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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铁面具下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的语气。

    她看着宁芊脸上得意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去,红袍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轰——

    一道巨大的身影降临在她身后。

    落地时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激起百丈烟尘。

    那些细密的粉末在空气中翻涌,像一朵骤然释放的云。

    强劲的风波席卷而来,将她背后拖曳的长袍猛地吹起,布料在半空中胡乱飞舞,猎猎作响。

    一双散发着诡异赤光的双眼从烟尘上方俯瞰下来,像嵌在眼眶里的恒星。

    自上而下,冷漠地锁定了那道人影。

    “Surprise~”

    宁芊嬉皮笑脸地朝她招了招手,眉梢往上挑起,幸灾乐祸。

    下一瞬,一道狠戾的刀光便从天而降。

    那把三棱金刀劈开空气,像铁板被人抡圆了砸下来。

    刀锋尚未触地,刀压已经把地面朝两侧齐齐排开,露出一道笔直的浅沟。

    红袍女人反应极度迅速。

    她单脚蹬向地面,脚尖碾过半圈,整个人朝右侧弹射出去,红袍在侧身铺成一片血色的扇面。

    宁芊怎么会让她如愿。

    骨翼在背后狠狠朝下一拍,她整个人乘风疾驰而去,漫天白发在前冲的惯性下飘散。

    她挡在了红袍女人逃窜的路径前,竖瞳里闪过狞笑。

    一记重拳蓄到了极限,从腰侧拉起,朝着那张铁面具上猛地砸去。

    大刀与宁芊的攻势同时到来。

    两道狂风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退路。

    这几乎必死的局面中,女人缝隙中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几乎瞬间判断出局势,而后付诸行动。

    一张铁灰色的面具突然打着旋飞向天空。

    红袍女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面具,在宁芊的拳锋和大刀逼近的那一瞬,她把面具朝上空甩了出去。

    面具在空中翻转,一头墨色的黑发从面具下方汹涌泼洒出来,仿佛长河决堤般淌向她的身后。

    无数道细密的弧线,将她整个人融化在一片翻涌的黑色里。

    宁芊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拳锋的轨迹偏了半寸,那一拳擦着对方的耳侧挥空了。

    面具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了巨人攻击的方向。

    那把三棱金刀原本正朝红袍女所在的位置竖劈而下,它在那一瞬间被干扰了。

    刀锋在即将落地之前猛地上挑,运行轨迹从一条直线掰成了向上的弧线,狠狠劈向半空。

    刀尖击中了那张还在翻转的铁灰色面具,像碾死一只飞虫那样将它劈成了两半。

    “反应这么快?”

    宁芊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声对方的身手。

    脚下却没有任何停顿,她连连踏步逼近,封死对方闪避的角度。

    红袍女人张开双臂,身形如落叶般轻盈地倒退。

    宁芊数次挥拳都差之毫厘,拳锋在离对方不到一指的位置擦过,却始终够不到。

    那女人利用微妙的身法,将每一拳都化解在了毫厘之间。

    一旁的巨人劈砍完面具后,忽然停住了。

    它保持着刀锋上挑的姿势立在原地,抬起头遥望着远方那片被幽蓝铺满的平原。

    眼中那抹猩红的光芒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从暗红降到一圈极细的丝线,彻底熄灭,变成黑色。

    体内同时传来一声沉闷的泄压响动,像一台锅炉抽掉了最后一块燃料。

    由无数齿轮和连杆组成的四肢逐渐僵死,膝关节的齿轮停止转动,肩关节的连杆锁死在原位,彻底陷入了沉寂。

    宁芊与那女人当然也注意到了它的状况。

    战局瞬息被扭转。

    那女人一脚踏向身后,主动止住退势。

    她站定在原地,正面迎上了杀来的宁芊。

    幽蓝色的光芒照在血红的长袍上,变幻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形如鬼魅。

    那头墨色的青丝被风从额前吹散。

    小麦色的皮肤下,露出的眉尾斜飞入鬓,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狼的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宁芊袭来的身影,却毫无畏惧。

    修长的袖子如鞭子一般横抽过去,袖口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半月的弧度,布被拉得笔直,边缘发出尖锐的呼啸。

    空荡的布下有刀光在藏。

    宁芊侧身滑步,双脚在石面上交错,敛起双臂护在胸前,上身微微后仰。

    那刀锋从鼻尖前方不到两寸的位置划过,然后她只身撞入了那片血红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

    无论是那双竖瞳,还是狼一般冷冽的黑眸,此刻都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那里面的火不是仇恨,是两个强者在即将碰撞前的打量。

    似有默契一般,下一秒双拳互相轰出,在空中猛然对撞。

    冲击从两只拳头的接触点炸开,把周围的灰尘震得飞上了半空。

    力道竟然旗鼓相当。

    两人齐齐被反作用力撼动,各自倒退半步。

    站定的瞬间,宁芊使了一个小花招。

    她的脚背勾起了地面上的一小片尘土,被她这一脚踢得泼洒出去,直奔对方的面门。

    趁着对方本能眯起眼的那一刻,宁芊迅速抱架下潜。

    她膝盖弯下,腰背弓起,整个人像一条弹簧,蹲着贴到了红袍女人的右侧。

    然后一记上勾拳从下往上狠狠撞向对方脏腑的位置。

    拳锋角度刁钻,时机阴狠。

    可这点小招数显然也低估了对方的实战经验。

    不等宁芊偷袭成功,红袍女人闭着眼猛然抬膝,居然预判了她的偷袭。

    膝盖骨狠狠顶开了宁芊那发从下方袭来的勾拳,随后单腿飞快地鞭出,朝着宁芊的脑袋横扫过来。

    宁芊抬肘护住要害,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被这一腿的力道踢得横移出去,侧滑了数米才堪堪停下。

    她甩甩手,平静地站起身,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

    竖瞳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袍的敌人,看着那双从黑发间冷冷回视的眼睛。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结束了第一轮试探。

    两人绕着中央某个看不见的圆弧迈步,步伐相同,像两颗被引力锁定的星球。

    彼此警惕地观察着对方。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先露出破绽。

    “你敢不敢让我去捡个家伙……”

    宁芊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耍起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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