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酒楼闲话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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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的北凉冰域寂静辽阔。
秦天和贪狼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南，不久被新雪覆盖得不留痕迹。
远在九百里外的焚阳谷。
殿外罡风呼啸，殿内却温暖如春。
三道身影分坐三方，茶盏里的灵茶冒着袅袅热气。
“算算日子，他应该到了吧？”
左手边坐着个阴阳袍的老者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浮沫。
此人姓魏名渊是阴阳殿派来的特使之一，表面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鱼若入网，收网是早晚的事。”
对面端坐阴阳袍的老太婆，正是另一位特使孟霜。
此人修炼至阴至寒的功法，周身寒气刺骨。
“话是这么说。”
坐在主位的焚阳谷主须发皆赤的陆炎武咳嗽了一声。
“老夫只是怕夜长梦多。沈星河已经到了炎明城，太阴冰宫的冷如冰也来了，这两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婚礼上出什么岔子……”
“出岔子？”
魏渊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陆谷主放心，婚礼越是热闹鱼就越容易上钩。至于沈星河和冷如冰早已被我殿控制，不足为虑。”
陆炎武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随即又皱起眉。
“只是那秦天真的会来吗？”
魏渊端起茶盏笑道：“裴冰歆是他师尊他不肯不来，再说了他要是不来，岂不是便宜陆古谷主你吗？”
“魏大人说得有理。”
陆炎武面露喜色，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
......
半日后，炎明城。
此城是焚阳谷管理下的第一大城，离焚阳谷只有四百里的距离。
城中人声鼎沸，街上行人往来如织。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三日之后焚阳谷主陆炎武的大婚。
“听说了吗？这次大婚半个北凉的宗门都来了！”
“那可不，阴阳殿特使坐镇谁敢不给面子？”
议论声混杂在风雪声里飘出老远。
城门外的一片背风处，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摆弄着易容术。
秦天将面容调整得平凡了些，五官模糊了棱角活脱脱一个落魄散修。
贪狼缩了缩身形把狼族特征遮掩了大半，变成一个壮实黝黑的中年汉子。
“秦爷这也太丑了，我在族里好歹是数得上号的美男子！”
贪狼对着城门口的铜镜照了照，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美男子？”
秦天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贪狼你们狼族的审美怕不是跟人族有什么误会。”
“怎么误会了？”贪狼一挺胸膛，满脸不服气，“我那双眼珠子勾了多少母狼魂不守舍！”
“行了行了。”
秦天一把按住贪狼的肩膀，强行把人拖进了城门内。
“等回妖域你再去勾。今天是去办正事，你长那么惹眼是生怕阴阳殿认不出来？”
贪狼瘪了瘪嘴，不再吭声。
“秦爷，咱们去哪找线索？”
秦天淡淡道：“消息最多的地方，永远是酒楼。”
两人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谷阳楼。
这楼高达五层，通体以赤红木料搭建气势恢宏。
秦天要了二楼靠窗的一桌。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楼下大堂和街道尽收眼底。
同时背靠墙壁，左右皆有退路。
对于常年被人追杀的秦天来说，这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习惯。
酒菜上齐。
炎阳楼的招牌菜是一道“烈火炙羊肉”，羊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贪狼看着羊肉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兜住。
他正要动筷子，秦天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先别动，楼下有情况。”
贪狼顺着秦天的目光看向楼下大堂。
一群修士正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声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听说了没有？焚阳谷主陆炎武和北冥剑宗的裴冰歆剑尊三日后大婚！”
说话的是个麻脸大汉。
他端着酒碗，唾沫星子乱飞。
“这事儿在北凉传了一个月了，你才听说？”
对面一个瘦高个修士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这桩婚事你们不觉得蹊跷？”
“蹊跷什么？”
“裴冰歆是什么人？北冥剑宗九大剑尊，玄圣九重巅峰的剑道天才，据说当年还是宗主沈星河的师妹，她要是想嫁人北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让她挑，怎么会嫁给陆炎武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当小妾？”
麻脸大汉放下酒碗，压低声音。
“你这就不懂了。听说这桩婚事不是裴剑尊自己答应的，而是焚阳谷向北冥剑宗施压，沈星河亲自点的头。”
“那岂不是等于把自家师妹卖了？”
“话不能这么说。焚阳谷背后是谁？阴阳殿！人家派了两位特使坐镇，北冥剑宗虽然是北凉第一宗门，可跟阴阳殿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另一桌上的老者捋着胡须淡淡道。
“不止如此。太阴冰宫的冷宫主也来了带了十二名冰宫仙子，个个都是冰肌玉骨、冷若冰霜的美人。老夫活了三千岁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阵仗。”
旁边有人笑道：“赵老哥，您这话说的三千岁看过的美人还少吗？”
老者啐了一口。
“你懂什么？太阴冰宫的弟子修炼冰系功法气质非比寻常。那位冷宫主尤其出挑。”
“那北冥剑宗的沈宗主呢？他来了没有？”
“早到了！今日午时入的城。你是没看见沈星河带着北冥剑宗八大剑尊进城，气势整条街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那也未必比得过阴阳殿那两位吧？”
说话的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听说阴阳殿的两位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姓孟的老太婆，另一个姓魏老头看着斯斯文文，笑起来和和气气，但据焚阳谷的弟子私下说……”
“说什么？”
“说这人笑里藏刀心狠手辣。前几日有个焚阳谷弟子在他面前说错了一句话，被他一掌拍成了肉泥。”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良久，麻脸大汉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感慨道。
“这北凉的天怕是真要变了。焚阳谷有阴阳殿撑腰，以后北冥剑宗这第一宗门的位子恐怕坐不稳喽。”
“变不变不知道。反正这场喜酒，咱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就当去看个热闹。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就是虾米千万别掺和。”
“可惜了。”
瘦高个修士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惋惜。
“裴冰歆是咱们北凉三大美人之一，这嫁给陆炎武那个糟老头子。想想都觉得暴殄天物。”
麻脸大汉赶紧捂他的嘴。
“李兄你喝多了！这话让焚阳谷的人听见，当心你脑袋搬家！”
“……”
秦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楼下长街上若有所思。
阴阳殿果然派人来了，就是不知道境界如何。
焚阳谷的陆炎武、太阴冰宫的冷如冰、以及态度不明的沈星河……
秦天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敌我力量对比。
硬碰硬的话胜算不到两成，若是用齐衡圣阵这招上次已经用过了。
阴阳殿的人应该早有防范。
不过打架这种事，从来不是比谁的靠山更硬，而是看谁的拳头够快够狠。
他秦天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仇家能从东荒排到西域。
追杀的队伍换了一茬又一茬，凭什么活到现在？
凭他不信命。
秦天冷冷笑了笑。
什么阴阳殿特使，什么焚阳谷主，惹到他头上，就得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
贪狼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表情，后背汗毛倒竖。
“秦爷，您又想使什么坏？”
秦天转头看他，眨眨眼。
“什么叫使坏？这叫替天行道，顺便……抢个亲。”
风雪中的北凉冰域寂静辽阔。
秦天和贪狼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南，不久被新雪覆盖得不留痕迹。
远在九百里外的焚阳谷。
殿外罡风呼啸，殿内却温暖如春。
三道身影分坐三方，茶盏里的灵茶冒着袅袅热气。
“算算日子，他应该到了吧？”
左手边坐着个阴阳袍的老者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浮沫。
此人姓魏名渊是阴阳殿派来的特使之一，表面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鱼若入网，收网是早晚的事。”
对面端坐阴阳袍的老太婆，正是另一位特使孟霜。
此人修炼至阴至寒的功法，周身寒气刺骨。
“话是这么说。”
坐在主位的焚阳谷主须发皆赤的陆炎武咳嗽了一声。
“老夫只是怕夜长梦多。沈星河已经到了炎明城，太阴冰宫的冷如冰也来了，这两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婚礼上出什么岔子……”
“出岔子？”
魏渊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陆谷主放心，婚礼越是热闹鱼就越容易上钩。至于沈星河和冷如冰早已被我殿控制，不足为虑。”
陆炎武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随即又皱起眉。
“只是那秦天真的会来吗？”
魏渊端起茶盏笑道：“裴冰歆是他师尊他不肯不来，再说了他要是不来，岂不是便宜陆古谷主你吗？”
“魏大人说得有理。”
陆炎武面露喜色，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
......
半日后，炎明城。
此城是焚阳谷管理下的第一大城，离焚阳谷只有四百里的距离。
城中人声鼎沸，街上行人往来如织。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三日之后焚阳谷主陆炎武的大婚。
“听说了吗？这次大婚半个北凉的宗门都来了！”
“那可不，阴阳殿特使坐镇谁敢不给面子？”
议论声混杂在风雪声里飘出老远。
城门外的一片背风处，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摆弄着易容术。
秦天将面容调整得平凡了些，五官模糊了棱角活脱脱一个落魄散修。
贪狼缩了缩身形把狼族特征遮掩了大半，变成一个壮实黝黑的中年汉子。
“秦爷这也太丑了，我在族里好歹是数得上号的美男子！”
贪狼对着城门口的铜镜照了照，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美男子？”
秦天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贪狼你们狼族的审美怕不是跟人族有什么误会。”
“怎么误会了？”贪狼一挺胸膛，满脸不服气，“我那双眼珠子勾了多少母狼魂不守舍！”
“行了行了。”
秦天一把按住贪狼的肩膀，强行把人拖进了城门内。
“等回妖域你再去勾。今天是去办正事，你长那么惹眼是生怕阴阳殿认不出来？”
贪狼瘪了瘪嘴，不再吭声。
“秦爷，咱们去哪找线索？”
秦天淡淡道：“消息最多的地方，永远是酒楼。”
两人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谷阳楼。
这楼高达五层，通体以赤红木料搭建气势恢宏。
秦天要了二楼靠窗的一桌。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楼下大堂和街道尽收眼底。
同时背靠墙壁，左右皆有退路。
对于常年被人追杀的秦天来说，这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习惯。
酒菜上齐。
炎阳楼的招牌菜是一道“烈火炙羊肉”，羊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贪狼看着羊肉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兜住。
他正要动筷子，秦天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先别动，楼下有情况。”
贪狼顺着秦天的目光看向楼下大堂。
一群修士正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声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听说了没有？焚阳谷主陆炎武和北冥剑宗的裴冰歆剑尊三日后大婚！”
说话的是个麻脸大汉。
他端着酒碗，唾沫星子乱飞。
“这事儿在北凉传了一个月了，你才听说？”
对面一个瘦高个修士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这桩婚事你们不觉得蹊跷？”
“蹊跷什么？”
“裴冰歆是什么人？北冥剑宗九大剑尊，玄圣九重巅峰的剑道天才，据说当年还是宗主沈星河的师妹，她要是想嫁人北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让她挑，怎么会嫁给陆炎武那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当小妾？”
麻脸大汉放下酒碗，压低声音。
“你这就不懂了。听说这桩婚事不是裴剑尊自己答应的，而是焚阳谷向北冥剑宗施压，沈星河亲自点的头。”
“那岂不是等于把自家师妹卖了？”
“话不能这么说。焚阳谷背后是谁？阴阳殿！人家派了两位特使坐镇，北冥剑宗虽然是北凉第一宗门，可跟阴阳殿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另一桌上的老者捋着胡须淡淡道。
“不止如此。太阴冰宫的冷宫主也来了带了十二名冰宫仙子，个个都是冰肌玉骨、冷若冰霜的美人。老夫活了三千岁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阵仗。”
旁边有人笑道：“赵老哥，您这话说的三千岁看过的美人还少吗？”
老者啐了一口。
“你懂什么？太阴冰宫的弟子修炼冰系功法气质非比寻常。那位冷宫主尤其出挑。”
“那北冥剑宗的沈宗主呢？他来了没有？”
“早到了！今日午时入的城。你是没看见沈星河带着北冥剑宗八大剑尊进城，气势整条街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那也未必比得过阴阳殿那两位吧？”
说话的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听说阴阳殿的两位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姓孟的老太婆，另一个姓魏老头看着斯斯文文，笑起来和和气气，但据焚阳谷的弟子私下说……”
“说什么？”
“说这人笑里藏刀心狠手辣。前几日有个焚阳谷弟子在他面前说错了一句话，被他一掌拍成了肉泥。”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良久，麻脸大汉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感慨道。
“这北凉的天怕是真要变了。焚阳谷有阴阳殿撑腰，以后北冥剑宗这第一宗门的位子恐怕坐不稳喽。”
“变不变不知道。反正这场喜酒，咱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就当去看个热闹。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就是虾米千万别掺和。”
“可惜了。”
瘦高个修士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惋惜。
“裴冰歆是咱们北凉三大美人之一，这嫁给陆炎武那个糟老头子。想想都觉得暴殄天物。”
麻脸大汉赶紧捂他的嘴。
“李兄你喝多了！这话让焚阳谷的人听见，当心你脑袋搬家！”
“……”
秦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楼下长街上若有所思。
阴阳殿果然派人来了，就是不知道境界如何。
焚阳谷的陆炎武、太阴冰宫的冷如冰、以及态度不明的沈星河……
秦天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敌我力量对比。
硬碰硬的话胜算不到两成，若是用齐衡圣阵这招上次已经用过了。
阴阳殿的人应该早有防范。
不过打架这种事，从来不是比谁的靠山更硬，而是看谁的拳头够快够狠。
他秦天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仇家能从东荒排到西域。
追杀的队伍换了一茬又一茬，凭什么活到现在？
凭他不信命。
秦天冷冷笑了笑。
什么阴阳殿特使，什么焚阳谷主，惹到他头上，就得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
贪狼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表情，后背汗毛倒竖。
“秦爷，您又想使什么坏？”
秦天转头看他，眨眨眼。
“什么叫使坏？这叫替天行道，顺便……抢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