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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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这天张启山仍旧未归。
清晨醒来，越明珠在枕头边上发现一张贺卡。
她拿起贺卡，坐在蓝漆弧形窗下的沙发上，对着早晨透过玻璃窗的自然光线看祝词。贺卡图绘是山水画，她一眼就认出不是副官代笔，而是金大腿亲笔书写。
看来事先准备好交代捧珠放的。
那就是说他出门前就决定元旦不回来了。
下午在书房抄书，她偷偷避着人把贺卡放在火上烤了烤，想看看会不会有金大腿密写的小惊喜。
没有。
越明珠面无表情把贺卡扔进抽屉。
系统偷笑：【聪明人的通病，想太多。】
【别逼我在新年第一天扇你！】
民间虽然一直对政府提倡的“国立新年”不买账，但是学校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放假，所以学生和老师之间会有相互送礼物的习惯。
比如同窗好友、老师送来的小礼品，比如秋容的信。
自从秋容搬回老家她们也没有断开联系，经常会写信告诉对方自己近况如何。
越明珠从新收到的信里得知她姐姐最近怀孕，全家都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还知道了秋容也在相亲。
她父母看中一个公务员。
信上写是新政策下达的去年考上的，全省仅录取十七名，等政府任命下来看会分派去哪个部门，到时候再订婚。
最后着重提了一下黑背老六，说他们家派人给他送了礼，但是送礼的人回去说六爷出城许久，一个多月不见人影，家人有些担心。
说起来......
越明珠慢慢把信放回信封，确实好久没见黑背老六了。
隔天秋容家没送出去的礼物就送到了张家，等黑背老六哪天回来她再代为转交。
腊八节这天难得出了大太阳。
比起腊八粥，长沙人好像更喜欢腊肉，越明珠不爱吃腊肉，家里又没几个湖南人，所以厨房腌制的腊肉仅供喜欢的人享用。
她中午意思意思喝了碗腊八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门转转顺便去等黑背老六。
近半个月她没事就去那条街。
去的次数太多，最后连专属座位都有了。
系统看了直发笑说黑背老六都快跟那块青石板长在一起了冬天也只有厚厚的稻草草垫以及一个红泥炭炉。
越明珠一来。
冷冰冰的炭炉烧起来了，铺着毛毯的躺椅安排上了，就连搁着各种瓜果零嘴的茶几也有了。
不仅如此，为了防风和防止行人窥视。
旁边卖油纸伞的老板难得开了店铺，还把数十把伞撑开竖着拴了一溜挂在门边，伞面朝外，把她严严实实挡在伞后。
作为一个相当有耐心的人，越明珠并不讨厌等待。
就是她心里装着事又连着等了半个月，确实有点急。
开始捧珠陪她来，来了几次不见人影，越明珠嫌浪费时间就不带捧珠了，张日山倒还跟着，再后来她又嫌张日山碍事也不许他跟着，因此这家油纸伞店就开业了。
越明珠心累至极。
不找黑背老六的时候他半年未必挪次地，找他的时候十天半月见不着人。
伞店老板说他不缺钱啊，为什么还要出城。
于是，在外跋涉月余的黑背老六回来后除了面对拥堵在巷子口的油纸伞外，还有来自油纸伞后的疑问：
“——你干甚去了！”
黑背老六：“……”
不是越明珠挑事，她就会这么一句。
秋容走前千叮万嘱让她多关照一下六爷。
没细说是哪种关照，毕竟实力上也不允许，但还是委婉表达了一下最好是远远的那种，系统分析很有可能是怕她又问囊中羞涩的六爷要钱。
越明珠：......
总之当个事办了。
中秋节送了月饼和桂花酒，冬至又送了羊肉汤。
熟悉的人都很清楚跟黑背老六说十句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刚开始越明珠没在意，认为他就是反应比一般人慢。
直到后来有一次跟张启山聊天，他同她说离家太久年龄小的张家小孩儿已经说不出乡音了。
乡音！
她恍然大悟。
对呀，黑背老六反应慢有没有可能是他听不懂官话，加上身边的人说话说快了都操着一口地道的老长沙话，语言不通之下他越来越沉默很合理！
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助他开智！
不过，黑背老六是陕西人还是陕北人来着，越明珠正在思索突然听见伞店老板笑着说：“六爷回来了。”
你干甚去了，她就顺口说出来了，就这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呢。
至于黑背老六什么想法……
他脚步未停绕过伞墙，没在意自己‘家’为何变得面目全非，只是边走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越明珠：“找什么，那句话是我说的。”
黑背老六脚步一顿。
系统仿佛能听见来自他内心深处的疑惑。
不过六爷是个性如顽石的人，得到答案就不会再多问，自顾自地往窝里走。
瞥见她躺椅边的红泥炭炉有点眼熟也没多想，等走到自己的稻草窝才发现原本用来温酒的炉子没了。
他扭头去看她茶几边的炭炉。
越明珠躺在躺椅上，自然地抬了抬手：“你要是冷就拿去吧，不必客气。”
说话间呼出的薄薄白雾，朦朦胧胧，把她侧脸遮得模糊。
黑背老六盯了一会儿，没吭声。
他解开缠在身后的关山刀子放在角落，随后在铺着草席的稻草上坐下，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长长歇了一口气。
越明珠趴在扶手上，看见他靠着墙，头发凌乱，低头在解手上缠着的布条，细小干裂的粗粝尽是风雪吹出来的皲红。
她耐心地又等了会儿。
黑背老六拆完手上的布条就合眼假寐起来，半点没有要回答她第一个问题的意思。
是不想回答还是忘了？
她只好主动暗示：“你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吗？”
黑背老六叹了口气，伸手往怀里摸。
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什么名堂还换了只手，既视感太强，越明珠差点没忍住解释：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脖子都扭酸了他还在摸。
因为他摸得很努力，以至于她都有点不忍心了，于是起身把躺椅换了个方向，面对他坐回去撑着下巴继续等。
最后，黑背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粉的东西。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杯盏，黑背老六把它放在草席外的青石板上，沉默如初，只是用手背抵住杯盏稳稳往她的方向推去。
越明珠眨巴下眼睛，懂了，“你是说自己出去找这个了？”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给你。”
“这么好！”越明珠喜笑颜开，带着一丝好奇用手帕隔着拿起有点脏兮兮的杯盏。
颜色粉如荷花，像玉又像瓷器。
她问：“这算腊八节礼物吗？”
黑背老六：“……”
她捧着腊八节礼物，想了想又问：“过些日子春节就到了，你会再送我新年礼物吗？”
黑背老六：“......”
越明珠重点强调：“春节过后就是我生日。”
黑背老六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她。
以为他没太听懂，越明珠小声威胁：“你对额好得太吝啬，额也要捶你。”
黑背老六：“……”
元旦这天张启山仍旧未归。
清晨醒来，越明珠在枕头边上发现一张贺卡。
她拿起贺卡，坐在蓝漆弧形窗下的沙发上，对着早晨透过玻璃窗的自然光线看祝词。贺卡图绘是山水画，她一眼就认出不是副官代笔，而是金大腿亲笔书写。
看来事先准备好交代捧珠放的。
那就是说他出门前就决定元旦不回来了。
下午在书房抄书，她偷偷避着人把贺卡放在火上烤了烤，想看看会不会有金大腿密写的小惊喜。
没有。
越明珠面无表情把贺卡扔进抽屉。
系统偷笑：【聪明人的通病，想太多。】
【别逼我在新年第一天扇你！】
民间虽然一直对政府提倡的“国立新年”不买账，但是学校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放假，所以学生和老师之间会有相互送礼物的习惯。
比如同窗好友、老师送来的小礼品，比如秋容的信。
自从秋容搬回老家她们也没有断开联系，经常会写信告诉对方自己近况如何。
越明珠从新收到的信里得知她姐姐最近怀孕，全家都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还知道了秋容也在相亲。
她父母看中一个公务员。
信上写是新政策下达的去年考上的，全省仅录取十七名，等政府任命下来看会分派去哪个部门，到时候再订婚。
最后着重提了一下黑背老六，说他们家派人给他送了礼，但是送礼的人回去说六爷出城许久，一个多月不见人影，家人有些担心。
说起来......
越明珠慢慢把信放回信封，确实好久没见黑背老六了。
隔天秋容家没送出去的礼物就送到了张家，等黑背老六哪天回来她再代为转交。
腊八节这天难得出了大太阳。
比起腊八粥，长沙人好像更喜欢腊肉，越明珠不爱吃腊肉，家里又没几个湖南人，所以厨房腌制的腊肉仅供喜欢的人享用。
她中午意思意思喝了碗腊八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门转转顺便去等黑背老六。
近半个月她没事就去那条街。
去的次数太多，最后连专属座位都有了。
系统看了直发笑说黑背老六都快跟那块青石板长在一起了冬天也只有厚厚的稻草草垫以及一个红泥炭炉。
越明珠一来。
冷冰冰的炭炉烧起来了，铺着毛毯的躺椅安排上了，就连搁着各种瓜果零嘴的茶几也有了。
不仅如此，为了防风和防止行人窥视。
旁边卖油纸伞的老板难得开了店铺，还把数十把伞撑开竖着拴了一溜挂在门边，伞面朝外，把她严严实实挡在伞后。
作为一个相当有耐心的人，越明珠并不讨厌等待。
就是她心里装着事又连着等了半个月，确实有点急。
开始捧珠陪她来，来了几次不见人影，越明珠嫌浪费时间就不带捧珠了，张日山倒还跟着，再后来她又嫌张日山碍事也不许他跟着，因此这家油纸伞店就开业了。
越明珠心累至极。
不找黑背老六的时候他半年未必挪次地，找他的时候十天半月见不着人。
伞店老板说他不缺钱啊，为什么还要出城。
于是，在外跋涉月余的黑背老六回来后除了面对拥堵在巷子口的油纸伞外，还有来自油纸伞后的疑问：
“——你干甚去了！”
黑背老六：“……”
不是越明珠挑事，她就会这么一句。
秋容走前千叮万嘱让她多关照一下六爷。
没细说是哪种关照，毕竟实力上也不允许，但还是委婉表达了一下最好是远远的那种，系统分析很有可能是怕她又问囊中羞涩的六爷要钱。
越明珠：......
总之当个事办了。
中秋节送了月饼和桂花酒，冬至又送了羊肉汤。
熟悉的人都很清楚跟黑背老六说十句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刚开始越明珠没在意，认为他就是反应比一般人慢。
直到后来有一次跟张启山聊天，他同她说离家太久年龄小的张家小孩儿已经说不出乡音了。
乡音！
她恍然大悟。
对呀，黑背老六反应慢有没有可能是他听不懂官话，加上身边的人说话说快了都操着一口地道的老长沙话，语言不通之下他越来越沉默很合理！
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助他开智！
不过，黑背老六是陕西人还是陕北人来着，越明珠正在思索突然听见伞店老板笑着说：“六爷回来了。”
你干甚去了，她就顺口说出来了，就这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呢。
至于黑背老六什么想法……
他脚步未停绕过伞墙，没在意自己‘家’为何变得面目全非，只是边走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越明珠：“找什么，那句话是我说的。”
黑背老六脚步一顿。
系统仿佛能听见来自他内心深处的疑惑。
不过六爷是个性如顽石的人，得到答案就不会再多问，自顾自地往窝里走。
瞥见她躺椅边的红泥炭炉有点眼熟也没多想，等走到自己的稻草窝才发现原本用来温酒的炉子没了。
他扭头去看她茶几边的炭炉。
越明珠躺在躺椅上，自然地抬了抬手：“你要是冷就拿去吧，不必客气。”
说话间呼出的薄薄白雾，朦朦胧胧，把她侧脸遮得模糊。
黑背老六盯了一会儿，没吭声。
他解开缠在身后的关山刀子放在角落，随后在铺着草席的稻草上坐下，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长长歇了一口气。
越明珠趴在扶手上，看见他靠着墙，头发凌乱，低头在解手上缠着的布条，细小干裂的粗粝尽是风雪吹出来的皲红。
她耐心地又等了会儿。
黑背老六拆完手上的布条就合眼假寐起来，半点没有要回答她第一个问题的意思。
是不想回答还是忘了？
她只好主动暗示：“你不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吗？”
黑背老六叹了口气，伸手往怀里摸。
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什么名堂还换了只手，既视感太强，越明珠差点没忍住解释：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脖子都扭酸了他还在摸。
因为他摸得很努力，以至于她都有点不忍心了，于是起身把躺椅换了个方向，面对他坐回去撑着下巴继续等。
最后，黑背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粉的东西。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杯盏，黑背老六把它放在草席外的青石板上，沉默如初，只是用手背抵住杯盏稳稳往她的方向推去。
越明珠眨巴下眼睛，懂了，“你是说自己出去找这个了？”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给你。”
“这么好！”越明珠喜笑颜开，带着一丝好奇用手帕隔着拿起有点脏兮兮的杯盏。
颜色粉如荷花，像玉又像瓷器。
她问：“这算腊八节礼物吗？”
黑背老六：“……”
她捧着腊八节礼物，想了想又问：“过些日子春节就到了，你会再送我新年礼物吗？”
黑背老六：“......”
越明珠重点强调：“春节过后就是我生日。”
黑背老六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她。
以为他没太听懂，越明珠小声威胁：“你对额好得太吝啬，额也要捶你。”
黑背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