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原马尔泰·若曦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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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张了张嘴，她如今已是残魂之躯，声音破碎：“你……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原若曦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半空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原本是想来看你魂飞魄散的。”
张晓苦笑了一下，“哦，那你看吧。快散了，一会儿没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指尖，“你赢了，上一辈子就算我偷了你的身子、你的脸、你的名字，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这一世你拿回去了一切，还让我走完了这几遭，够了吧？”
“够与不够，我原以为要看你的下场才知道。”
若曦的魂魄缓缓靠近了一些，她的面容被晨光映得很清楚。
张晓这才发现，若曦的眉目间没有她想象中的刻骨的怨恨。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来看你消散的。”若曦说，目光落在张晓正在融化的魂体边缘上，
“我确实是想来看，可我来了之后发现，我竟然恨不起来了。”
张晓的魂体顿了一下。
“我恨了你很多年，恨你挤走我的魂魄、恨你用我的脸去跟那些皇子周旋、恨你把我马尔泰家满门的体面踩进泥里。
我在快穿部大厅里跪着的时候想，我若能再见你一面，定要用最狠的话将你击溃，一定要将你撕碎。”
若曦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我遇到一个替我回家的人，她替你，把我该过的日子过完了。
她带着我姐姐离开那座府邸、帮我阿玛保住晚节、让我在西北那个真正的家守得安安稳稳。
我隔着残魂看了她做的一切，那些都是她替我拿回来的。”
张晓的魂体微微发颤，她看着若曦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在陈侍妾那具身体弥留之际对那个外来者说过的话：
“她偷了别人的一生，还以为能活出自己的传奇。”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懂了，可此刻站在这个被偷了一切的人面前，看着对方身上的平静，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原若曦的目光落在张晓越来越淡的魂体上，继续开口：“我在那几年里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确实是个小偷。
你偷了我的体面、偷我的名声、偷我的身体，可你看看现在，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晓愣在那里，就连残魂的消散都凝滞了一瞬。
“你挤走我的时候，你以为你得到了一个锦绣人生。”
“可你得到的只是我的壳子，我的家人不是你的家人、我的故乡不是你的故乡、我的因果不是你的因果。
你在这个世界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从你来的那一天到你走的这一天，你从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
张晓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
魂体边缘已经透明，她没有哭，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她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明白得早。”
若曦淡淡望着她，没有接话。
张晓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以为穿过来就是捡了便宜、占了先机、拿到了主角剧本。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Npc，都是纸片人，是供我走剧情的背景板。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消散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些，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若曦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过了很久，她忽然伸出一只手，那手落在张晓的肩膀上方。
她没有去触碰，只是悬在那里，隔着最后一点点距离。
“我不会说原谅你。”若曦说，“因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但……”
她顿了顿，“我也不恨你了，你就这样散了吧。干干净净的，别再惦记什么天命，什么传奇了。”
张晓抬头看着她，魂体的透明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她的面孔也正在模糊。
她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好，就这么散了吧，干干净净的。”
她的魂体彻底透明，什么都没留下。
乱葬岗上恢复寂静，只有远处有几只乌鸦的啼叫声。
若曦的魂魄在原地又停了一会儿，望着张晓消散的那片虚空。
然后她转身回到快穿部，这次她可以去投胎了，她很感激清欢。
………………………………
京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若曦便打算回西北，毕竟那里有她的家人。
临走前三日，若曦把京中最后一点事务料理干净。
她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看着府里上下十几个仆从依次排开，老管家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厨娘、洒扫的婆子、看门的杂役，一个个垂着手等她发话。
若曦从袖中取出一只装着银两的锦囊递给老管家：
“这三年辛苦你们了，府里要关张了，这些银子你分给大家，愿意回老家的回老家，愿意另寻东家的另寻东家。多的我也没有了，各自珍重。”
老管家接了锦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最后只重重打了个千儿。
仆从们依次上前领了银子道了别，几乎所有人都依依不舍，府里的待遇很好，可再不舍也没办法，只得一个个离开马尔泰府。
院子里空了下来，从热闹到安静，最后只剩若曦和巧慧和另几个傀儡站在原地。
巧慧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可若曦听见她压抑着抽泣的声音。
她转过身来，看见巧慧已经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滴在地上。
“格格……”巧慧声音嘶哑颤抖，“奴婢一直跟在您身边，从马尔泰府跟到八贝勒府、又从八贝勒府跟回马尔泰府，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不要银子！奴婢这辈子只想跟着您……”
若曦蹲下身把巧慧扶起来，巧慧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她死死攥着若曦袖子不肯松开。
看着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若曦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穿过来那天，巧慧冲进来跪在地上请罪的模样。
这么快都三年了，回西北的路这么远，留她在身边也好。
张晓张了张嘴，她如今已是残魂之躯，声音破碎：“你……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原若曦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半空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原本是想来看你魂飞魄散的。”
张晓苦笑了一下，“哦，那你看吧。快散了，一会儿没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透明化的手指尖，“你赢了，上一辈子就算我偷了你的身子、你的脸、你的名字，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这一世你拿回去了一切，还让我走完了这几遭，够了吧？”
“够与不够，我原以为要看你的下场才知道。”
若曦的魂魄缓缓靠近了一些，她的面容被晨光映得很清楚。
张晓这才发现，若曦的眉目间没有她想象中的刻骨的怨恨。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来看你消散的。”若曦说，目光落在张晓正在融化的魂体边缘上，
“我确实是想来看，可我来了之后发现，我竟然恨不起来了。”
张晓的魂体顿了一下。
“我恨了你很多年，恨你挤走我的魂魄、恨你用我的脸去跟那些皇子周旋、恨你把我马尔泰家满门的体面踩进泥里。
我在快穿部大厅里跪着的时候想，我若能再见你一面，定要用最狠的话将你击溃，一定要将你撕碎。”
若曦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我遇到一个替我回家的人，她替你，把我该过的日子过完了。
她带着我姐姐离开那座府邸、帮我阿玛保住晚节、让我在西北那个真正的家守得安安稳稳。
我隔着残魂看了她做的一切，那些都是她替我拿回来的。”
张晓的魂体微微发颤，她看着若曦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在陈侍妾那具身体弥留之际对那个外来者说过的话：
“她偷了别人的一生，还以为能活出自己的传奇。”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懂了，可此刻站在这个被偷了一切的人面前，看着对方身上的平静，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原若曦的目光落在张晓越来越淡的魂体上，继续开口：“我在那几年里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确实是个小偷。
你偷了我的体面、偷我的名声、偷我的身体，可你看看现在，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晓愣在那里，就连残魂的消散都凝滞了一瞬。
“你挤走我的时候，你以为你得到了一个锦绣人生。”
“可你得到的只是我的壳子，我的家人不是你的家人、我的故乡不是你的故乡、我的因果不是你的因果。
你在这个世界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从你来的那一天到你走的这一天，你从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
张晓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
魂体边缘已经透明，她没有哭，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她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明白得早。”
若曦淡淡望着她，没有接话。
张晓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以为穿过来就是捡了便宜、占了先机、拿到了主角剧本。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Npc，都是纸片人，是供我走剧情的背景板。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消散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些，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若曦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过了很久，她忽然伸出一只手，那手落在张晓的肩膀上方。
她没有去触碰，只是悬在那里，隔着最后一点点距离。
“我不会说原谅你。”若曦说，“因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但……”
她顿了顿，“我也不恨你了，你就这样散了吧。干干净净的，别再惦记什么天命，什么传奇了。”
张晓抬头看着她，魂体的透明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她的面孔也正在模糊。
她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好，就这么散了吧，干干净净的。”
她的魂体彻底透明，什么都没留下。
乱葬岗上恢复寂静，只有远处有几只乌鸦的啼叫声。
若曦的魂魄在原地又停了一会儿，望着张晓消散的那片虚空。
然后她转身回到快穿部，这次她可以去投胎了，她很感激清欢。
………………………………
京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若曦便打算回西北，毕竟那里有她的家人。
临走前三日，若曦把京中最后一点事务料理干净。
她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看着府里上下十几个仆从依次排开，老管家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厨娘、洒扫的婆子、看门的杂役，一个个垂着手等她发话。
若曦从袖中取出一只装着银两的锦囊递给老管家：
“这三年辛苦你们了，府里要关张了，这些银子你分给大家，愿意回老家的回老家，愿意另寻东家的另寻东家。多的我也没有了，各自珍重。”
老管家接了锦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最后只重重打了个千儿。
仆从们依次上前领了银子道了别，几乎所有人都依依不舍，府里的待遇很好，可再不舍也没办法，只得一个个离开马尔泰府。
院子里空了下来，从热闹到安静，最后只剩若曦和巧慧和另几个傀儡站在原地。
巧慧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可若曦听见她压抑着抽泣的声音。
她转过身来，看见巧慧已经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滴在地上。
“格格……”巧慧声音嘶哑颤抖，“奴婢一直跟在您身边，从马尔泰府跟到八贝勒府、又从八贝勒府跟回马尔泰府，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不要银子！奴婢这辈子只想跟着您……”
若曦蹲下身把巧慧扶起来，巧慧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她死死攥着若曦袖子不肯松开。
看着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若曦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穿过来那天，巧慧冲进来跪在地上请罪的模样。
这么快都三年了，回西北的路这么远，留她在身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