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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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绣本在廊下静静等候，心里还牵挂着偏厅内两个年轻人的纠葛，想着等他们谈完，便好好劝慰一番柳梦晴。可听见传旨声的那一刻，她心头猛地一跳，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整顿衣衫，率先跪在庭院正中央。府中一众下人、仆妇、丫鬟尽数紧随其后，黑压压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压抑的气息。
传旨太监身着御前锦服，面色肃穆，手持明黄圣旨，立于庭院正中，目光扫过跪地众人，朗声开口，字字清晰，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证，原忠义将军萧锦年，并非大长公主嫡出子嗣，其身份系早年刻意冒认、欺瞒皇室、蒙骗朝野，罪证确凿。萧氏一族欺君罔上，罪孽深重，即日起，褫夺所有爵位功名，全家贬为庶民，尽数迁出京城，限今日日落之前离京，永世不得复归帝都！钦此！”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座庭院。
跪地的众人皆是心神巨震，满脸错愕，一时之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忠义将军萧锦年，常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武将，更是大长公主名义上的嫡子，身份尊贵，权势斐然。谁也不曾想到，这般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身世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程锦绣跪在地上，脊背微微一僵，眉心紧紧蹙起，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冒认皇室血脉，欺君罔上，这等罪名，足以倾覆整个萧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滞涩，沉声叩首：“臣妇，接旨。”
话音刚落，院外又一道仆役连滚带爬狂奔而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颤抖着高声禀报：“夫人！不好了！前线急报！将军……萧锦年将军在行军途中，途经绝壁山路，不慎失足跌入悬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轰——
这一句急报，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程锦绣心头。
方才接下圣旨时，她尚且能稳住心神，可听闻丈夫生死未卜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瞬间濒临断裂。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锦绣姐！”
身侧的顾明尧反应极快，立刻跨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她浑身的颤抖与冰冷。
他低头望着面色煞白、唇瓣失色的程锦绣，眼底满是担忧，低声劝慰：“锦绣姐，稳住，千万保重身体，孩子们还在。”
孩子们……
程锦绣混沌的神志骤然清醒大半。
是啊，她还有萧肃、萧雅、萧悦三个孩子。丈夫下落不明，萧家一朝倾覆，如今她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她绝对不能倒下。
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刺骨的痛感逼回翻涌的眩晕，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眼底重新凝起坚定的光芒。
天塌下来，她也要自己扛住。
不等众人从双重巨变中回过神来，宫外传来整齐的甲胄脚步声，一队宫中侍卫列队而入，神色冷峻，手持抄家诏令，即刻开始封存府邸财物、清点府中人员。
曾经赫赫扬扬的忠义将军府，顷刻间便沦为待罪之宅，繁华落尽，满目萧然。
程锦绣稳住心神，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明尧，声音沙哑却恳切，带着最后的托付：“明尧，今日萧家落难，我别无他求。府中一众下人皆是无辜，从未参与萧家旧事，更无过错。我求你，日后多多照拂，给他们一条安稳生路，可否？”
顾明尧看着眼前强撑坚韧、眼底却藏满疲惫与悲戚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郑重：“锦绣姐放心，此事我定然办妥，绝不牵连任何无辜下人，保他们平安度日。”
有他这句承诺，程锦绣心头稍稍宽慰。
就在此时，一旁静默伫立的柳梦晴缓缓走上前，目光看向顾明尧，神色平静无波，已然彻底释然。
“顾明尧。”她轻声唤他，正式将方才未说完的话语道出，“我不与你纠缠了，你我之间，彻底作罢。从今往后，你我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此番萧家遭难，我无家可归，便随锦绣姐一同离京，相伴左右，护她一程。”
顾明尧微微一怔，只当她是见程锦绣突逢大变、孤身难撑，放心不下，才执意相随，并未多想那句“彻底作罢”的深层含义。
他只当是暂时别离，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体谅，温声应下：“如此也好。你陪着锦绣姐，我便放心。待京中事了，我再寻你们。”
柳梦晴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再多言，转身默默立到了程锦绣身侧，不离不弃。
大局当前，所有儿女情长，都只能暂且尘封心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程锦绣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果决。
她心知萧家获罪，已是板上钉钉，如今最紧要的便是彻底切割关系，绝不连累任何亲友。
她暗中遣人快马传信，一一辞别、疏离了所有京城旧人。
对义父襄王，她言辞恳切，斩断师徒情分，只求他安好无虞；对顾明尧的顾家，她划清界限，谢绝所有照拂；对素来温婉坦荡的沈南，她不愿因其与顾明尧的婚约受牵连，悄然断绝往来；就连昨日才匆匆辞别、风骨卓然的萧琛，她亦送去断联书信，从此两不相欠，互不牵扯。
昔日京城所有人脉、情义、繁华，她亲手一刀斩断，利落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满京城的人都还沉浸在萧家身世败露、一朝倾覆的震惊错愕中，尚未回过神来，程锦绣已然收拾妥当，做好了离京的全部准备。
所幸危难之际，她的三个孩子始终陪伴身侧，从未慌乱。
长子萧肃沉稳内敛，早已褪去稚气，默默帮着母亲清点行装、安抚下人，有条不紊；长女萧雅温柔懂事，静静守在一旁，帮着照料琐事，安稳从容；最小的萧悦年纪尚幼，却格外贴心，紧紧牵着母亲的衣角，眼底没有半分惶恐。
他们三人本就不喜京城朝堂的虚伪繁华、规矩束缚，在他们心中，从来无关富贵权势，只要一家人相守一处，便是最好的归宿。
程锦绣本在廊下静静等候，心里还牵挂着偏厅内两个年轻人的纠葛，想着等他们谈完，便好好劝慰一番柳梦晴。可听见传旨声的那一刻，她心头猛地一跳，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整顿衣衫，率先跪在庭院正中央。府中一众下人、仆妇、丫鬟尽数紧随其后，黑压压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压抑的气息。
传旨太监身着御前锦服，面色肃穆，手持明黄圣旨，立于庭院正中，目光扫过跪地众人，朗声开口，字字清晰，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证，原忠义将军萧锦年，并非大长公主嫡出子嗣，其身份系早年刻意冒认、欺瞒皇室、蒙骗朝野，罪证确凿。萧氏一族欺君罔上，罪孽深重，即日起，褫夺所有爵位功名，全家贬为庶民，尽数迁出京城，限今日日落之前离京，永世不得复归帝都！钦此！”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座庭院。
跪地的众人皆是心神巨震，满脸错愕，一时之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忠义将军萧锦年，常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武将，更是大长公主名义上的嫡子，身份尊贵，权势斐然。谁也不曾想到，这般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身世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程锦绣跪在地上，脊背微微一僵，眉心紧紧蹙起，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冒认皇室血脉，欺君罔上，这等罪名，足以倾覆整个萧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滞涩，沉声叩首：“臣妇，接旨。”
话音刚落，院外又一道仆役连滚带爬狂奔而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颤抖着高声禀报：“夫人！不好了！前线急报！将军……萧锦年将军在行军途中，途经绝壁山路，不慎失足跌入悬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轰——
这一句急报，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程锦绣心头。
方才接下圣旨时，她尚且能稳住心神，可听闻丈夫生死未卜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瞬间濒临断裂。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锦绣姐！”
身侧的顾明尧反应极快，立刻跨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她浑身的颤抖与冰冷。
他低头望着面色煞白、唇瓣失色的程锦绣，眼底满是担忧，低声劝慰：“锦绣姐，稳住，千万保重身体，孩子们还在。”
孩子们……
程锦绣混沌的神志骤然清醒大半。
是啊，她还有萧肃、萧雅、萧悦三个孩子。丈夫下落不明，萧家一朝倾覆，如今她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她绝对不能倒下。
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刺骨的痛感逼回翻涌的眩晕，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眼底重新凝起坚定的光芒。
天塌下来，她也要自己扛住。
不等众人从双重巨变中回过神来，宫外传来整齐的甲胄脚步声，一队宫中侍卫列队而入，神色冷峻，手持抄家诏令，即刻开始封存府邸财物、清点府中人员。
曾经赫赫扬扬的忠义将军府，顷刻间便沦为待罪之宅，繁华落尽，满目萧然。
程锦绣稳住心神，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明尧，声音沙哑却恳切，带着最后的托付：“明尧，今日萧家落难，我别无他求。府中一众下人皆是无辜，从未参与萧家旧事，更无过错。我求你，日后多多照拂，给他们一条安稳生路，可否？”
顾明尧看着眼前强撑坚韧、眼底却藏满疲惫与悲戚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郑重：“锦绣姐放心，此事我定然办妥，绝不牵连任何无辜下人，保他们平安度日。”
有他这句承诺，程锦绣心头稍稍宽慰。
就在此时，一旁静默伫立的柳梦晴缓缓走上前，目光看向顾明尧，神色平静无波，已然彻底释然。
“顾明尧。”她轻声唤他，正式将方才未说完的话语道出，“我不与你纠缠了，你我之间，彻底作罢。从今往后，你我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此番萧家遭难，我无家可归，便随锦绣姐一同离京，相伴左右，护她一程。”
顾明尧微微一怔，只当她是见程锦绣突逢大变、孤身难撑，放心不下，才执意相随，并未多想那句“彻底作罢”的深层含义。
他只当是暂时别离，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体谅，温声应下：“如此也好。你陪着锦绣姐，我便放心。待京中事了，我再寻你们。”
柳梦晴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再多言，转身默默立到了程锦绣身侧，不离不弃。
大局当前，所有儿女情长，都只能暂且尘封心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程锦绣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果决。
她心知萧家获罪，已是板上钉钉，如今最紧要的便是彻底切割关系，绝不连累任何亲友。
她暗中遣人快马传信，一一辞别、疏离了所有京城旧人。
对义父襄王，她言辞恳切，斩断师徒情分，只求他安好无虞；对顾明尧的顾家，她划清界限，谢绝所有照拂；对素来温婉坦荡的沈南，她不愿因其与顾明尧的婚约受牵连，悄然断绝往来；就连昨日才匆匆辞别、风骨卓然的萧琛，她亦送去断联书信，从此两不相欠，互不牵扯。
昔日京城所有人脉、情义、繁华，她亲手一刀斩断，利落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满京城的人都还沉浸在萧家身世败露、一朝倾覆的震惊错愕中，尚未回过神来，程锦绣已然收拾妥当，做好了离京的全部准备。
所幸危难之际，她的三个孩子始终陪伴身侧，从未慌乱。
长子萧肃沉稳内敛，早已褪去稚气，默默帮着母亲清点行装、安抚下人，有条不紊；长女萧雅温柔懂事，静静守在一旁，帮着照料琐事，安稳从容；最小的萧悦年纪尚幼，却格外贴心，紧紧牵着母亲的衣角，眼底没有半分惶恐。
他们三人本就不喜京城朝堂的虚伪繁华、规矩束缚，在他们心中，从来无关富贵权势，只要一家人相守一处，便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