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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龙颜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颜儿,不哭,师公回来了。”

    龙颜儿从那块坐了三年多的青石上跳下来,直接扑了上来。

    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十三腰侧的衣料,就像三年前那样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里。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挂在他脖子上,因为她的个头已经够到林十三胸口了,挂不上去了。

    林十三的右手轻轻覆在她头顶上,掌心贴着她扎得利落的马尾上。

    “三年了,颜儿倒是长高了好多,只是这哭鼻子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龙颜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两只兔眼,鼻子也红红的。

    她张了张嘴,哽咽着喊了一声,”师公,你怎么才回来……颜儿想死你了……”

    林十三心里暖暖。

    蹲下身来,认认真真地擦了擦龙颜儿脸上的泪痕,又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受到耳后。

    “三年不见,颜儿变漂亮了。”

    “颜儿,师父还好吗?”

    龙颜儿吸溜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三年前那个浅浅的小梨涡。

    “师父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她就把你那份鹿鞭汤全都倒掉了。”

    林十三嘴角抽了一下,抬眼往山门里面看去。

    半个时辰之后,林十三四人来到了寒月峰上,来到了他魂牵梦绕的竹林里。

    三年了。

    这片竹林还是老样子,青翠挺拔,节节分明。

    竹竿上的纹路依然清晰,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路尽头那座竹舍的轮廓,在晨光中安静地立着,廊下放着一张藤椅。

    “师公,师父就在里面。”

    小颜儿回过头来,眼眶还有一点红。

    林十三还没迈步,廊下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就动了。

    凤仙儿站在竹舍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说话,她迈下走下了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林十三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每靠近一步,她周身的气息就凝实一分,从慵懒变得凌厉,从温润变得凛冽。

    等她走到林十三面前时,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黑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不要家了呢?”

    凤仙儿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突然,她右手扬了起来。

    林十三瞳孔一缩,脚下一动,七星步几乎在同时弹射而出。七点星光在他脚下依次亮起,身形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向后横移了三丈。衣袍在疾退中猎猎翻飞,带起一片落叶。

    “师父,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个屁解释?”

    “小屁孩不回家,连个话都不捎回来,大人先打一顿屁股再说。”

    凤仙儿身影快得只剩了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右掌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光,直直拍向林十三的肩膀。

    林十三脚下星光连闪,身形在竹林中游走穿梭。

    他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步都踩在七星步的节点上。

    但凤仙儿的速度比他更快,每一步都精准地截在他下一个落点上,掌风擦着他衣袍边缘掠过,在他身后炸开一片翻卷的气浪。

    “三年不见,你小子身法倒是长进了,可惜还是不够看。”

    凤仙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林十三刚踩到一处新节点,余光就捕捉到那道残影,已经贴到了他身后一寸。

    他脊背一紧,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贴地滑出三丈,堪堪避开了一记劈向他脖子的手掌。

    “师父,我带了媳妇回来给你看……”

    “媳妇?”

    凤仙儿声音微微一顿,“媳妇……也照打不误。”

    林十三脚下一滑,身形转出一个弧线,朝紫芸儿的方向疾掠而去。

    她脚底星光连闪,堪堪躲开凤仙儿拍来的第三掌,扑到紫芸儿身后。

    紫芸儿刚往前迈了半步,就被白幽幽一把拉住了手腕。

    “芸儿不能出手,这可是十三的师父,打不得呀。”

    白幽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美女师父在教训徒弟,你过去帮忙,那不是添乱吗?让她打几掌出出气,有我们在呢,她还能真把他打死了不成?闹着玩的。”

    紫芸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竹林里那两道交错的身影,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林十三躲在紫芸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气息还没喘匀。

    凤仙儿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右手还扬在半空中,手掌那层灵光已经收敛了大半。她的目光越过林十三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两道身影上,又从两道身影上移开,落回林十三脸上。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竹林里安静了下来。

    这才看到凤仙儿的眼角,有一层很浅的水光。

    林十三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松开紫芸儿的手腕,从她身后走出来,走到凤仙儿面前。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质朴,带着一点傻气的笑容。

    右手在袖中一翻,一只小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中。

    “师父,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

    凤仙儿在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间,呼吸明显停滞了。

    她的右手从半空中缓缓放下来,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逢……逢春水?”

    枯木逢春水,又叫逢春水。

    据说一滴便能治愈百伤、修复经脉、恢复枯竭的修为根基。

    这东西只在古籍中出现过,近千年无人见过实物。

    九幽山的幽灵花和它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凤仙儿为了找它,用了将近一百年。

    百年来她翻遍了宗门典籍,托遍了各路关系,走了无数地方,始终一无所获。她甚至偷偷潜入过几处上古遗迹的残骸,只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缕枯木逢春水的残渣。

    这几年,旧伤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

    却没想到,这东西被林十三带回来了。

    凤仙儿久久都没有说话,忽然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在林十三脸边上。

    “你个黑小子……”

    凤仙儿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十三,咳嗽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风格。

    “还杵着干什么?进来,把这两个媳妇都带进来,让师父也好好看看。”

    紫芸儿和白幽幽同时上前一步,齐齐躬身行礼。

    “晚辈紫芸儿,拜见师父。”

    “晚辈白幽幽,拜见师父。”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一个清冽沉稳,一个柔和中带着笑意。

    凤仙儿已经走回廊下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扫了两人一眼。

    目光在紫芸儿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白幽幽脸上,来回看了两三遍。

    最后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两个?”

    她斜睨了林十三一眼,“你小子倒是会享受,齐人之福。”

    林十三耳朵尖红了一瞬。

    凤仙儿没有再多问,手一挥,竹舍侧面的小厅门,便自行打开了。

    厅里收拾得干净整齐,正中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铜炉,炉中炭火正红。

    一张矮桌围着炉子摆好,桌上已经放好了碗筷、杯盏,还有几碟时令灵果和灵酒。

    白幽幽主动走向厨房,紫芸儿也跟着进去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白幽幽和紫芸儿低低的说话声。

    凤仙儿在矮桌边坐下,看了林十三一眼,“还傻站着干什么?她们端上来你才肯坐呀?”

    林十三在师父对面坐下来。

    铜炉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炉中汤汁翻滚,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和几颗通红的灵椒。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灵草气息升腾起来,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师父,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黑风狗的肉,”凤仙儿给自己斟了一杯灵酒,“一头五百年的黑风狗,前些天在宗门后山抓的。筋骨结实得很,炖了一天才炖烂。你不是带媳妇回来了吗,正好补补你的腰子。”

    林十三嘴角抽了一下。

    白幽幽端着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几碟切好的灵兽肉片,薄得透光,纹理分明。

    紫芸儿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大盘洗好的灵蔬和菌菇,整齐码好放在桌边。

    两人一左一右挨着林十三坐下,衣摆擦过他的衣摆,带起一阵淡淡的草药香。

    铜炉中的汤汁,翻滚得更快了。

    白幽幽夹了一片薄肉放入锅中,肉片在沸汤中迅速卷曲变色,灵力从肉片表面渗入汤汁,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片刻后她捞起来放进凤仙儿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了无数次。

    “师父尝尝这个。

    凤仙儿夹起来送入口中,嚼了两下.

    眉眼间浮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这刀工不错,黑小子有福气了。”

    白幽幽又夹了一片放进紫芸儿碗里,再夹一片放进林十三碗中。

    紫芸儿端碗的姿势,带着龙族特有的矜贵。

    她夹起一筷灵蔬在沸汤中涮了涮,灵蔬表面迅速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那是龙族灵力在接触到滚烫汤汁时,自动凝结的护膜,入口既有沸汤的滚烫,又带着一丝冰凉的脆嫩。

    凤仙儿蓦然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甚至是震惊的诧异,“水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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