
“为什么要把话题拐到这里？”
周禾说想让她需要她，她做到了，她的生活现在确实不能离开周禾。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共犯！”
张庭宇默默听着。
“我从小不被需要，而你……又太被人需要了。”周禾的语气缓和了些，她歪着头，试图看懂张庭宇的表情。“你能不能哪怕有那么一刻，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即使不说出来？你可不可以心里想：林艺洋的事情很难处理，如果我杀她，我的手就脏了，那么我就想办法让周禾来承担这件事？”
张庭宇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不是不懂周禾说的是什么。
将林艺洋送回第五避难所那天，周禾把自己的故事掀给她看，把那些隐藏了多年的孤独、渴望与彷徨，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她理解，她都理解。
原本她可以把周禾当成最好的朋友。
但偏爱会害死别人。
王林远残破的尸体已经验证得不能再清楚了。
父母那些关于“不要让情感干扰判断”的训诲实在是刺耳地正确。
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周禾，再像现在这样，强势地介入她的选择。
于是她轻笑一声：“艺洋是你我play中的一环吗？”
周禾愣住了。
她的双手缓缓放了下去，没有做出任何承接张庭宇这句冷笑话的反应。
张庭宇也没在意，转身朝学校北门走去。
周禾沉默地跟上。
光明正大地走在北门的林荫大道上，不多时，张庭宇就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7号楼门口。
唐晴安的尸体和一个多月前一样，还静静地趴在那里。
姜周月的脑袋栽进餐盘里，鲜血一点点浸润白米粥。
张庭宇眸光冰冷，将手枪别回后腰，回头看着周禾。
“为什么拦我？”
周禾见状，长出了一口气。“也不是拦，我只是想现在留着她的命会不会能问出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张庭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她的谎话你还没听够？”
周禾微怔，随即抿了抿唇，没再发表意见。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也和其他人一样运到太平间去吗？”管舟舟犹豫半晌，才打破沉默问道。
姜周月的脸愈发苍白，眼睛没有合上，两手耷拉在小桌板前。
张庭宇靠了过去，俯身拾起唐晴安的校园卡。
“她不配。”
她拇指轻轻抚去卡面上的灰尘，淡淡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人，在隔壁公园挖个坑，就地埋了。”
说罢，她转身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周禾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张庭宇深邃的黑眸扫了她一眼：“你也跟我来吧。”
穿过传送门，张庭宇和周禾来到了酒店。
纪书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恢复了先前那种年轻包租婆的模样，见两人出来，她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去哪？”
“吴哥那边。”张庭宇回答。
周禾一头雾水。
“啊，他在邓哥那里，没在学院。”纪书雯提醒。
“没事儿，我不找他。”
“哦……”纪书雯灰溜溜地来到两人面前为她们引路。
“没用的传送门都收回了么？”张庭宇问。
“收回了，这两天还收了一波‘房租’……怎么了？”
“经营情况现在还可以？”
“还好。”纪书雯小眼睛朝周禾的方向一瞥，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和她耳语。“她说话做事一直都这样？”
“我听到了。”来到吴震那扇传送门前，张庭宇停下脚步，正色地嘱咐了一句：“提前通知你一下，我可能会带你离开，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
“哦……嗯？”纪书雯先是点头，随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回神，瞪大了眼睛。“啥意思？带我去哪啊？”
张庭宇没说话，带着周禾穿过了传送门。
“我也想问。”周禾老实道。
“你没发现这两天胡主任总在向全景议会发报吗？”
“那不是例行汇报吗？”
“能维持到现在的通信，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作用？”张庭宇步履不停，“我是在想，如果全景议会认可我的功绩，接下来，就该接我去中陵了。”
“这几天？！”周禾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
“大概……毕竟游戏进程也要过半，该发育起来的应钟人也发育起来了，但是……接我的时间点肯定不是今天。”
走出电梯时，两人接受了守门者的点头示意。周禾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卷发，边思索边道：“他们……得确认我们处理完老林的事情。”
张庭宇“嗯”了一声，没多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因为你看得出我更倾向于杀了她。”
街上很空旷，微风拂过，卷起尘土，就在难得只有她们两个的场合，周禾终于说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张庭宇停下脚步。
此时她们就站在高义死去的位置，半步没有偏移。
“老张，你不可能不清楚，老林一个人是不可能逃得过这么多人的追踪的，如果她真的投靠了别人，让飞鹏哥他们这些普通人去搜索只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牺牲。姜老师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但阿远的事情我真的理解不了！”
见张庭宇没反应，周禾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扭过她的身子，强迫她直面自己。
“正是因为我相信她，所以才知道那一刻她绝对有能力提醒阿远，哪怕是让他们别死得那么惨，可是她什么都没做！”
周禾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有泪光闪烁。
张庭宇没有躲避她的注视，反而抬手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
“周禾，”她郑重道，“别怕。”
周禾倏然别开脸颊，牙关绷得死紧，嘴唇微微发颤。
“天大的罪恶，都有我背下。”张庭宇说。
周禾抓着她双肩的手增大了力道。
“你这样太辛苦了……”她咬牙道，“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们分担？”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张庭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需要我的需要，那么我就需要，我必须要承担的，我就承担，这就是责任，我不反抗。”
周禾仿佛被这句话点燃，整个人猛地抬头，声音直接在风中炸开：
“这怎么就是你的责任了？！”
张庭宇感受到她在发抖。
“这是我们四个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为什么总要大包大揽？”
她嗓门之大，引得主楼中的部分居民都凑到窗前看热闹。
张庭宇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她想拉着周禾离开众人的视线，可整个人像被对方死死钉在原地。
她其实可以用力甩开周禾。
但她没有。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张庭宇问得很无辜。
“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点点？”
周禾逼问着，就像是小时候偶然路过老师办公室时，某个自己不认识的老师问一个同学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那样。
“为什么要把话题拐到这里？”
周禾说想让她需要她，她做到了，她的生活现在确实不能离开周禾。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共犯！”
张庭宇默默听着。
“我从小不被需要，而你……又太被人需要了。”周禾的语气缓和了些，她歪着头，试图看懂张庭宇的表情。“你能不能哪怕有那么一刻，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即使不说出来？你可不可以心里想：林艺洋的事情很难处理，如果我杀她，我的手就脏了，那么我就想办法让周禾来承担这件事？”
张庭宇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不是不懂周禾说的是什么。
将林艺洋送回第五避难所那天，周禾把自己的故事掀给她看，把那些隐藏了多年的孤独、渴望与彷徨，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她理解，她都理解。
原本她可以把周禾当成最好的朋友。
但偏爱会害死别人。
王林远残破的尸体已经验证得不能再清楚了。
父母那些关于“不要让情感干扰判断”的训诲实在是刺耳地正确。
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周禾，再像现在这样，强势地介入她的选择。
于是她轻笑一声：“艺洋是你我play中的一环吗？”
周禾愣住了。
她的双手缓缓放了下去，没有做出任何承接张庭宇这句冷笑话的反应。
张庭宇也没在意，转身朝学校北门走去。
周禾沉默地跟上。
光明正大地走在北门的林荫大道上，不多时，张庭宇就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7号楼门口。
唐晴安的尸体和一个多月前一样，还静静地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