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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号，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江轩照旧去零食店兼职。
忙的时候老老实实搬货、补货、收银，不忙的时候就摸出手机，趁凌哥转身的工夫，飞快给夏晴回两条消息。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实际上凌哥早就看见了。
第一次，凌哥瞥了一眼。
第二次，凌哥欲言又止。
第三次，凌哥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算了，毁灭吧。
只要这小子别一边聊天一边把薯片摆进洗衣液专区，他就当没看见。
下午下班，江轩在店里挑了满满一大袋零食，准备给屠美美送过去。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之前让她假期去自己那儿住几天，她死活不肯，非说不想打扰他和夏晴的二人世界。
江轩都解释了，夏晴放假回家，不在这边。
结果屠美美反问了一句：
“夏姐姐不在，那我去干嘛？”
嘿。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顺带的。
江轩被噎得半天没吭声，最后干脆懒得劝了。
到了小瓦房，他远远就看见屠美美蹲在门口的小菜园里拔草。
小姑娘袖子挽到手肘，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杂草。
“美美。”
屠美美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
看清是他，她眼睛一下亮了，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江轩提高手里的袋子，冲她晃了晃。
塑料袋顿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屠美美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无奈地皱起鼻子：“哥，你不用买这么多吃的，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
“行。”
江轩点点头，答应得十分痛快：“那下次不买了。”
屠美美看了他两秒。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至少三次了，可信度基本为零。
江轩把零食放到一边：“赶紧出来洗手，换件衣服，哥带你吃自助去。”
“啊？”
屠美美愣了一下：“今天吗？”
“不然呢？我现在先通知你，明年再带你去？”
她抿了抿嘴，摇头道：“哥，你自己去吧。”
江轩眉头一皱：“怎么了？吃腻了？”
“不是。”
屠美美低头扯了扯衣角，声音也小了些：“我肚子不舒服，不能吃那些。”
江轩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肚子怎么了？生病了？”
“拉肚子。”
“……”
江轩沉默片刻，视线缓缓落到那袋零食上。
“严重吗？”
“有一点。”
“吃药没有？”
“吃了。”
“怎么突然拉肚子？”江轩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
屠美美眼神往旁边飘，吐了吐舌头：“应该是吃错东西了。”
江轩一看她这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跟你说别乱吃。”
屠美美捂住额头，小声辩解：“也没乱吃多少……”
“多少？”
“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哥，你问题好多。”
“……”
江轩气得笑了一声：“行，今天先不带你去。等你好了，哥再带你吃。”
“好。”
“要是还一直拉，或者肚子疼得厉害，马上给我打电话，别硬扛。”江轩盯着她，“听见没有？”
“听见了。”
“声音大点。”
“听见啦。”
“真不舒服就去医院，我带你去。”
“知道了。”屠美美拖长声音，嘴上嫌他啰嗦，嘴角却翘了起来。
江轩又叮嘱了几句，确认她家里有药，也吃过东西，这才骑上车，往天润商场赶。
……
他今天想带屠美美吃自助，倒也不全是临时起意。
主要是有个大土豪回来了。
申屠羽。
这小子主动说要请客。
兄弟都把脖子伸过来了，不狠狠宰一刀，多少有点不尊重他的钱包。
假期的商场人多得离谱，电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有的牵着手，有的互相喂奶茶，还有两个站在扶梯边上咬耳朵，笑得那叫一个甜。
江轩看了两眼，默默移开视线。
啧。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夏老师只是暂时不在。
而且夏晴她妈回来陪读以后，就算她回来，两个人估计也没多少机会单独出来玩。
想到这里，江轩把车停好，仰头长叹一声。
恋爱谈是谈了。
甜也是真甜。
见不着也是真见不着。
他一路自我怜惜，上了四楼，来到江雪家的自助餐厅。
假期店里忙，江雪偶尔会过来帮忙，今天正好也在。
她看见江轩，冲他笑了笑：“跟我来吧，陈宇，还有你…那个朋友，已经在里面吃上了。”
她不认识申屠羽，只知道是江轩和陈宇的朋友。
江轩眼睛一瞪：“我去，这两个逆子！爹还没到，他们竟然敢先动筷？”
“他们说你太慢了，再等下去，外面排队的人都能绕商场一圈了。”
江雪忍着笑，领他往里面走。
靠里的一张桌子旁，陈宇和申屠羽正低头烤肉，一边烤一边聊着什么。
江轩摆摆手：“oK，我看见他们了，你去忙吧。”
“行，有什么事叫我。”
江雪转身回了前台。
江轩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张口就是：
“你俩龟孙，不等爸爸就开吃了是吧？”
他说着抄起筷子，夹住烤盘里一块刚熟的五花肉。
正要往嘴里送，他忽然盯着申屠羽看了两秒，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我靠，你谁啊？”
申屠羽脸一黑：“你妹的，轩子，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不是，你等会儿。”江轩眯起眼，认真端详着他，“你这……”
“先把肉放下！”申屠羽伸手去拦，“老子烤半天了，你特么——”
话没说完，江轩已经把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筷子伸向烤盘。
申屠羽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宇反应过来，赶紧加入抢肉大战：“卧槽，你做个人吧！那块是我的！”
“干什么？干什么！”
江轩一手护住碗，一手疯狂夹肉：“哥兼职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让我吃两口能怎么了？你俩都吃多久了！”
“滚，我俩也才刚开始。”陈宇给他竖了个中指，“饿了自己去拿炒面，别偷我的肉。”
江轩没搭理他，先抢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随后抬眼看向申屠羽。
“不是，我说申屠，你脸怎么回事？”
申屠羽摸了摸脸，表情不太自然：“青春痘没见过？”
“见过。”
江轩点点头，又认真看了看：“但没见过这么多的。”
“……”
申屠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是他请客，不能掀桌。
高中这个年纪，不管男生女生都开始在意形象。
只是平时学习忙，嘴上都装得不在乎，真要爆一脸痘，照镜子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叹两口气。
偏偏江轩还没打算放过他。
他视线往上移：“还有你这发型，谁给你剪的？”
“怎么了？”
“挺好的，精神。”
申屠羽刚要点头，江轩又补了一句：“再配个编号就更完整了。”
陈宇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申屠羽额角跳了跳：“轩子，你差不多得了。我这叫男人味。”
“确实。”
江轩低头夹肉，肩膀一抖一抖的：“味儿挺冲。”
“滚。”
申屠羽决定转移话题：“弟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放假她肯定回家啊。”江轩语气里透着一股怨念。
申屠羽顿时舒坦了，往椅背上一靠：“那你岂不是独守空房？”
江轩筷子一顿：“那也比你这条单身狗强。”
“单身多好。”申屠羽不以为意，“不用天天哄女朋友，也不用琢磨节日送什么礼物，想打游戏就打游戏，多自在。”
“羽哥说得太对了！”
陈宇一拍申屠羽的肩膀，满脸遇到知己的激动。
江轩慢慢抬起头：“宇子，你不怕我把这段话转告给你家乐子女？”
陈宇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
他默默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哥，别整。最近正跟我闹别扭呢，你就别往火堆里倒汽油了。”
“你俩又怎么了？”
“就……”
陈宇张了张嘴，最后仰头叹气，抬手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江轩狐疑地看着他，正准备追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了qq消息。
刘诗雪：【图片】
刘诗雪：【这是你不？（看戏.jpg）】
江轩点开照片。
照片里，他正拿着筷子和陈宇抢肉，嘴张得老大，形象管理已经当场去世。
他抬起头，立刻往四周扫了一圈。
江轩：【你也在这儿吃饭？】
刘诗雪：【嘿嘿。】
【我跟张敏她们聚一聚。】
江轩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巧了。
这不巧了吗？
江轩：【我也在跟初中同学聚餐。】
【猜猜是谁？】
刘诗雪：【？？？】
【他回来了？】
【你等我一下。】
【姐来了。】
江轩放下手机，抿紧嘴唇，努力压住那股看热闹的兴奋。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宇子，坐我旁边来。”
陈宇一脸警惕：“为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儿那么多问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轩这副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
可他还是端着碗，挪到了江轩旁边。
申屠羽挑起眉头：“你俩搞什么锤子？”
“咦，陈宇也在啊？好久不见。”
申屠羽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他的背猛地绷紧。
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头，一个留着短发、眉眼灵动的女生已经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坐在了他身边。
刘诗雪先冲陈宇挥了挥手，随后偏头看向申屠羽，笑眯眯地开口：
“哟，这不是小羽吗？一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
申屠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转过头，抬手指着江轩，手指都在抖：“轩子，你特么……”
“哎，提前声明。”
江轩立刻抬起双手：“不是我叫来的。她本来就在这里吃饭，纯属偶遇，我顶多跟她说了某人在这。”
“这还不算你叫来的？”
“怎么，见到老情人不欢迎啊？”
刘诗雪托着下巴打量申屠羽，眉头忽然一皱：“啧，一年不见，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申屠羽当场破防：“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这是想你想的。”
刘诗雪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痘痘，叹得十分做作：“谁让你把我拉黑删除，我加你好友，你还不同意。”
江轩和陈宇同时低下头。
一个夹肉，一个喝饮料。
表面上各忙各的，耳朵却已经支棱了起来。
刘诗雪这人胆子大、说话直，他们早就知道。
但每次亲眼看她输出，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姐，你是真不走流程啊。
申屠羽红了：“滚。”
“找你的野王哥哥去。”
刘诗雪眼睛一弯：“你看，你果然是吃醋了。”
江轩和陈宇瞬间抬头。
有八卦！
两人对视一眼，筷子都放慢了。
讲道理，当初申屠羽和刘诗雪怎么分的，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问这个不说，问那个也不说，一个比一个嘴硬。
现在看来，这里面有瓜。
而且还是保熟的大瓜。
申屠羽冷笑一声：“谁特么吃醋？你爱跟谁玩就跟谁玩，关我屁事。”
“急了。”
“我没急。”
“你一急，说话声音就特别大。”
刘诗雪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揉了揉耳朵：“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改掉？”
“……”
申屠羽胸口起伏两下，硬是没接上话。
江轩低下头，牙齿咬住下唇，憋得肩膀直抖。
陈宇更离谱，拿杯子挡住半张脸，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刘诗雪没理会旁边两个吃瓜群众，继续说道：“我都说了可以解释，你听都不听，直接把我拉黑删除，你不过分吗？”
申屠羽终于转过脸：“你解释什么？”
“那天本来就是五排。还有你说的那个野王哥哥，是另外一个女生喜欢的人，跟我没关系。”
“都跟你说了，我喜欢的是你这种长得帅、成绩又好的。”
刘诗雪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虽然你现在确实有点丑。”
“你——”
“先别急，听我说完。”
刘诗雪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这件事我有错，我不狡辩。但我的错不在于跟什么野王哥哥玩。”
她朝江轩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再野的野王，能有你好兄弟江轩野？”
江轩：“？”
“你看江轩，长得还行，游戏打得也好，成绩也不错，我都没看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
江轩的筷子缓缓停下。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拿自己当反面教材。
“声明一下。”江轩抬起手，“你俩吵架归吵架，别拉上我。”
“你闭嘴。”
刘诗雪瞪了他一眼：“当初就你起哄最厉害。后来让你帮我哄哄他，你也不干。”
江轩眼睛一瞪：“不是，你讲不讲道理？我天天问你俩发生什么了，你俩跟吃了屎一样，死活不张嘴。现在反过来怪我？”
刘诗雪仔细想了想，挠挠头：“好像也是。”
“……”
桌上安静了两秒。
刘诗雪眨眨眼：“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申屠羽面无表情：“说到你连轩子都看不上。”
“哦，对。”
刘诗雪顺手夹起一块烤肉，边吃边说：“我的问题是，那天我拉你进队的时候，他们说位置够了。你一听就直接退了，我没跟着你退出去，还留下来跟他们打了一局。”
她把肉咽下去，转头看着申屠羽。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申屠羽盯着她：“你这道歉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刘诗雪翻了个白眼：“要不我跪下来给你唱《征服》？”
“……”
“也不是不行。”江轩和陈宇同时点头。
“滚！”刘诗雪和申屠羽异口同声。
两人骂完，同时愣了一下。
江轩立刻拍桌：“看见没？默契还在，复合指日可待。”
刘诗雪转头骂他：“你现在壁画怎么这么多？当初让你帮忙，你怎么不帮？”
“你说话文明点。”
江轩一脸正气：“我看申屠就是嫌你太女汉子，才故意不理你。”
“去你的！”
“去你的！”
刘诗雪和申屠羽又一次同时开口。
这回连陈宇都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刘诗雪挑了挑眉，冲申屠羽露出笑容：“不错嘛，小羽，跟我还是一个频道。”
申屠羽硬邦邦地回道：“谁跟你一个频道？”
“行，我的歉道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
申屠羽抬手指着自己：“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
刘诗雪点点头，把筷子放下：“行，那我说出来，让你这两位好兄弟评评理。”
江轩和陈宇立刻坐直。
吃瓜归吃瓜。
现在突然混成陪审团了。
刘诗雪掰着手指，一件件往下数。
“咱们在一起以后，每次约会都是我主动找你。这个我不怪你，毕竟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脸皮薄也正常。”
申屠羽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我每次约你出去，你都一脸不耐烦，满脑子想着上网。”
“那时候一个月就月底放两天假……”申屠羽小声辩解。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拦你。”
刘诗雪看着他：“我还陪你一起去了，对吧？”
申屠羽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说想跟你一起玩英雄联盟，你带我打了两把，就一直说我菜。说我不会补刀，不会出装，也不会看地图。”
刘诗雪越说越来气，抬手敲了敲桌子。
“拜托，我刚玩啊！我要是刚注册账号就什么都会，出门直接五杀，那我还上什么学？明天我就去打职业。”
江轩没忍住，点头附和：“有理有据。”
申屠羽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肉。
“后来咱们一起玩王者，你又嫌我菜。陪我打了两局，你就跑去玩英雄联盟，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
刘诗雪盯着他，语气慢了下来。
“申屠羽，你那时候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朋友？”
申屠羽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刚才还嘴硬得不行，现在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烤肉的滋滋声。
刘诗雪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江轩和陈宇：“你们说，他该不该道歉？”
陈宇咂了咂嘴：“羽哥，这确实是你的问题。人家想陪你玩，你还嫌人家菜，有点过分了。”
江轩认真点头：“我也觉得你俩分得挺好。”
刘诗雪脸色稍缓。
江轩接着道：“他配不上你。”
“滚！”
刘诗雪抬脚就要踹他。
江轩赶紧往旁边一躲，满脸不可思议：“不是，我帮你说话你也骂我？”
“我是来听这个的吗？”
“行行行。”
江轩摆摆手，转向申屠羽：“申屠，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地道。该道歉就道歉，别搁这儿装高冷。”
申屠羽抿了抿嘴。
他盯着面前的碗看了半天，耳朵越来越红，最后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刘诗雪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她立刻偏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过了几秒，她轻轻哼了一声：“勉强接受。”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江轩和陈宇。
“你俩也得道歉。”
“？？？”
江轩和陈宇同时指向自己。
“不是，这里面还有我俩的事？”
“当然有。”
刘诗雪理直气壮地说道：“每次一放假，你俩就喊他上号。你俩要是不喊，没人陪他玩，他不就能好好陪我了吗？”
“……”
江轩和陈宇陷入沉思。
别说。
乍一听离谱，仔细想想，居然还有点逻辑。
江轩率先端起饮料：“行，嫂子，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语气敷衍得毫无灵魂。
但那声“嫂子”叫得刘诗雪眉开眼笑。
申屠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
他一转头，突然发现刘诗雪正往锅里烫香菜。
申屠羽皱起眉：“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刘诗雪夹香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偏过脸，眼睛弯了起来：“啊哦，你还记得啊？”
“废话，你以前每次吃面都让我给你挑。”
“那是因为我想看你慢慢帮我挑香菜碎。”
刘诗雪轻轻晃了晃筷子：“一点情趣都不懂。”
申屠羽嘴唇抖了两下：“我……我……情你……”
“注意文明。”
江轩及时抬手制止。
他嘴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已经憋笑憋得太阳穴直跳。
就在这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了起来。
江轩神情一顿，立刻掏出手机。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夏晴：【吃上了吗？（小猫探头.jpg）】
江轩嘴角下意识扬起。
江轩：【正在吃。】
他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烤肉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拍完刚放下手机，就发现刘诗雪正探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盯着屏幕。
江轩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开：“看什么看？”
“哟，特别提示音。”
“吃你的香菜。”
夏晴很快回了消息。
夏晴：【咦？怎么还有女生？】
【这是你同学吗？】
江轩低头打字。
江轩：【对，初中同班同学。】
【也是我跟你说过的，申屠羽的前女友。】
夏晴：【他们和好了？】
江轩抬头看了一眼。
刘诗雪正夹着香菜往申屠羽碗里放，申屠羽嘴上嫌弃，手却没把碗挪开。
江轩：【目前来看，应该算是吧。】
夏晴：【那还真不容易。】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夏晴：【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别害怕。】
江轩眉头一跳。
这开场白怎么听着不太妙？
江轩：【什么事？】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一会儿，消息跳了出来。
夏晴：【我妈想请你吃饭。】
“噗——”
江轩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紧接着捂住嘴，弯腰疯狂咳嗽。
“咳咳咳……”
陈宇吓得赶紧往旁边闪：“卧槽，你干什么？申屠这脸已经够惨了，你还给他补水是吧？”
申屠羽黑着脸抽出纸巾：“轩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轩没空搭理他们。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手指悬在键盘上好半天，最后只敲出一个标点。
江轩：【？】
……
五月三号，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江轩照旧去零食店兼职。
忙的时候老老实实搬货、补货、收银，不忙的时候就摸出手机，趁凌哥转身的工夫，飞快给夏晴回两条消息。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实际上凌哥早就看见了。
第一次，凌哥瞥了一眼。
第二次，凌哥欲言又止。
第三次，凌哥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算了，毁灭吧。
只要这小子别一边聊天一边把薯片摆进洗衣液专区，他就当没看见。
下午下班，江轩在店里挑了满满一大袋零食，准备给屠美美送过去。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之前让她假期去自己那儿住几天，她死活不肯，非说不想打扰他和夏晴的二人世界。
江轩都解释了，夏晴放假回家，不在这边。
结果屠美美反问了一句：
“夏姐姐不在，那我去干嘛？”
嘿。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顺带的。
江轩被噎得半天没吭声，最后干脆懒得劝了。
到了小瓦房，他远远就看见屠美美蹲在门口的小菜园里拔草。
小姑娘袖子挽到手肘，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杂草。
“美美。”
屠美美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
看清是他，她眼睛一下亮了，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江轩提高手里的袋子，冲她晃了晃。
塑料袋顿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屠美美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无奈地皱起鼻子：“哥，你不用买这么多吃的，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
“行。”
江轩点点头，答应得十分痛快：“那下次不买了。”
屠美美看了他两秒。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至少三次了，可信度基本为零。
江轩把零食放到一边：“赶紧出来洗手，换件衣服，哥带你吃自助去。”
“啊？”
屠美美愣了一下：“今天吗？”
“不然呢？我现在先通知你，明年再带你去？”
她抿了抿嘴，摇头道：“哥，你自己去吧。”
江轩眉头一皱：“怎么了？吃腻了？”
“不是。”
屠美美低头扯了扯衣角，声音也小了些：“我肚子不舒服，不能吃那些。”
江轩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肚子怎么了？生病了？”
“拉肚子。”
“……”
江轩沉默片刻，视线缓缓落到那袋零食上。
“严重吗？”
“有一点。”
“吃药没有？”
“吃了。”
“怎么突然拉肚子？”江轩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
屠美美眼神往旁边飘，吐了吐舌头：“应该是吃错东西了。”
江轩一看她这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跟你说别乱吃。”
屠美美捂住额头，小声辩解：“也没乱吃多少……”
“多少？”
“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哥，你问题好多。”
“……”
江轩气得笑了一声：“行，今天先不带你去。等你好了，哥再带你吃。”
“好。”
“要是还一直拉，或者肚子疼得厉害，马上给我打电话，别硬扛。”江轩盯着她，“听见没有？”
“听见了。”
“声音大点。”
“听见啦。”
“真不舒服就去医院，我带你去。”
“知道了。”屠美美拖长声音，嘴上嫌他啰嗦，嘴角却翘了起来。
江轩又叮嘱了几句，确认她家里有药，也吃过东西，这才骑上车，往天润商场赶。
……
他今天想带屠美美吃自助，倒也不全是临时起意。
主要是有个大土豪回来了。
申屠羽。
这小子主动说要请客。
兄弟都把脖子伸过来了，不狠狠宰一刀，多少有点不尊重他的钱包。
假期的商场人多得离谱，电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有的牵着手，有的互相喂奶茶，还有两个站在扶梯边上咬耳朵，笑得那叫一个甜。
江轩看了两眼，默默移开视线。
啧。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夏老师只是暂时不在。
而且夏晴她妈回来陪读以后，就算她回来，两个人估计也没多少机会单独出来玩。
想到这里，江轩把车停好，仰头长叹一声。
恋爱谈是谈了。
甜也是真甜。
见不着也是真见不着。
他一路自我怜惜，上了四楼，来到江雪家的自助餐厅。
假期店里忙，江雪偶尔会过来帮忙，今天正好也在。
她看见江轩，冲他笑了笑：“跟我来吧，陈宇，还有你…那个朋友，已经在里面吃上了。”
她不认识申屠羽，只知道是江轩和陈宇的朋友。
江轩眼睛一瞪：“我去，这两个逆子！爹还没到，他们竟然敢先动筷？”
“他们说你太慢了，再等下去，外面排队的人都能绕商场一圈了。”
江雪忍着笑，领他往里面走。
靠里的一张桌子旁，陈宇和申屠羽正低头烤肉，一边烤一边聊着什么。
江轩摆摆手：“oK，我看见他们了，你去忙吧。”
“行，有什么事叫我。”
江雪转身回了前台。
江轩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张口就是：
“你俩龟孙，不等爸爸就开吃了是吧？”
他说着抄起筷子，夹住烤盘里一块刚熟的五花肉。
正要往嘴里送，他忽然盯着申屠羽看了两秒，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我靠，你谁啊？”
申屠羽脸一黑：“你妹的，轩子，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不是，你等会儿。”江轩眯起眼，认真端详着他，“你这……”
“先把肉放下！”申屠羽伸手去拦，“老子烤半天了，你特么——”
话没说完，江轩已经把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筷子伸向烤盘。
申屠羽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宇反应过来，赶紧加入抢肉大战：“卧槽，你做个人吧！那块是我的！”
“干什么？干什么！”
江轩一手护住碗，一手疯狂夹肉：“哥兼职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让我吃两口能怎么了？你俩都吃多久了！”
“滚，我俩也才刚开始。”陈宇给他竖了个中指，“饿了自己去拿炒面，别偷我的肉。”
江轩没搭理他，先抢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随后抬眼看向申屠羽。
“不是，我说申屠，你脸怎么回事？”
申屠羽摸了摸脸，表情不太自然：“青春痘没见过？”
“见过。”
江轩点点头，又认真看了看：“但没见过这么多的。”
“……”
申屠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是他请客，不能掀桌。
高中这个年纪，不管男生女生都开始在意形象。
只是平时学习忙，嘴上都装得不在乎，真要爆一脸痘，照镜子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叹两口气。
偏偏江轩还没打算放过他。
他视线往上移：“还有你这发型，谁给你剪的？”
“怎么了？”
“挺好的，精神。”
申屠羽刚要点头，江轩又补了一句：“再配个编号就更完整了。”
陈宇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申屠羽额角跳了跳：“轩子，你差不多得了。我这叫男人味。”
“确实。”
江轩低头夹肉，肩膀一抖一抖的：“味儿挺冲。”
“滚。”
申屠羽决定转移话题：“弟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放假她肯定回家啊。”江轩语气里透着一股怨念。
申屠羽顿时舒坦了，往椅背上一靠：“那你岂不是独守空房？”
江轩筷子一顿：“那也比你这条单身狗强。”
“单身多好。”申屠羽不以为意，“不用天天哄女朋友，也不用琢磨节日送什么礼物，想打游戏就打游戏，多自在。”
“羽哥说得太对了！”
陈宇一拍申屠羽的肩膀，满脸遇到知己的激动。
江轩慢慢抬起头：“宇子，你不怕我把这段话转告给你家乐子女？”
陈宇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
他默默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哥，别整。最近正跟我闹别扭呢，你就别往火堆里倒汽油了。”
“你俩又怎么了？”
“就……”
陈宇张了张嘴，最后仰头叹气，抬手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江轩狐疑地看着他，正准备追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了qq消息。
刘诗雪：【图片】
刘诗雪：【这是你不？（看戏.jpg）】
江轩点开照片。
照片里，他正拿着筷子和陈宇抢肉，嘴张得老大，形象管理已经当场去世。
他抬起头，立刻往四周扫了一圈。
江轩：【你也在这儿吃饭？】
刘诗雪：【嘿嘿。】
【我跟张敏她们聚一聚。】
江轩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巧了。
这不巧了吗？
江轩：【我也在跟初中同学聚餐。】
【猜猜是谁？】
刘诗雪：【？？？】
【他回来了？】
【你等我一下。】
【姐来了。】
江轩放下手机，抿紧嘴唇，努力压住那股看热闹的兴奋。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宇子，坐我旁边来。”
陈宇一脸警惕：“为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儿那么多问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轩这副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
可他还是端着碗，挪到了江轩旁边。
申屠羽挑起眉头：“你俩搞什么锤子？”
“咦，陈宇也在啊？好久不见。”
申屠羽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他的背猛地绷紧。
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头，一个留着短发、眉眼灵动的女生已经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坐在了他身边。
刘诗雪先冲陈宇挥了挥手，随后偏头看向申屠羽，笑眯眯地开口：
“哟，这不是小羽吗？一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
申屠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转过头，抬手指着江轩，手指都在抖：“轩子，你特么……”
“哎，提前声明。”
江轩立刻抬起双手：“不是我叫来的。她本来就在这里吃饭，纯属偶遇，我顶多跟她说了某人在这。”
“这还不算你叫来的？”
“怎么，见到老情人不欢迎啊？”
刘诗雪托着下巴打量申屠羽，眉头忽然一皱：“啧，一年不见，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申屠羽当场破防：“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这是想你想的。”
刘诗雪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痘痘，叹得十分做作：“谁让你把我拉黑删除，我加你好友，你还不同意。”
江轩和陈宇同时低下头。
一个夹肉，一个喝饮料。
表面上各忙各的，耳朵却已经支棱了起来。
刘诗雪这人胆子大、说话直，他们早就知道。
但每次亲眼看她输出，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姐，你是真不走流程啊。
申屠羽红了：“滚。”
“找你的野王哥哥去。”
刘诗雪眼睛一弯：“你看，你果然是吃醋了。”
江轩和陈宇瞬间抬头。
有八卦！
两人对视一眼，筷子都放慢了。
讲道理，当初申屠羽和刘诗雪怎么分的，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问这个不说，问那个也不说，一个比一个嘴硬。
现在看来，这里面有瓜。
而且还是保熟的大瓜。
申屠羽冷笑一声：“谁特么吃醋？你爱跟谁玩就跟谁玩，关我屁事。”
“急了。”
“我没急。”
“你一急，说话声音就特别大。”
刘诗雪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揉了揉耳朵：“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改掉？”
“……”
申屠羽胸口起伏两下，硬是没接上话。
江轩低下头，牙齿咬住下唇，憋得肩膀直抖。
陈宇更离谱，拿杯子挡住半张脸，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刘诗雪没理会旁边两个吃瓜群众，继续说道：“我都说了可以解释，你听都不听，直接把我拉黑删除，你不过分吗？”
申屠羽终于转过脸：“你解释什么？”
“那天本来就是五排。还有你说的那个野王哥哥，是另外一个女生喜欢的人，跟我没关系。”
“都跟你说了，我喜欢的是你这种长得帅、成绩又好的。”
刘诗雪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脸：“虽然你现在确实有点丑。”
“你——”
“先别急，听我说完。”
刘诗雪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这件事我有错，我不狡辩。但我的错不在于跟什么野王哥哥玩。”
她朝江轩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再野的野王，能有你好兄弟江轩野？”
江轩：“？”
“你看江轩，长得还行，游戏打得也好，成绩也不错，我都没看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
江轩的筷子缓缓停下。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拿自己当反面教材。
“声明一下。”江轩抬起手，“你俩吵架归吵架，别拉上我。”
“你闭嘴。”
刘诗雪瞪了他一眼：“当初就你起哄最厉害。后来让你帮我哄哄他，你也不干。”
江轩眼睛一瞪：“不是，你讲不讲道理？我天天问你俩发生什么了，你俩跟吃了屎一样，死活不张嘴。现在反过来怪我？”
刘诗雪仔细想了想，挠挠头：“好像也是。”
“……”
桌上安静了两秒。
刘诗雪眨眨眼：“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申屠羽面无表情：“说到你连轩子都看不上。”
“哦，对。”
刘诗雪顺手夹起一块烤肉，边吃边说：“我的问题是，那天我拉你进队的时候，他们说位置够了。你一听就直接退了，我没跟着你退出去，还留下来跟他们打了一局。”
她把肉咽下去，转头看着申屠羽。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申屠羽盯着她：“你这道歉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刘诗雪翻了个白眼：“要不我跪下来给你唱《征服》？”
“……”
“也不是不行。”江轩和陈宇同时点头。
“滚！”刘诗雪和申屠羽异口同声。
两人骂完，同时愣了一下。
江轩立刻拍桌：“看见没？默契还在，复合指日可待。”
刘诗雪转头骂他：“你现在壁画怎么这么多？当初让你帮忙，你怎么不帮？”
“你说话文明点。”
江轩一脸正气：“我看申屠就是嫌你太女汉子，才故意不理你。”
“去你的！”
“去你的！”
刘诗雪和申屠羽又一次同时开口。
这回连陈宇都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刘诗雪挑了挑眉，冲申屠羽露出笑容：“不错嘛，小羽，跟我还是一个频道。”
申屠羽硬邦邦地回道：“谁跟你一个频道？”
“行，我的歉道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
申屠羽抬手指着自己：“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
刘诗雪点点头，把筷子放下：“行，那我说出来，让你这两位好兄弟评评理。”
江轩和陈宇立刻坐直。
吃瓜归吃瓜。
现在突然混成陪审团了。
刘诗雪掰着手指，一件件往下数。
“咱们在一起以后，每次约会都是我主动找你。这个我不怪你，毕竟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脸皮薄也正常。”
申屠羽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我每次约你出去，你都一脸不耐烦，满脑子想着上网。”
“那时候一个月就月底放两天假……”申屠羽小声辩解。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拦你。”
刘诗雪看着他：“我还陪你一起去了，对吧？”
申屠羽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说想跟你一起玩英雄联盟，你带我打了两把，就一直说我菜。说我不会补刀，不会出装，也不会看地图。”
刘诗雪越说越来气，抬手敲了敲桌子。
“拜托，我刚玩啊！我要是刚注册账号就什么都会，出门直接五杀，那我还上什么学？明天我就去打职业。”
江轩没忍住，点头附和：“有理有据。”
申屠羽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肉。
“后来咱们一起玩王者，你又嫌我菜。陪我打了两局，你就跑去玩英雄联盟，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
刘诗雪盯着他，语气慢了下来。
“申屠羽，你那时候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朋友？”
申屠羽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刚才还嘴硬得不行，现在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烤肉的滋滋声。
刘诗雪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江轩和陈宇：“你们说，他该不该道歉？”
陈宇咂了咂嘴：“羽哥，这确实是你的问题。人家想陪你玩，你还嫌人家菜，有点过分了。”
江轩认真点头：“我也觉得你俩分得挺好。”
刘诗雪脸色稍缓。
江轩接着道：“他配不上你。”
“滚！”
刘诗雪抬脚就要踹他。
江轩赶紧往旁边一躲，满脸不可思议：“不是，我帮你说话你也骂我？”
“我是来听这个的吗？”
“行行行。”
江轩摆摆手，转向申屠羽：“申屠，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地道。该道歉就道歉，别搁这儿装高冷。”
申屠羽抿了抿嘴。
他盯着面前的碗看了半天，耳朵越来越红，最后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刘诗雪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她立刻偏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过了几秒，她轻轻哼了一声：“勉强接受。”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江轩和陈宇。
“你俩也得道歉。”
“？？？”
江轩和陈宇同时指向自己。
“不是，这里面还有我俩的事？”
“当然有。”
刘诗雪理直气壮地说道：“每次一放假，你俩就喊他上号。你俩要是不喊，没人陪他玩，他不就能好好陪我了吗？”
“……”
江轩和陈宇陷入沉思。
别说。
乍一听离谱，仔细想想，居然还有点逻辑。
江轩率先端起饮料：“行，嫂子，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语气敷衍得毫无灵魂。
但那声“嫂子”叫得刘诗雪眉开眼笑。
申屠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
他一转头，突然发现刘诗雪正往锅里烫香菜。
申屠羽皱起眉：“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刘诗雪夹香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偏过脸，眼睛弯了起来：“啊哦，你还记得啊？”
“废话，你以前每次吃面都让我给你挑。”
“那是因为我想看你慢慢帮我挑香菜碎。”
刘诗雪轻轻晃了晃筷子：“一点情趣都不懂。”
申屠羽嘴唇抖了两下：“我……我……情你……”
“注意文明。”
江轩及时抬手制止。
他嘴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已经憋笑憋得太阳穴直跳。
就在这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了起来。
江轩神情一顿，立刻掏出手机。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夏晴：【吃上了吗？（小猫探头.jpg）】
江轩嘴角下意识扬起。
江轩：【正在吃。】
他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烤肉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拍完刚放下手机，就发现刘诗雪正探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盯着屏幕。
江轩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开：“看什么看？”
“哟，特别提示音。”
“吃你的香菜。”
夏晴很快回了消息。
夏晴：【咦？怎么还有女生？】
【这是你同学吗？】
江轩低头打字。
江轩：【对，初中同班同学。】
【也是我跟你说过的，申屠羽的前女友。】
夏晴：【他们和好了？】
江轩抬头看了一眼。
刘诗雪正夹着香菜往申屠羽碗里放，申屠羽嘴上嫌弃，手却没把碗挪开。
江轩：【目前来看，应该算是吧。】
夏晴：【那还真不容易。】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夏晴：【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别害怕。】
江轩眉头一跳。
这开场白怎么听着不太妙？
江轩：【什么事？】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一会儿，消息跳了出来。
夏晴：【我妈想请你吃饭。】
“噗——”
江轩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紧接着捂住嘴，弯腰疯狂咳嗽。
“咳咳咳……”
陈宇吓得赶紧往旁边闪：“卧槽，你干什么？申屠这脸已经够惨了，你还给他补水是吧？”
申屠羽黑着脸抽出纸巾：“轩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轩没空搭理他们。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手指悬在键盘上好半天，最后只敲出一个标点。
江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