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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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引意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爱美丽，脸上红了红，连忙转移话题：“清雪，听说这次负责讲道的是你徒儿呢，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要喊你一声师祖了。”
玄霄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面上却非要端出一副矜持又不屑的架子来：“跟着那臭丫头能学出什么好？学她怎么……怎么左拥右抱吗？”
话音刚落，隔着大半张桌子，江见秋的脑袋唰地探了过来：“师尊，我耳朵没聋，听见啦！”
玄霄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一旁的冷月心看看江见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与玄霄十指交扣的手，忽然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我们会比你们先成婚。”
“噗——咳咳咳！”
玄霄一口热茶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舒盼晚表情当场就垮了，心碎得明明白白。
秦遥直接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年轻弟子，纷纷把脸埋进碗里，疯狂扒拉白饭，生怕笑出声被长辈灭口。
另一边，水云儿正在给众人讲玄极仙域的见闻。
“仙界跟咱们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那边也有宗门和城池，但仙人极难诞生子嗣，所以城里基本没什么土着，全是下界飞升上去的。寒月前辈带我们看了玄极仙域下面的小世界，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的叫修仙界、有的叫修真界、有的叫源界，还有各种各样的名字。就连修行的体系都不太一样，很神奇。”
韩非炎一听这个，眼睛瞬间就亮了，拎着酒壶挤过来：“那他们那儿的火修猛不猛？跟咱们比怎么样？”
“火修没见着几个。”
水灵韵在旁边咬着筷子插话：“不过我见着一个卖烤肉的，他用仙火烤了一头六只角的异兽，滋滋冒油，特别香。”
韩非炎精神猛地一振，如逢知己：“那位前辈什么境界？”
“不清楚，我只知道特别贵，我姐死活没舍得买。”
水云儿头疼地扶住额头：“祖宗，那一串肉要三十枚仙晶！咱们身上一共就五十枚，买了肉咱们就得在仙城要饭了！”
江见秋：咦？我便宜师姐这么抠门吗？竟然都不给徒弟钱花？
实则是寒月仙尊根本没打算让她们瞎逛，还是玄极城内的几名弟子提议带着师妹出去玩，顺手给的零花钱。
柳青舟商人的本能瞬间觉醒：“一枚仙晶能兑多少极品灵石？”
“换不了。寒月前辈说了，下界的灵石拿上去，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柳青舟顿时就不笑了。
完犊子！
我堂堂流云山庄少庄主，哪天要是飞升了竟然要跟姜行这帮穷光蛋坐一桌要饭去？！
不远处的柳风华虽然没有参加年轻人的桌席，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这边。
听见仙界货币体系后，默默掏出玉简，将仙界货币不互通这几个字记下。
唐果催促道：“那修炼呢？仙气吸起来爽不爽？”
水云儿摇头：“刚去的时候差点没被撑死。仙气太沉了，哪怕只吸一小口，经脉都痛得像被刀割。寒月前辈只能把我塞进转灵阵，每天放一丝仙气进来让我慢慢适应。”
水灵韵有些尴尬：“我第一天觉得自己是极阴之体，寻思着能多吸点，就偷偷把阵法开到了最大……”
江见秋乐了：“然后呢？”
水灵韵竖起两根手指：“嘿嘿，躺尸了两天。主要是真不适应，极阴之体确实能够直接炼化仙气，可感觉很不一样，太奇怪了，还走错了路……”
“师姐，这小丫头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余瑾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江见秋伸手就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瞎说什么？你师姐我干活什么时候这么莽过？”
此话一出，整张桌子的人齐刷刷停下筷子，目光复杂地盯了过来。
洛清欢默默低头喝汤，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苏星遥专注地数着碗里的灵米。
唐果更是连头都没抬，显然已经习惯江见秋对自己的错误认知。
水灵韵继续讲起自己在仙界的修炼。
寒月将她扔进一座极寒灵池，让她在里面重新梳理极阴灵力。
灵池中养着许多由寒意凝成的灵物，她最初一天要被追着打好几次，后来学会控制灵力，已经能追着那些灵物跑。
烈妍对修炼没兴趣，半个身子探过桌面，毛茸茸的耳朵抖啊抖：“仙界有豹族吗？”
“没注意，不过听说万生仙域那边有很多猫族，满大街跑，特别可爱。”
“好耶！那可是我的本家！”
烈妍兴奋地直拍桌子。这姑娘天天被大伙儿调侃，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不仅不纠结血统，甚至还以此为荣了。
“等咱们飞升了，必须去那儿打卡！”
“可我还听说，有的小世界是靠活吞妖兽血肉来修行的呢！一口一个，生嚼！”
“咦——太变态了吧！那地方的妖兽肉得多好吃啊……”
狼槐一把捂住烈妍的嘴，逼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白昭铃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凑过去跟烈妍交头接耳，热烈探讨仙界妖兽的口感问题。
白昭弦坐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狂跳，最后忍无可忍，一手拎着一个强行分开，生怕自家那位妖皇大人听见，怀疑自己的臣子准备去仙界吃亲戚。
不过小狐狸压根没空管他们。
它正稳稳当当蹲在江见秋腿上，跟缩成巴掌大小的青虹为了盘子里最后一颗灵果大打出手。
青虹虽然进化成了混元星鸾，但脾气一点没长进。
张开绚丽的尾羽死死护住果子，冲着小狐狸发出啾啾的警告。
小狐狸冷笑一声，一爪子挠过去。
青虹眼疾嘴快，叼起果子就往半空蹿。
结果刚飞到一半，头顶建木突然垂下一根枝条，精准勾住了青虹的尾巴毛，把它大头朝下倒吊在半空。
“啾？！”
果子应声掉落，被底下张着嘴的小狐狸一口吞下。
青虹愣了两秒，瞬间气炸了毛，扑腾着翅膀满天乱飞，死命去啄那根拉偏架的枝条。
曾经月墟宗的三派灵兽大战，在小小的饭桌上经典复刻。
江见秋抬手拍了拍树皮：“轻点折腾，别把青虹的毛薅秃了。”
建木枝叶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一道奶声奶气的意识顺着树皮传进江见秋脑海：
“麻麻……鸟鸟，好玩。”
桌边第一次听见建木发声的几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进碗里了。
我敲！这棵树会说话！还是个小孩！
而且……而且她管江见秋叫啥？叫啥？！
青虹气抖冷，直接降落在江见秋头顶，拿她当阵地，冲着整棵建木疯狂输出鸟骂。
江见秋一边揉着狐狸，一边顶着鸟，还得抽空安抚一下树，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家庭成分已经完全失控了。
世界树管她叫妈，神兽把她脑袋当窝，妖皇蹲她腿上抢饭吃，旁边还坐着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媳妇，外加一个自己凑过来的便宜徒弟。
乱成一锅粥了……
宴席的角落里，齐峰、石猛、石磊和姜行四个大老爷们凑成一桌。
菜没吃几口，眼神全在乱飞。
石猛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左瞅瞅右看看，压着嗓子问：“那个一头红毛，吃个饭还在冒火星子的，就是焱阳圣地的绝顶天骄？”
姜行头都没回：“韩非炎，打架不要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隔着两张桌子，正跟人拼酒的韩非炎瞬间锁定自己名字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姜行！你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我？！”
姜行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夸你英勇无双呢！”
韩非炎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举着酒杯就要过来敬酒，却被陈罡拉了回去，继续讨论以后去仙界怎么玩。
石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那个抱着黑刀，浑身杀气的呢？”
“顾尘阙，南疆魔修。记住，宁可得罪阎王，也别去惹他！当初他跟我们组队，纯粹是为了追杀仇人。从西荒一路砍到南疆，又从北境杀中洲，绝世狠人！不过满身功德金光，到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超逗。”
顾尘阙像是察觉到视线，偏头看了过来。
石猛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把后背挺得笔直，生怕下一秒就被拔刀砍了。
齐峰倒是没那么一惊一乍。
他已经在脑中记下各方人物的身份，又顺着他们的谈话推测未来新组织会有哪些部门，只恨今日没带更多空白玉简。
“江首领这人脉，比整个净土组织登记过的高阶修士还多啊……”
“嗯？姜兄，你们旁边怎么还有个位置空着？难不成你们是给战……”
他还以为是给战死的伙伴准备的呢，顿时肃然起敬，端起酒杯就要洒在地上。
李生：“……”
江见秋看见这一幕，连忙把一盘李生还没尝过的菜退了过去：“端好你的碗，免得待会儿收拾桌子，别人把你连人带凳子一起搬走。”
李生认真地点头：“有劳。”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苏星遥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酒杯，放在自己身旁始终空着的位置上，随后倒满了酒。
原本还在斗嘴的中洲小分队，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月墟宗这边，凌川、白子瑜、苏浅夏、李道然和赵无咎也都看向那只酒杯。
他们知道那个位置留给谁。
江见秋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思绪有些飘忽。
很多年前，自己刚进月墟宗时，林婉清在山门外拦住她，笑着说：若有疑问，可以去掌刑殿找她。
“林师姐当初还让我有事去问她呢。”
江见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结果我一次都没去过……”
那时候她警惕心重，总觉得这个天天往云镜峰送糖水点心的女人没安好心。
直到现在才明白，林婉清大概从头到尾，只是把她当成了大沧皇宫里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苏星遥的替身而已。
苏星遥垂着眼帘，抿着嘴唇：“姐姐就是这样。她总是习惯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也不管别人到底用不用得上。她早就猜到自己回不来了……”
白妄生放下手里的阵图：“我以前送阵法文书去掌刑殿，林师姐每次都会将错误的地方单独抄出来，怕我看不明白，还会在旁边写上原因。”
陆凝一也想起了什么：“她从来不吃我炼的丹。”
凌川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敢吃，你这家伙送的丹药会打人！现在还带腿毛，太恶心了。”
陆凝一张了张嘴，看了看桌上那盘蠢蠢欲动的丹药，硬是没能反驳出口。
一阵极轻的轻笑声在夜色里漾开，很快又散进了风里。
苏星遥举起自己的酒杯，与空位上的玉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姐姐，大沧现在很好，已经稳住了。”
“我也回到秋秋身边了。你以前总嫌我做事毛躁不周全，现在我捏了个能帮我处理政务的器灵。虽然刚做出来就被秋秋嫌弃得要死，不过改了改，勉强能用。”
她吸了一下鼻子，嘴角慢慢扬起。
“等下次回玉京，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江见秋、洛清欢、月墟宗的众人和伙伴们也纷纷举杯。
酒入愁肠，没人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那只酒杯就放在那里，仿佛林婉清只是暂时离席，等众人闹够了，她便会带着一贯从容的笑容回来，提醒他们明日还有正事。
片刻后，苏星遥放下空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
“行了，姐姐最烦别人守着她哭哭啼啼的。今天是月墟宗乔迁之喜，大家继续吃！”
韩非炎心领神会，一把将陆凝一那盘试图越狱的丹药按住，扯着嗓子喊：“对！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聊姜行在中洲装逼被打脸的事！”
姜行当场炸毛，拍案而起：“凭什么又拿我开涮？！你被大皇子一拳锤进地里的事，你怎么不说？！”
“放屁！那是老子的战术性遁地！”
“谁家遁地从坑里怕出不来的？我看你都快被打吐了！”
两人的争执迅速把沉寂的气氛重新点燃。
舒盼晚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壶烈酒，硬拽着秦遥和冷月心继续深挖玄霄年轻时的黑历史。
玄霄一开始还试图反驳两句，后来发现几个徒弟听得眼睛直冒绿光，干脆直接封闭了听觉，眼不见心不烦。
白子瑜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看着这边闹成一团，懒洋洋地想睡觉。
洛师叔最近也不知忙啥，很久没来找自己探讨哪里睡觉最舒服的学术问题了。
苏浅夏坐在她旁边，悄悄把一盘她喜欢的灵果往近处推了推，动作被江见秋看在眼里，正准备开口调侃，苏浅夏已经提前瞪了过来。
江见秋憋着笑，配合地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李道然坐在稍远处，与凌川讨论新山门的修炼场该如何划分。
赵无咎则被余瑾拉去看那几只搬山傀儡，其中一只已经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给自己搭了个小房子，蹲在里面死活不肯出来。
青虹与小狐狸终于停止争抢，挤在江见秋身边打起瞌睡。
齐峰和姜行越聊越投机，已经约好了明早去河道下游实地勘测。
石猛听着他们张口闭口几万人的吃住，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适合修炼，石磊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回答几句关于灵武的问题，除此之外就是修炼。
顾尘阙喝完杯中酒，起身走到江见秋身边。
“江道友，南疆那边还有几笔陈年旧账没清。等这边新组织走上正轨，我想带人回去一趟。”
江见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前去自己曾经庇护的城市安顿百姓，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邪修冒头，直接按死：“需要人手就在群里叫我们，别自己硬扛。”
“好。”
如果换作以前，这种话他绝对只当是虚伪的客套。
但走过中洲这一遭，他很清楚——江见秋说让他摇人，只要他敢喊，这帮疯子就真敢提着刀跨越半个修仙界来帮场子。
夜色渐深，建木枝叶间亮起一盏盏自然生出的青色光团。
新山门还没有完整的屋舍，许多道路也只铺了一半，远处甚至还能听见搬山傀儡跌倒后爬起来的金属声。
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的心在此刻落定。
唐果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最高的一块山石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嘴巴难得消停了下来，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群熟悉的人。
江见秋提着壶酒，溜达过去挨着她坐下。
“怎么？舍不得走了？”
“才没有。”
唐果翻了个白眼，嘴硬技能炉火纯青：“地球那边有电脑、有炸鸡、有加冰的奶茶，还有我刚买没通关的3A大作！我回去以后档期满得很，哪有空舍不得你们？”
“哦，那行。现在就走吧，我看你都迫不及待了。”
唐果张张嘴：“啊？这么急吗？我还没和大家道别呢。”
江见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嘿嘿，开玩笑的，明天早上吧，和大家道完别也该回家了。”
唐果抿了抿唇，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两人谁也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下方突然传来韩非炎杀猪般的嚎叫：“陆凝一！！你的破丹药又把老子头发点着了！！”
唐果眼睛一亮，噌地一下从石头上蹦起来：“我去！这热闹我必须得看！”
说罢，头也不回地扎进下方闹哄哄的人群里，刚才那点伤感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见秋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原地没动。
一根建木细枝从上方垂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麻麻……家。”
江见秋抬头看了看这破破烂烂百废待兴的月墟宗，又看向那群几乎要把夜空掀翻的同伴。
是啊，什么都乱糟糟的，什么都没建好。
但建木没说错。
这里，已经是家了。
苏引意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爱美丽，脸上红了红，连忙转移话题：“清雪，听说这次负责讲道的是你徒儿呢，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要喊你一声师祖了。”
玄霄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面上却非要端出一副矜持又不屑的架子来：“跟着那臭丫头能学出什么好？学她怎么……怎么左拥右抱吗？”
话音刚落，隔着大半张桌子，江见秋的脑袋唰地探了过来：“师尊，我耳朵没聋，听见啦！”
玄霄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一旁的冷月心看看江见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与玄霄十指交扣的手，忽然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我们会比你们先成婚。”
“噗——咳咳咳！”
玄霄一口热茶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舒盼晚表情当场就垮了，心碎得明明白白。
秦遥直接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年轻弟子，纷纷把脸埋进碗里，疯狂扒拉白饭，生怕笑出声被长辈灭口。
另一边，水云儿正在给众人讲玄极仙域的见闻。
“仙界跟咱们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那边也有宗门和城池，但仙人极难诞生子嗣，所以城里基本没什么土着，全是下界飞升上去的。寒月前辈带我们看了玄极仙域下面的小世界，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的叫修仙界、有的叫修真界、有的叫源界，还有各种各样的名字。就连修行的体系都不太一样，很神奇。”
韩非炎一听这个，眼睛瞬间就亮了，拎着酒壶挤过来：“那他们那儿的火修猛不猛？跟咱们比怎么样？”
“火修没见着几个。”
水灵韵在旁边咬着筷子插话：“不过我见着一个卖烤肉的，他用仙火烤了一头六只角的异兽，滋滋冒油，特别香。”
韩非炎精神猛地一振，如逢知己：“那位前辈什么境界？”
“不清楚，我只知道特别贵，我姐死活没舍得买。”
水云儿头疼地扶住额头：“祖宗，那一串肉要三十枚仙晶！咱们身上一共就五十枚，买了肉咱们就得在仙城要饭了！”
江见秋：咦？我便宜师姐这么抠门吗？竟然都不给徒弟钱花？
实则是寒月仙尊根本没打算让她们瞎逛，还是玄极城内的几名弟子提议带着师妹出去玩，顺手给的零花钱。
柳青舟商人的本能瞬间觉醒：“一枚仙晶能兑多少极品灵石？”
“换不了。寒月前辈说了，下界的灵石拿上去，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柳青舟顿时就不笑了。
完犊子！
我堂堂流云山庄少庄主，哪天要是飞升了竟然要跟姜行这帮穷光蛋坐一桌要饭去？！
不远处的柳风华虽然没有参加年轻人的桌席，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这边。
听见仙界货币体系后，默默掏出玉简，将仙界货币不互通这几个字记下。
唐果催促道：“那修炼呢？仙气吸起来爽不爽？”
水云儿摇头：“刚去的时候差点没被撑死。仙气太沉了，哪怕只吸一小口，经脉都痛得像被刀割。寒月前辈只能把我塞进转灵阵，每天放一丝仙气进来让我慢慢适应。”
水灵韵有些尴尬：“我第一天觉得自己是极阴之体，寻思着能多吸点，就偷偷把阵法开到了最大……”
江见秋乐了：“然后呢？”
水灵韵竖起两根手指：“嘿嘿，躺尸了两天。主要是真不适应，极阴之体确实能够直接炼化仙气，可感觉很不一样，太奇怪了，还走错了路……”
“师姐，这小丫头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余瑾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江见秋伸手就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瞎说什么？你师姐我干活什么时候这么莽过？”
此话一出，整张桌子的人齐刷刷停下筷子，目光复杂地盯了过来。
洛清欢默默低头喝汤，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苏星遥专注地数着碗里的灵米。
唐果更是连头都没抬，显然已经习惯江见秋对自己的错误认知。
水灵韵继续讲起自己在仙界的修炼。
寒月将她扔进一座极寒灵池，让她在里面重新梳理极阴灵力。
灵池中养着许多由寒意凝成的灵物，她最初一天要被追着打好几次，后来学会控制灵力，已经能追着那些灵物跑。
烈妍对修炼没兴趣，半个身子探过桌面，毛茸茸的耳朵抖啊抖：“仙界有豹族吗？”
“没注意，不过听说万生仙域那边有很多猫族，满大街跑，特别可爱。”
“好耶！那可是我的本家！”
烈妍兴奋地直拍桌子。这姑娘天天被大伙儿调侃，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不仅不纠结血统，甚至还以此为荣了。
“等咱们飞升了，必须去那儿打卡！”
“可我还听说，有的小世界是靠活吞妖兽血肉来修行的呢！一口一个，生嚼！”
“咦——太变态了吧！那地方的妖兽肉得多好吃啊……”
狼槐一把捂住烈妍的嘴，逼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惜已经晚了，白昭铃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凑过去跟烈妍交头接耳，热烈探讨仙界妖兽的口感问题。
白昭弦坐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狂跳，最后忍无可忍，一手拎着一个强行分开，生怕自家那位妖皇大人听见，怀疑自己的臣子准备去仙界吃亲戚。
不过小狐狸压根没空管他们。
它正稳稳当当蹲在江见秋腿上，跟缩成巴掌大小的青虹为了盘子里最后一颗灵果大打出手。
青虹虽然进化成了混元星鸾，但脾气一点没长进。
张开绚丽的尾羽死死护住果子，冲着小狐狸发出啾啾的警告。
小狐狸冷笑一声，一爪子挠过去。
青虹眼疾嘴快，叼起果子就往半空蹿。
结果刚飞到一半，头顶建木突然垂下一根枝条，精准勾住了青虹的尾巴毛，把它大头朝下倒吊在半空。
“啾？！”
果子应声掉落，被底下张着嘴的小狐狸一口吞下。
青虹愣了两秒，瞬间气炸了毛，扑腾着翅膀满天乱飞，死命去啄那根拉偏架的枝条。
曾经月墟宗的三派灵兽大战，在小小的饭桌上经典复刻。
江见秋抬手拍了拍树皮：“轻点折腾，别把青虹的毛薅秃了。”
建木枝叶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一道奶声奶气的意识顺着树皮传进江见秋脑海：
“麻麻……鸟鸟，好玩。”
桌边第一次听见建木发声的几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进碗里了。
我敲！这棵树会说话！还是个小孩！
而且……而且她管江见秋叫啥？叫啥？！
青虹气抖冷，直接降落在江见秋头顶，拿她当阵地，冲着整棵建木疯狂输出鸟骂。
江见秋一边揉着狐狸，一边顶着鸟，还得抽空安抚一下树，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家庭成分已经完全失控了。
世界树管她叫妈，神兽把她脑袋当窝，妖皇蹲她腿上抢饭吃，旁边还坐着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媳妇，外加一个自己凑过来的便宜徒弟。
乱成一锅粥了……
宴席的角落里，齐峰、石猛、石磊和姜行四个大老爷们凑成一桌。
菜没吃几口，眼神全在乱飞。
石猛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左瞅瞅右看看，压着嗓子问：“那个一头红毛，吃个饭还在冒火星子的，就是焱阳圣地的绝顶天骄？”
姜行头都没回：“韩非炎，打架不要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隔着两张桌子，正跟人拼酒的韩非炎瞬间锁定自己名字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姜行！你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我？！”
姜行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夸你英勇无双呢！”
韩非炎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举着酒杯就要过来敬酒，却被陈罡拉了回去，继续讨论以后去仙界怎么玩。
石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那个抱着黑刀，浑身杀气的呢？”
“顾尘阙，南疆魔修。记住，宁可得罪阎王，也别去惹他！当初他跟我们组队，纯粹是为了追杀仇人。从西荒一路砍到南疆，又从北境杀中洲，绝世狠人！不过满身功德金光，到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超逗。”
顾尘阙像是察觉到视线，偏头看了过来。
石猛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把后背挺得笔直，生怕下一秒就被拔刀砍了。
齐峰倒是没那么一惊一乍。
他已经在脑中记下各方人物的身份，又顺着他们的谈话推测未来新组织会有哪些部门，只恨今日没带更多空白玉简。
“江首领这人脉，比整个净土组织登记过的高阶修士还多啊……”
“嗯？姜兄，你们旁边怎么还有个位置空着？难不成你们是给战……”
他还以为是给战死的伙伴准备的呢，顿时肃然起敬，端起酒杯就要洒在地上。
李生：“……”
江见秋看见这一幕，连忙把一盘李生还没尝过的菜退了过去：“端好你的碗，免得待会儿收拾桌子，别人把你连人带凳子一起搬走。”
李生认真地点头：“有劳。”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苏星遥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酒杯，放在自己身旁始终空着的位置上，随后倒满了酒。
原本还在斗嘴的中洲小分队，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月墟宗这边，凌川、白子瑜、苏浅夏、李道然和赵无咎也都看向那只酒杯。
他们知道那个位置留给谁。
江见秋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思绪有些飘忽。
很多年前，自己刚进月墟宗时，林婉清在山门外拦住她，笑着说：若有疑问，可以去掌刑殿找她。
“林师姐当初还让我有事去问她呢。”
江见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结果我一次都没去过……”
那时候她警惕心重，总觉得这个天天往云镜峰送糖水点心的女人没安好心。
直到现在才明白，林婉清大概从头到尾，只是把她当成了大沧皇宫里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苏星遥的替身而已。
苏星遥垂着眼帘，抿着嘴唇：“姐姐就是这样。她总是习惯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也不管别人到底用不用得上。她早就猜到自己回不来了……”
白妄生放下手里的阵图：“我以前送阵法文书去掌刑殿，林师姐每次都会将错误的地方单独抄出来，怕我看不明白，还会在旁边写上原因。”
陆凝一也想起了什么：“她从来不吃我炼的丹。”
凌川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敢吃，你这家伙送的丹药会打人！现在还带腿毛，太恶心了。”
陆凝一张了张嘴，看了看桌上那盘蠢蠢欲动的丹药，硬是没能反驳出口。
一阵极轻的轻笑声在夜色里漾开，很快又散进了风里。
苏星遥举起自己的酒杯，与空位上的玉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姐姐，大沧现在很好，已经稳住了。”
“我也回到秋秋身边了。你以前总嫌我做事毛躁不周全，现在我捏了个能帮我处理政务的器灵。虽然刚做出来就被秋秋嫌弃得要死，不过改了改，勉强能用。”
她吸了一下鼻子，嘴角慢慢扬起。
“等下次回玉京，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江见秋、洛清欢、月墟宗的众人和伙伴们也纷纷举杯。
酒入愁肠，没人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那只酒杯就放在那里，仿佛林婉清只是暂时离席，等众人闹够了，她便会带着一贯从容的笑容回来，提醒他们明日还有正事。
片刻后，苏星遥放下空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
“行了，姐姐最烦别人守着她哭哭啼啼的。今天是月墟宗乔迁之喜，大家继续吃！”
韩非炎心领神会，一把将陆凝一那盘试图越狱的丹药按住，扯着嗓子喊：“对！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聊姜行在中洲装逼被打脸的事！”
姜行当场炸毛，拍案而起：“凭什么又拿我开涮？！你被大皇子一拳锤进地里的事，你怎么不说？！”
“放屁！那是老子的战术性遁地！”
“谁家遁地从坑里怕出不来的？我看你都快被打吐了！”
两人的争执迅速把沉寂的气氛重新点燃。
舒盼晚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壶烈酒，硬拽着秦遥和冷月心继续深挖玄霄年轻时的黑历史。
玄霄一开始还试图反驳两句，后来发现几个徒弟听得眼睛直冒绿光，干脆直接封闭了听觉，眼不见心不烦。
白子瑜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看着这边闹成一团，懒洋洋地想睡觉。
洛师叔最近也不知忙啥，很久没来找自己探讨哪里睡觉最舒服的学术问题了。
苏浅夏坐在她旁边，悄悄把一盘她喜欢的灵果往近处推了推，动作被江见秋看在眼里，正准备开口调侃，苏浅夏已经提前瞪了过来。
江见秋憋着笑，配合地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李道然坐在稍远处，与凌川讨论新山门的修炼场该如何划分。
赵无咎则被余瑾拉去看那几只搬山傀儡，其中一只已经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给自己搭了个小房子，蹲在里面死活不肯出来。
青虹与小狐狸终于停止争抢，挤在江见秋身边打起瞌睡。
齐峰和姜行越聊越投机，已经约好了明早去河道下游实地勘测。
石猛听着他们张口闭口几万人的吃住，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适合修炼，石磊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回答几句关于灵武的问题，除此之外就是修炼。
顾尘阙喝完杯中酒，起身走到江见秋身边。
“江道友，南疆那边还有几笔陈年旧账没清。等这边新组织走上正轨，我想带人回去一趟。”
江见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前去自己曾经庇护的城市安顿百姓，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邪修冒头，直接按死：“需要人手就在群里叫我们，别自己硬扛。”
“好。”
如果换作以前，这种话他绝对只当是虚伪的客套。
但走过中洲这一遭，他很清楚——江见秋说让他摇人，只要他敢喊，这帮疯子就真敢提着刀跨越半个修仙界来帮场子。
夜色渐深，建木枝叶间亮起一盏盏自然生出的青色光团。
新山门还没有完整的屋舍，许多道路也只铺了一半，远处甚至还能听见搬山傀儡跌倒后爬起来的金属声。
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的心在此刻落定。
唐果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最高的一块山石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嘴巴难得消停了下来，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群熟悉的人。
江见秋提着壶酒，溜达过去挨着她坐下。
“怎么？舍不得走了？”
“才没有。”
唐果翻了个白眼，嘴硬技能炉火纯青：“地球那边有电脑、有炸鸡、有加冰的奶茶，还有我刚买没通关的3A大作！我回去以后档期满得很，哪有空舍不得你们？”
“哦，那行。现在就走吧，我看你都迫不及待了。”
唐果张张嘴：“啊？这么急吗？我还没和大家道别呢。”
江见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嘿嘿，开玩笑的，明天早上吧，和大家道完别也该回家了。”
唐果抿了抿唇，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两人谁也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下方突然传来韩非炎杀猪般的嚎叫：“陆凝一！！你的破丹药又把老子头发点着了！！”
唐果眼睛一亮，噌地一下从石头上蹦起来：“我去！这热闹我必须得看！”
说罢，头也不回地扎进下方闹哄哄的人群里，刚才那点伤感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见秋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原地没动。
一根建木细枝从上方垂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麻麻……家。”
江见秋抬头看了看这破破烂烂百废待兴的月墟宗，又看向那群几乎要把夜空掀翻的同伴。
是啊，什么都乱糟糟的，什么都没建好。
但建木没说错。
这里，已经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