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当众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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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妄言也被那边的交谈声吸引了过去。
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赵京墨的后脑勺轻微的往一旁歪了点。
那是她惯有的习惯。
高兴惊呼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歪一点头。
想象着女人此刻可能会展现出来的笑脸。
薄妄言不觉转眸，瞥向了小皇帝。
八九岁的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五官瞧着已经略显英挺了，不难想象再过几年定是个俊朗帅气的男儿。
薄妄言在心里暗嗤。
这宫里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大的会发浪，小的...也是个小浪货！
施泠泠和她身后的施家人，脸上的笑意却是逐渐褪了下去。
一整夜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
今夜王爷不顾礼法，专门带着她和家人来参加太后寿宴，还当众维护她。
她满心皆是欢喜。
谁承想，还没有开心多久，这个赵京墨又站出来出风头了。
最最可气的是她现在身上穿的那套衣裳。
那是浮光锦。
今年异域送来的贡品，极其的稀有，相传太后那里也不过两匹而已。
这几日她陪着穆太妃整理王府账目时，发现王府竟有三匹。
她心花怒放，本想着拿去做几身衣裳，明年春天穿。
结果周远含糊其辞，一匹都不肯给她。
今夜看到这缎子出现在赵京墨身上，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爷次次提起赵京墨都没好话。
可浮光锦这样的稀世重宝，他竟全给了赵京墨一个人，还是足足三匹！
难怪刚刚赵京墨一出来，别说满场的男人，就连女人的目光也全黏在了她身上。
施泠泠越想越气，忍不住侧目去看薄妄言。
就见，那个维护她照顾她一晚上的男人，视线果然也被赵京墨吸引了过去。
那微微凝滞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滚烫和痴缠。
即便那赵京墨是背对着他的。
她胸口气息一滞。
正要开口讲话。
“王爷。”一旁的穆太妃先绷着脸开了口，“今日寿宴，镇海侯夫人和世子也都到场了。”
“赵姨娘既然在此处，何不近前来见礼，同在一个府邸，也该叫她认得家中的主子才是。”
突兀的一句话，像骤然刮来的一阵凉风。
赵京墨脊背微直，转过来身来。
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眉目中的艳羡瞬间清晰，逐一褪去。
对啊。
再荣耀，也是个妾室。
妾室可是奴婢，见了她们这些贵妇，那是要下跪的！
方才太后与天子赐予赵京墨的一身荣光，轻飘飘地被撕碎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围在一旁，准备跟赵京墨寒暄招呼的贵妇们，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葛太后瞧了眼赵京墨面无表情的脸，又瞥目后头薄妄言微沉的眸色。
舒畅的勾唇一笑。
狼崽子不是佳人在怀，春风得意吗？
把你后院里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儿都翻出来，让大家看热闹，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薄妄言背在后方的手，缓缓攥成拳。
沉着脸朝穆太妃看过去。
穆太妃冷冷瞪他一眼，直接转身给赵京墨引荐起了施家的众人。
施泠泠的母亲许夫人，和哥哥施扬，都有诰命和官身。
赵京墨没有立场拒绝，只能依制行礼。
然后被许夫人拉进了席案间。
穆太妃明说了，这些都是主子。
赵京墨自然不能坐下。
待贵人们尽数落座后，她垂手立在案旁，姿态恭敬如奉人的婢女。
一边听着许夫人和穆太妃交谈。
一边执壶斟酒，布箸奉菜。
宛若被调教好的木偶般，脸上凝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直到为薄妄言倒完酒时。
那死狗竟然从案下探出手，摸她的大腿。
赵京墨咬紧牙关，控制着倒酒的动作，从头到尾不看他一眼，不说一句话。
倒完酒之后，径直离开。
许夫人默默注视着赵京墨，笑眯眯地同穆太妃说：“这位赵姨娘，我瞧着是真喜欢，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懂事能干。”
“以后啊，定能好好服侍王爷和泠泠。”
穆太妃今日心情应该是挺好的，拍着许夫人的手道：“那是自然，王爷如今还没有正妃，泠泠进府后名分上虽然是侧妃，但就是当家主母。”
“上到通房妾室，下到丫鬟小厮，哪个敢不听她的？”
她指了指一旁的薄妄言，“若真有人敢让泠泠不痛快，别说老身了，王爷头一个不同意。”
“他后院空了这么多年，就纳了一个妾室，怕她影响明日的喜宴，惹得泠泠不痛快，这不，扭头便把人送进宫里服侍太后了。”
许夫人呵呵一笑，摄政王府后宅的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这是穆太妃故意在哄她。
但依旧笑着冲薄妄言点点头，“有王爷在，我和侯爷自然一百个放心。”
“王爷正值壮年，院子里合该多些得力的人才对，别说一个妾室而已，再多几个，泠泠也容得下。”
她将目光放在赵京墨身上，“而且我瞧着这位赵姨娘行为乖顺，是个省心的。”
“今日我便逾越做主了，以后啊，但凡是赵姨娘生的孩子尽可以放在泠泠院子里养着，等孩子们以后出息了，她这个生母脸上也有光。”
赵京墨一直刻意乖顺，是为了尽快不引人注目的离开这里，去太清池。
但听到这句话，她一直维系着的平静神色在凝固了一瞬后。
砰一声，从中间崩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抬眸，沉冷的目光径直落在许夫人脸上，然后是穆太妃，施泠泠...薄妄言。
杏眼中涌起一片血红。
薄妄言闻声略感诧异，也第一时间瞧向了她。
目光交错的一瞬，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轰隆隆的撞上了。
碎得四分五裂。
男人薄唇紧抿着，拢起的眉骨不断压低。
灼灼的，沉甸甸的。
朝夕相处一个月，赵京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在无声的警告她，不准惹事，不准失礼，不准给他丢人。
她沉了好几息，才控制住发抖的手，将绷成直线的脊背硬生生弯出一个恭敬的幅度。
轻声道：“许夫人的教诲，妾身铭记于心。”
“施姑娘与王爷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妾身蒲柳之姿，身份低微，从不敢奢望此生能生下王爷的孩子。”
“今后也定然会谨守本分，侍奉好王爷与侧妃，惟愿二人琴瑟和鸣，多诞麟儿。”
划清界限的心思，几乎跃然于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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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惯有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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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着女人此刻可能会展现出来的笑脸。
薄妄言不觉转眸，瞥向了小皇帝。
八九岁的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五官瞧着已经略显英挺了，不难想象再过几年定是个俊朗帅气的男儿。
薄妄言在心里暗嗤。
这宫里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大的会发浪，小的...也是个小浪货！
施泠泠和她身后的施家人，脸上的笑意却是逐渐褪了下去。
一整夜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
今夜王爷不顾礼法，专门带着她和家人来参加太后寿宴，还当众维护她。
她满心皆是欢喜。
谁承想，还没有开心多久，这个赵京墨又站出来出风头了。
最最可气的是她现在身上穿的那套衣裳。
那是浮光锦。
今年异域送来的贡品，极其的稀有，相传太后那里也不过两匹而已。
这几日她陪着穆太妃整理王府账目时，发现王府竟有三匹。
她心花怒放，本想着拿去做几身衣裳，明年春天穿。
结果周远含糊其辞，一匹都不肯给她。
今夜看到这缎子出现在赵京墨身上，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爷次次提起赵京墨都没好话。
可浮光锦这样的稀世重宝，他竟全给了赵京墨一个人，还是足足三匹！
难怪刚刚赵京墨一出来，别说满场的男人，就连女人的目光也全黏在了她身上。
施泠泠越想越气，忍不住侧目去看薄妄言。
就见，那个维护她照顾她一晚上的男人，视线果然也被赵京墨吸引了过去。
那微微凝滞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滚烫和痴缠。
即便那赵京墨是背对着他的。
她胸口气息一滞。
正要开口讲话。
“王爷。”一旁的穆太妃先绷着脸开了口，“今日寿宴，镇海侯夫人和世子也都到场了。”
“赵姨娘既然在此处，何不近前来见礼，同在一个府邸，也该叫她认得家中的主子才是。”
突兀的一句话，像骤然刮来的一阵凉风。
赵京墨脊背微直，转过来身来。
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眉目中的艳羡瞬间清晰，逐一褪去。
对啊。
再荣耀，也是个妾室。
妾室可是奴婢，见了她们这些贵妇，那是要下跪的！
方才太后与天子赐予赵京墨的一身荣光，轻飘飘地被撕碎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围在一旁，准备跟赵京墨寒暄招呼的贵妇们，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葛太后瞧了眼赵京墨面无表情的脸，又瞥目后头薄妄言微沉的眸色。
舒畅的勾唇一笑。
狼崽子不是佳人在怀，春风得意吗？
把你后院里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儿都翻出来，让大家看热闹，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薄妄言背在后方的手，缓缓攥成拳。
沉着脸朝穆太妃看过去。
穆太妃冷冷瞪他一眼，直接转身给赵京墨引荐起了施家的众人。
施泠泠的母亲许夫人，和哥哥施扬，都有诰命和官身。
赵京墨没有立场拒绝，只能依制行礼。
然后被许夫人拉进了席案间。
穆太妃明说了，这些都是主子。
赵京墨自然不能坐下。
待贵人们尽数落座后，她垂手立在案旁，姿态恭敬如奉人的婢女。
一边听着许夫人和穆太妃交谈。
一边执壶斟酒，布箸奉菜。
宛若被调教好的木偶般，脸上凝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直到为薄妄言倒完酒时。
那死狗竟然从案下探出手，摸她的大腿。
赵京墨咬紧牙关，控制着倒酒的动作，从头到尾不看他一眼，不说一句话。
倒完酒之后，径直离开。
许夫人默默注视着赵京墨，笑眯眯地同穆太妃说：“这位赵姨娘，我瞧着是真喜欢，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懂事能干。”
“以后啊，定能好好服侍王爷和泠泠。”
穆太妃今日心情应该是挺好的，拍着许夫人的手道：“那是自然，王爷如今还没有正妃，泠泠进府后名分上虽然是侧妃，但就是当家主母。”
“上到通房妾室，下到丫鬟小厮，哪个敢不听她的？”
她指了指一旁的薄妄言，“若真有人敢让泠泠不痛快，别说老身了，王爷头一个不同意。”
“他后院空了这么多年，就纳了一个妾室，怕她影响明日的喜宴，惹得泠泠不痛快，这不，扭头便把人送进宫里服侍太后了。”
许夫人呵呵一笑，摄政王府后宅的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这是穆太妃故意在哄她。
但依旧笑着冲薄妄言点点头，“有王爷在，我和侯爷自然一百个放心。”
“王爷正值壮年，院子里合该多些得力的人才对，别说一个妾室而已，再多几个，泠泠也容得下。”
她将目光放在赵京墨身上，“而且我瞧着这位赵姨娘行为乖顺，是个省心的。”
“今日我便逾越做主了，以后啊，但凡是赵姨娘生的孩子尽可以放在泠泠院子里养着，等孩子们以后出息了，她这个生母脸上也有光。”
赵京墨一直刻意乖顺，是为了尽快不引人注目的离开这里，去太清池。
但听到这句话，她一直维系着的平静神色在凝固了一瞬后。
砰一声，从中间崩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抬眸，沉冷的目光径直落在许夫人脸上，然后是穆太妃，施泠泠...薄妄言。
杏眼中涌起一片血红。
薄妄言闻声略感诧异，也第一时间瞧向了她。
目光交错的一瞬，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轰隆隆的撞上了。
碎得四分五裂。
男人薄唇紧抿着，拢起的眉骨不断压低。
灼灼的，沉甸甸的。
朝夕相处一个月，赵京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在无声的警告她，不准惹事，不准失礼，不准给他丢人。
她沉了好几息，才控制住发抖的手，将绷成直线的脊背硬生生弯出一个恭敬的幅度。
轻声道：“许夫人的教诲，妾身铭记于心。”
“施姑娘与王爷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妾身蒲柳之姿，身份低微，从不敢奢望此生能生下王爷的孩子。”
“今后也定然会谨守本分，侍奉好王爷与侧妃，惟愿二人琴瑟和鸣，多诞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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