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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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牢门外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吆喝声。一个木桶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只破了口的粗瓷碗被扔了进来。
“吃饭了！”
那是她们的晚饭，一桶散发着馊味的稀粥。
一个狱卒提着灯笼，走到牢门前，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尚算干净的碗，盛了一碗稠粥，隔着栅栏递了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月凝：“你，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在这人人平等的死牢里，任何一点特殊，都意味着不同寻常的危险。
裴袅停止了哭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赵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有开口。
江月凝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皇帝没有从她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迫不及待地要用更直接的法子了。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牢门走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碗粥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猛地从斜刺里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碗粥。
是于氏！
“三婶！”江月凝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于氏端着那碗粥，看也没看众人一眼，转身便走回自己的角落，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平静地将那碗粥喝了下去。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那狱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地盯着于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狠厉，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你……你疯了！那是我嫂嫂的粥！”裴芊芊最先反应过来，指着于氏尖叫道。
于氏没有理会她，只是将空碗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对着江月凝，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无比释然的微笑。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猛地捂住腹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一口黑血从她嘴角涌出。
“毒！”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整个牢房瞬间炸开了锅。
“三弟妹！”赵氏惊得站了起来。
“啊！死人了！”裴袅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最远的角落。
江月凝脑中“轰”的一声，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一般地冲到于氏身边，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抱进怀里。
“三婶！你为什么……为什么！”
“月凝……”于氏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剧毒迅速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急促，“别……别哭……这是我……欠你们江家的……”
“我守着这个秘密……守了十年……太累了……”于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素净的衣襟，“我早就该……告诉你……”
江月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死死地握住于氏冰冷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听着……”于氏用尽全身的力气，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父亲……你母亲……他们是好人……是真正的忠臣……害死他们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这些，裴砚声已经告诉过她。江月凝含泪点头，她知道，但她不知道于氏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我年少时……曾心悦一人……他是林家军的副将……姓……姓君……”于氏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却燃起最后的光亮，“那年宫变，他……他奉林将军之命，将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他说，静待君归，沉冤昭雪……”
静待君归！
江月凝如遭雷击，猛地想起了静安寺那块牌位背后的刻字！君，原来不是指君王，而是于氏的故人！
“东西……东西在哪？”江月凝颤声问道，这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生机！
于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婉的笑，她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自己头上那支朴素的木簪，又指了指江月凝胸前的衣襟。
“佛莲为引……海棠……为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泣血，狠狠砸在江月凝的心上。
“我常去的……那个药庐……那是我与他……最后的……约定之地……去找云子衿……她……她知道……”
话音未落，于氏的手猛地垂落，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三婶——！”
江月凝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十年了。这个沉默寡言、吃斋念佛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江家最后的秘密十年，也守护了她十年。
她以为她供奉的是江家的牌位，原来，她供奉的是自己的故人，和一份至死不渝的信念。
狱卒很快便闻声而来，看到死去的于氏，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冷漠地命人将尸体拖走，仿佛拖走的只是一件垃圾。
“不许碰她！”江月凝双目赤红，死死地护住于氏的尸身。
“让开！”狱卒粗暴地推开她。
江月凝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墙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被拖走的尸体，直到它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再蠢，也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裴袅和裴芊芊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月凝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伸手，取下于氏掉落在稻草里的那支木簪，紧紧握在手里。
簪子很普通，只是在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已经磨损的佛莲。
佛莲为引，海棠为钥。
云子衿……
于氏用自己的命，为她换来了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线索。
江月凝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牢房里这些所谓的“家人”。她们脸上，或惊恐，或麻木，或怨毒，却没有一人，为于氏的死，流下一滴眼泪。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很好。
她想。
从今天起，她江月凝，再也没有家人了。
她只有仇人。
和一条，用鲜血与白骨铺就的，复仇之路。
正在这时，牢门外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吆喝声。一个木桶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只破了口的粗瓷碗被扔了进来。
“吃饭了！”
那是她们的晚饭，一桶散发着馊味的稀粥。
一个狱卒提着灯笼，走到牢门前，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尚算干净的碗，盛了一碗稠粥，隔着栅栏递了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月凝：“你，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在这人人平等的死牢里，任何一点特殊，都意味着不同寻常的危险。
裴袅停止了哭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赵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有开口。
江月凝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皇帝没有从她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迫不及待地要用更直接的法子了。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牢门走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碗粥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猛地从斜刺里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碗粥。
是于氏！
“三婶！”江月凝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于氏端着那碗粥，看也没看众人一眼，转身便走回自己的角落，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平静地将那碗粥喝了下去。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那狱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地盯着于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狠厉，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你……你疯了！那是我嫂嫂的粥！”裴芊芊最先反应过来，指着于氏尖叫道。
于氏没有理会她，只是将空碗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对着江月凝，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无比释然的微笑。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猛地捂住腹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一口黑血从她嘴角涌出。
“毒！”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整个牢房瞬间炸开了锅。
“三弟妹！”赵氏惊得站了起来。
“啊！死人了！”裴袅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最远的角落。
江月凝脑中“轰”的一声，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一般地冲到于氏身边，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抱进怀里。
“三婶！你为什么……为什么！”
“月凝……”于氏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剧毒迅速地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急促，“别……别哭……这是我……欠你们江家的……”
“我守着这个秘密……守了十年……太累了……”于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素净的衣襟，“我早就该……告诉你……”
江月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死死地握住于氏冰冷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听着……”于氏用尽全身的力气，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父亲……你母亲……他们是好人……是真正的忠臣……害死他们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这些，裴砚声已经告诉过她。江月凝含泪点头，她知道，但她不知道于氏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我年少时……曾心悦一人……他是林家军的副将……姓……姓君……”于氏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却燃起最后的光亮，“那年宫变，他……他奉林将军之命，将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藏了起来……他说，静待君归，沉冤昭雪……”
静待君归！
江月凝如遭雷击，猛地想起了静安寺那块牌位背后的刻字！君，原来不是指君王，而是于氏的故人！
“东西……东西在哪？”江月凝颤声问道，这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生机！
于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婉的笑，她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自己头上那支朴素的木簪，又指了指江月凝胸前的衣襟。
“佛莲为引……海棠……为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泣血，狠狠砸在江月凝的心上。
“我常去的……那个药庐……那是我与他……最后的……约定之地……去找云子衿……她……她知道……”
话音未落，于氏的手猛地垂落，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三婶——！”
江月凝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十年了。这个沉默寡言、吃斋念佛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江家最后的秘密十年，也守护了她十年。
她以为她供奉的是江家的牌位，原来，她供奉的是自己的故人，和一份至死不渝的信念。
狱卒很快便闻声而来，看到死去的于氏，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冷漠地命人将尸体拖走，仿佛拖走的只是一件垃圾。
“不许碰她！”江月凝双目赤红，死死地护住于氏的尸身。
“让开！”狱卒粗暴地推开她。
江月凝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墙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被拖走的尸体，直到它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再蠢，也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裴袅和裴芊芊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月凝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伸手，取下于氏掉落在稻草里的那支木簪，紧紧握在手里。
簪子很普通，只是在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已经磨损的佛莲。
佛莲为引，海棠为钥。
云子衿……
于氏用自己的命，为她换来了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线索。
江月凝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牢房里这些所谓的“家人”。她们脸上，或惊恐，或麻木，或怨毒，却没有一人，为于氏的死，流下一滴眼泪。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很好。
她想。
从今天起，她江月凝，再也没有家人了。
她只有仇人。
和一条，用鲜血与白骨铺就的，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