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国家体育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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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被绑进那片黑暗中时，张庭宇没有立刻陷入沉睡，神经像被撕开又揉紧，痛得发麻。
四周广阔得没有边界，她能感知到空间在不断向外扩张，宛如不断膨胀的宇宙。
而她漂浮在这片无垠的混沌中，下意识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了一团，维持了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姿势。
后来，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
梦醒时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率先感知到的就是……冷。
和身在复活舱中时一样冷。
睁开眼，世界被一层极薄的白光包着，是医院灯光那种死白色。
鼻尖传来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均匀地过分的滴答声。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没动，只是默默深吸一口气。
这里……是中陵的什么位置？
胸口、腹部、四肢传来牵引感，许多位置又被一堆连着电线的贴片贴着，熟悉的厌烦顺着脊柱往上爬。
她倒也不是在黎宪文那里ptsd，但那段记忆着实算不上美好。
静静地呆了几秒后，她撑着坐了起来，意外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得出奇，没有起身的眩晕，也没有在传送器中残留的疼痛。
这个感觉很舒服……好久都没有过了……她暗自在心中喃喃，开始把身上的监测贴片一片片撕掉，力道不重，但动作很快。每揭下一张，仪器都会响一声短促的警报，然后归于平静。
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白到刺眼。
白墙、白床、白灯、一排白色外壳的设备。
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张庭宇垂眸扫了自己一眼，面无表情地将束手服下面最后一张贴片扔到床上，来到床边的柜子前。
这套整齐叠放在此处的衣服是房间里唯一的颜色，深海蓝主色，剪裁利落，肩章、袖钉、腰带一应俱全，旁边地上还放着擦得发亮的黑色长靴。
张庭宇轻轻拎起制服上衣，肩章上垂着的两缕金线穗轻轻摇摆，整套衣服手感厚重，质量相当好。
军礼服……给我这种级别的吗？她忍不住咂了咂嘴。仔细想想也对，应钟人这种战略资源，肯定要由军方管理。
制服旁边，就是她的手表。
那块她入睡前亲吻过的手表正安静地躺在制服折角旁，被擦得连指纹都没有。
她看了一秒，抬手把手表拿起来，轻轻捻了捻，眉梢压得很低。
其他衣服都给她扔了，幸亏把表留了下来。不然她都不知道这种损失应该找哪个部门索赔。
她戴上手表，在确认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其他穿戴物后，缓缓换上那套制服。
衣服很冰，没人为她预热。
但她在披上白衬衫时，动作顿住了半秒。
这件衣服的贴合度未免有点太精准了。
肩线恰好落在锁骨外沿，没有一毫米的溢出；腰线略收，不勒，连呼吸幅度都被考虑进去；袖口与手腕之间留出的那点空气感，刚好是不会摩擦皮肤的程度。
她系上扣子，稍微抬手，又放下，布料的坠感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很贵，是她平时会舍不得穿的程度，完全是量体裁衣。
不用说，这肯定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弄的。
靴子也一样，踩进去的瞬间，鞋底贴合、舒适，走在房间里时，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扣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系紧腰带，整套制服贴合得像一层肃穆又冰凉的外壳，将她衬得更精神了些。
她看向身旁镜子中那抹锐利的蓝色。
她整个人往这一站，房间里的白都被稳稳压住。
审美真好，完全是怎么好看怎么来……预算也真舍得给……她无声地吐槽了一句。幸亏借着孤域之门的锻炼选项健身了一段时间，否则她肯定撑不起这套衣服。
随后，她的手摸向镜子旁的白色梳子。
照理来讲，穿这种衣服肯定要把头发盘起来的。
然而，当她的手指已经插入发间时，看着镜子中这个规矩利落的人，她突然顿了顿，又放开了手，任由长发披散。
将头发梳顺，她最后拿起来摆在一旁的军帽和手套，都没戴。
终于，她推开了房间门，没锁。
“欢迎来到中陵，衣服还合身吗？”
房间外是另一个房间，色彩是和病房里截然不同的暗沉、稳重，充满压迫感，跨过细细的门槛，就像从某种虚幻中坠入了现实。
一个穿着白西装，外面披着张庭宇同款外套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中衔着一个青釉冰裂纹茶杯。她的身上散发着高位者的香气，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好，眉眼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这个人的态度轻描淡写，带着中陵官员天生的高傲与优越感。
张庭宇有点不爽，自然，也没搭话，强迫女人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中年女人的确偏过头来，沉静而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散落的长发和手中捏着的军帽上，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抿了口热茶。
“看来你醒得不太高兴。”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冲动的后辈。“传送器就那样，不是你的问题。”
张庭宇眉头一挑，整个人完全冷了下来。
“不过……其他几位来的时候都没你这么激烈的反应。”
张庭宇的眼神愈发冰冷，毫不客气地迎上了对方那种习惯性的、失礼的审视。
“你不用介意。”女人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轻轻挥了挥手，带着高位者特有的随意。“脾气大一点也没关系，年轻人嘛，火气大，都正常。我看……等你在中陵呆久了就好了。”
火气大？
张庭宇嘴角上翘，指尖无声地扣住腰带的金属扣。
“您想怎么看都行。”
那一刻，这个油滑的中陵官员神态出现了非常精彩的停顿。
中年女人修长的指尖在茶杯口意味深长地擦了擦，姿态依旧端庄自持，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高跟鞋点地，镇定地踱到了张庭宇面前。
“还没自我介绍，我来自‘画家’，代号‘黎明之光’。”女人说这话时，总算带上了坦诚。“跟我来。”
画家是什么……
张庭宇眼看着这个穿高跟鞋还没有她高的女人先是给她让出一个身位，随后转身离去，立刻步伐稳健地跟上。
从套间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走廊。黎明之光的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像是刻意放轻了，但依旧踩得分毫不差，像是在维持某种节奏。
走廊的灯光是偏暖的金白色，和病房的死白截然不同，墙面是厚重的磨砂灰，嵌着一条细长的金属装饰线。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防爆门般的加固节点，门框内侧带着编码和微型识别器。
她瞥了一眼地面，深色的石材铺装，纹路被抛光得很克制，既显质感也不喧宾夺主，军靴踏上去时发出好听的脆响。
典型的中央级设施风格，低调、奢华、过于稳固。
只是越往前走，她就越觉得这里好像来过。
光带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安检式通道，每到一个门口，红外线自动扫过她的制服和面部，门锁依次开放。张庭宇一路无言，除了在经过某段弧形墙面时轻轻抬了抬眼。
等等，弧形……
两人在这栋未知的建筑中逐级上升，直到上了四层后，空气的回声变宽了。
在突如其来的暖空气中，张庭宇来到一处巨大的外围廊道中，抬起头凝视高耸的天花板。
上面不光有吊灯，还有各种光幕设备和环形吊桥。
军靴踏地的声音停下了。
光意识到她的停顿，回过头，用从未变过的目光耐心地注视着她，仿佛在问：你发现了？
张庭宇确实发现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地堡或其他秘密设施，而是……国家体育场。
整个人被绑进那片黑暗中时，张庭宇没有立刻陷入沉睡，神经像被撕开又揉紧，痛得发麻。
四周广阔得没有边界，她能感知到空间在不断向外扩张，宛如不断膨胀的宇宙。
而她漂浮在这片无垠的混沌中，下意识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了一团，维持了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姿势。
后来，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
梦醒时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率先感知到的就是……冷。
和身在复活舱中时一样冷。
睁开眼，世界被一层极薄的白光包着，是医院灯光那种死白色。
鼻尖传来消毒水味，耳边是仪器均匀地过分的滴答声。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没动，只是默默深吸一口气。
这里……是中陵的什么位置？
胸口、腹部、四肢传来牵引感，许多位置又被一堆连着电线的贴片贴着，熟悉的厌烦顺着脊柱往上爬。
她倒也不是在黎宪文那里ptsd，但那段记忆着实算不上美好。
静静地呆了几秒后，她撑着坐了起来，意外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得出奇，没有起身的眩晕，也没有在传送器中残留的疼痛。
这个感觉很舒服……好久都没有过了……她暗自在心中喃喃，开始把身上的监测贴片一片片撕掉，力道不重，但动作很快。每揭下一张，仪器都会响一声短促的警报，然后归于平静。
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白到刺眼。
白墙、白床、白灯、一排白色外壳的设备。
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张庭宇垂眸扫了自己一眼，面无表情地将束手服下面最后一张贴片扔到床上，来到床边的柜子前。
这套整齐叠放在此处的衣服是房间里唯一的颜色，深海蓝主色，剪裁利落，肩章、袖钉、腰带一应俱全，旁边地上还放着擦得发亮的黑色长靴。
张庭宇轻轻拎起制服上衣，肩章上垂着的两缕金线穗轻轻摇摆，整套衣服手感厚重，质量相当好。
军礼服……给我这种级别的吗？她忍不住咂了咂嘴。仔细想想也对，应钟人这种战略资源，肯定要由军方管理。
制服旁边，就是她的手表。
那块她入睡前亲吻过的手表正安静地躺在制服折角旁，被擦得连指纹都没有。
她看了一秒，抬手把手表拿起来，轻轻捻了捻，眉梢压得很低。
其他衣服都给她扔了，幸亏把表留了下来。不然她都不知道这种损失应该找哪个部门索赔。
她戴上手表，在确认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其他穿戴物后，缓缓换上那套制服。
衣服很冰，没人为她预热。
但她在披上白衬衫时，动作顿住了半秒。
这件衣服的贴合度未免有点太精准了。
肩线恰好落在锁骨外沿，没有一毫米的溢出；腰线略收，不勒，连呼吸幅度都被考虑进去；袖口与手腕之间留出的那点空气感，刚好是不会摩擦皮肤的程度。
她系上扣子，稍微抬手，又放下，布料的坠感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很贵，是她平时会舍不得穿的程度，完全是量体裁衣。
不用说，这肯定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弄的。
靴子也一样，踩进去的瞬间，鞋底贴合、舒适，走在房间里时，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扣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系紧腰带，整套制服贴合得像一层肃穆又冰凉的外壳，将她衬得更精神了些。
她看向身旁镜子中那抹锐利的蓝色。
她整个人往这一站，房间里的白都被稳稳压住。
审美真好，完全是怎么好看怎么来……预算也真舍得给……她无声地吐槽了一句。幸亏借着孤域之门的锻炼选项健身了一段时间，否则她肯定撑不起这套衣服。
随后，她的手摸向镜子旁的白色梳子。
照理来讲，穿这种衣服肯定要把头发盘起来的。
然而，当她的手指已经插入发间时，看着镜子中这个规矩利落的人，她突然顿了顿，又放开了手，任由长发披散。
将头发梳顺，她最后拿起来摆在一旁的军帽和手套，都没戴。
终于，她推开了房间门，没锁。
“欢迎来到中陵，衣服还合身吗？”
房间外是另一个房间，色彩是和病房里截然不同的暗沉、稳重，充满压迫感，跨过细细的门槛，就像从某种虚幻中坠入了现实。
一个穿着白西装，外面披着张庭宇同款外套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中衔着一个青釉冰裂纹茶杯。她的身上散发着高位者的香气，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好，眉眼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这个人的态度轻描淡写，带着中陵官员天生的高傲与优越感。
张庭宇有点不爽，自然，也没搭话，强迫女人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中年女人的确偏过头来，沉静而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散落的长发和手中捏着的军帽上，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抿了口热茶。
“看来你醒得不太高兴。”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冲动的后辈。“传送器就那样，不是你的问题。”
张庭宇眉头一挑，整个人完全冷了下来。
“不过……其他几位来的时候都没你这么激烈的反应。”
张庭宇的眼神愈发冰冷，毫不客气地迎上了对方那种习惯性的、失礼的审视。
“你不用介意。”女人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轻轻挥了挥手，带着高位者特有的随意。“脾气大一点也没关系，年轻人嘛，火气大，都正常。我看……等你在中陵呆久了就好了。”
火气大？
张庭宇嘴角上翘，指尖无声地扣住腰带的金属扣。
“您想怎么看都行。”
那一刻，这个油滑的中陵官员神态出现了非常精彩的停顿。
中年女人修长的指尖在茶杯口意味深长地擦了擦，姿态依旧端庄自持，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高跟鞋点地，镇定地踱到了张庭宇面前。
“还没自我介绍，我来自‘画家’，代号‘黎明之光’。”女人说这话时，总算带上了坦诚。“跟我来。”
画家是什么……
张庭宇眼看着这个穿高跟鞋还没有她高的女人先是给她让出一个身位，随后转身离去，立刻步伐稳健地跟上。
从套间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走廊。黎明之光的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像是刻意放轻了，但依旧踩得分毫不差，像是在维持某种节奏。
走廊的灯光是偏暖的金白色，和病房的死白截然不同，墙面是厚重的磨砂灰，嵌着一条细长的金属装饰线。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防爆门般的加固节点，门框内侧带着编码和微型识别器。
她瞥了一眼地面，深色的石材铺装，纹路被抛光得很克制，既显质感也不喧宾夺主，军靴踏上去时发出好听的脆响。
典型的中央级设施风格，低调、奢华、过于稳固。
只是越往前走，她就越觉得这里好像来过。
光带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安检式通道，每到一个门口，红外线自动扫过她的制服和面部，门锁依次开放。张庭宇一路无言，除了在经过某段弧形墙面时轻轻抬了抬眼。
等等，弧形……
两人在这栋未知的建筑中逐级上升，直到上了四层后，空气的回声变宽了。
在突如其来的暖空气中，张庭宇来到一处巨大的外围廊道中，抬起头凝视高耸的天花板。
上面不光有吊灯，还有各种光幕设备和环形吊桥。
军靴踏地的声音停下了。
光意识到她的停顿，回过头，用从未变过的目光耐心地注视着她，仿佛在问：你发现了？
张庭宇确实发现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地堡或其他秘密设施，而是……国家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