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浣碧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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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读圣旨当天，安陵容就被甄嬛邀请搬进了甄府。
这次是内务府传的话，说安家路途遥远，安陵容在京中无亲无故，请甄家代为照料到入宫。
甄远道满口答应，甄母收拾了甄嬛隔壁的院子给安陵容住。
浣碧带着两个丫鬟去铺床，抱来的棉被是新的，枕头上绣着缠枝莲，桌上摆的青瓷花瓶里插了三枝桂花，和甄嬛屋里一模一样的规制。
安陵容站在门口，看着浣碧里外忙活，嘴唇翕动了好几回。
“浣碧姑娘，”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些……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住偏院就好，不用跟甄姐姐一个规格的。”
浣碧把最后一只枕套抚平，转身朝她笑了一下，“安小姐说哪里话，我家小姐用什么，您就用什么，这是老爷交代的。”
她没说谎，甄远道确实交代了务必照应周全，但浣碧执行得比甄远道预期的还要彻底。
就连安陵容每日的茶点都和甄嬛一样，玫瑰酥配龙井，手绢换了两条，连熏笼里添的香都是同一味。
蛋蛋在她脑子里啧啧，【宿主，你可真会做人情。】
“我可没有做人情。”浣碧在心里回答，“这是浣碧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原主上辈子就给人分了三六九等。
给甄嬛用好的，给安陵容用次的，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就透。我不分等级，反而谁都挑不出理来。
这样谁都不会得罪，这安陵容也不至于因为点小事就和甄嬛恼了。”
她弯腰替安陵容整了整裙摆，起身时看见安陵容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带着惊讶感激，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浣碧没再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出去了。
宫里的教养嬷嬷当天宣圣旨的时候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不过这次没有芳若姑姑，反而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裙摆纹丝不动。
甄嬛和安陵容每日在花厅里学规矩，从请安到奉茶到走路到笑，嘴角的弧度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浣碧偶尔路过，从窗缝里看一眼，看见安陵容因为跪姿不对被嬷嬷用戒尺敲了后背，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端了两碗银耳羹送进去，嬷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浣碧退出来的时候，正撞上甄嬛的目光。甄嬛在看她，神情有些复杂，像在分辩什么。
她在心里说，“蛋蛋，你说甄嬛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
蛋蛋说，【宿主你最近表现太正常了，浣碧爱耍小性子，你太正常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浣碧没接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入宫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六。初四夜里，浣碧在后院收玫瑰花瓣，忽然被甄远道身边的小厮叫去前厅。
她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甄远道低沉的说话声，和甄嬛偶尔应答的细语。
浣碧的脚顿在门外。
“嬛儿……爹……爹和你说件事……浣碧是你妹妹。”甄远道的声音里带着酒气，有些嗫嚅，
“她娘何氏……当初是我的过错。你入宫之后，带她一起进去，好歹让她有个前程。”
甄嬛震惊！！！
浣碧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她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烛光，而浣碧的残魂在心底剧烈翻涌，酸涩委屈、带着这十几年积压的眼泪。
“父亲。”甄嬛终于开口，“这件事，浣碧知道吗？”
“她知道。”
“那她愿意入宫吗？”
甄远道沉默，没有直接回答，“你是姐姐，你带她进去，是给她脸面，她又怎会不愿意。”
浣碧在此时推开门，门扇“吱呀”一声，把两个人的目光都引过来。
甄远道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甄嬛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暖黄的阴影，把那一瞬间的错愕和心虚都照得清清楚楚。
浣碧站在门口，没有迈进去。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颌微抬，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以往的低眉顺眼，反而更显坦荡。
“父亲。”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不想入宫。”
甄远道的茶盏在手里晃了一下，显然他很疑惑浣碧的选择，“你说什么？”
“我不入宫。”浣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甄嬛身侧，与她并肩，“父亲，小姐……姐姐，你们听我说完。”
她转过头看向甄远道，“父亲让我跟着姐姐入宫，无非是想让我谋个前程。
但姐姐刚入宫，根基未稳，身边若带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进去，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华妃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皇后会利用这件事离间她们姐妹。
姐姐在宫里举步维艰，还要分心护着我，我这是拖累，不是帮衬。”
甄远道张了张嘴，心想还真对，但转念一想……
浣碧又转向甄嬛，“姐姐，你心里清楚，入宫之后步步惊心。我若在你身边，名义上是丫鬟，实则是妹妹。
到时候有人拿我的身份逼你站队、逼你做选择，你是护我，还是护你自己？”
甄嬛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入宫，对谁都好。”浣碧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我留在府里，父亲看着，翻不出什么风浪，姐姐在宫里也少一重顾虑。”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秋虫唧唧的鸣叫。
甄远道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他看着浣碧，目光里那种看女儿的神色一闪而过，又被是作为大家长的威严压了下去。
他最终说，“罢了，你留下也好，就在府里待着，总归在府里不会缺了你的吃穿。”
浣碧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余光扫过甄嬛的脸，那张年轻的、美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释然，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浣碧走出花厅，沿着游廊往自己院子走。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孤零零的一条。
蛋蛋小声说，【宿主，甄嬛刚才的神情……】
浣碧在心里说，“我知道，她也松了口气。她怕我入宫会背叛她，怕我站在只是装出来的。”
“那你难过吗？”
她停下脚步，月光照在脸上，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心口，“不难过，我觉得浣碧也不会难过。因为这一次，是我们自己选的。”
宣读圣旨当天，安陵容就被甄嬛邀请搬进了甄府。
这次是内务府传的话，说安家路途遥远，安陵容在京中无亲无故，请甄家代为照料到入宫。
甄远道满口答应，甄母收拾了甄嬛隔壁的院子给安陵容住。
浣碧带着两个丫鬟去铺床，抱来的棉被是新的，枕头上绣着缠枝莲，桌上摆的青瓷花瓶里插了三枝桂花，和甄嬛屋里一模一样的规制。
安陵容站在门口，看着浣碧里外忙活，嘴唇翕动了好几回。
“浣碧姑娘，”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些……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住偏院就好，不用跟甄姐姐一个规格的。”
浣碧把最后一只枕套抚平，转身朝她笑了一下，“安小姐说哪里话，我家小姐用什么，您就用什么，这是老爷交代的。”
她没说谎，甄远道确实交代了务必照应周全，但浣碧执行得比甄远道预期的还要彻底。
就连安陵容每日的茶点都和甄嬛一样，玫瑰酥配龙井，手绢换了两条，连熏笼里添的香都是同一味。
蛋蛋在她脑子里啧啧，【宿主，你可真会做人情。】
“我可没有做人情。”浣碧在心里回答，“这是浣碧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原主上辈子就给人分了三六九等。
给甄嬛用好的，给安陵容用次的，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就透。我不分等级，反而谁都挑不出理来。
这样谁都不会得罪，这安陵容也不至于因为点小事就和甄嬛恼了。”
她弯腰替安陵容整了整裙摆，起身时看见安陵容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带着惊讶感激，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浣碧没再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出去了。
宫里的教养嬷嬷当天宣圣旨的时候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不过这次没有芳若姑姑，反而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裙摆纹丝不动。
甄嬛和安陵容每日在花厅里学规矩，从请安到奉茶到走路到笑，嘴角的弧度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浣碧偶尔路过，从窗缝里看一眼，看见安陵容因为跪姿不对被嬷嬷用戒尺敲了后背，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端了两碗银耳羹送进去，嬷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浣碧退出来的时候，正撞上甄嬛的目光。甄嬛在看她，神情有些复杂，像在分辩什么。
她在心里说，“蛋蛋，你说甄嬛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
蛋蛋说，【宿主你最近表现太正常了，浣碧爱耍小性子，你太正常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浣碧没接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入宫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六。初四夜里，浣碧在后院收玫瑰花瓣，忽然被甄远道身边的小厮叫去前厅。
她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甄远道低沉的说话声，和甄嬛偶尔应答的细语。
浣碧的脚顿在门外。
“嬛儿……爹……爹和你说件事……浣碧是你妹妹。”甄远道的声音里带着酒气，有些嗫嚅，
“她娘何氏……当初是我的过错。你入宫之后，带她一起进去，好歹让她有个前程。”
甄嬛震惊！！！
浣碧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她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烛光，而浣碧的残魂在心底剧烈翻涌，酸涩委屈、带着这十几年积压的眼泪。
“父亲。”甄嬛终于开口，“这件事，浣碧知道吗？”
“她知道。”
“那她愿意入宫吗？”
甄远道沉默，没有直接回答，“你是姐姐，你带她进去，是给她脸面，她又怎会不愿意。”
浣碧在此时推开门，门扇“吱呀”一声，把两个人的目光都引过来。
甄远道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甄嬛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暖黄的阴影，把那一瞬间的错愕和心虚都照得清清楚楚。
浣碧站在门口，没有迈进去。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颌微抬，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以往的低眉顺眼，反而更显坦荡。
“父亲。”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不想入宫。”
甄远道的茶盏在手里晃了一下，显然他很疑惑浣碧的选择，“你说什么？”
“我不入宫。”浣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甄嬛身侧，与她并肩，“父亲，小姐……姐姐，你们听我说完。”
她转过头看向甄远道，“父亲让我跟着姐姐入宫，无非是想让我谋个前程。
但姐姐刚入宫，根基未稳，身边若带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进去，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华妃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皇后会利用这件事离间她们姐妹。
姐姐在宫里举步维艰，还要分心护着我，我这是拖累，不是帮衬。”
甄远道张了张嘴，心想还真对，但转念一想……
浣碧又转向甄嬛，“姐姐，你心里清楚，入宫之后步步惊心。我若在你身边，名义上是丫鬟，实则是妹妹。
到时候有人拿我的身份逼你站队、逼你做选择，你是护我，还是护你自己？”
甄嬛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入宫，对谁都好。”浣碧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我留在府里，父亲看着，翻不出什么风浪，姐姐在宫里也少一重顾虑。”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秋虫唧唧的鸣叫。
甄远道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他看着浣碧，目光里那种看女儿的神色一闪而过，又被是作为大家长的威严压了下去。
他最终说，“罢了，你留下也好，就在府里待着，总归在府里不会缺了你的吃穿。”
浣碧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余光扫过甄嬛的脸，那张年轻的、美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释然，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浣碧走出花厅，沿着游廊往自己院子走。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孤零零的一条。
蛋蛋小声说，【宿主，甄嬛刚才的神情……】
浣碧在心里说，“我知道，她也松了口气。她怕我入宫会背叛她，怕我站在只是装出来的。”
“那你难过吗？”
她停下脚步，月光照在脸上，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心口，“不难过，我觉得浣碧也不会难过。因为这一次，是我们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