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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
紫凝的手刚才碰了下他的袖角，极轻，像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点了头，没回头。
可话还没说出口，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那些锦袍修士整齐得多。地面震了一下，不是重物落地，而是某种威压随着步伐逼近。十道身影从城门深处走来，领头那人身材高大，穿暗纹长袍，胸前绣着一株缠绕雷纹的古树——姬家徽记，比李七身上那个大了一圈。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还坐着的李七，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口：“你就是踹我弟弟的那个？”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沉。
陈凡看着他，没应。
“我是姬无妄。”那人往前一步，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是受了伤，“姬家少主。你打我族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狠话，是不是觉得我们姬家好欺负？”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敢笑出声的修士，现在都往后退了半步。谁都知道姬家在流云城的分量，别说少主亲自出面，就是个旁支子弟闹出人命，执法队也未必敢管。
陈凡终于开口：“你说我打你弟弟？是他先伸手抢我衣服。”
“抢你衣服？”姬无妄冷笑，“那你踹断他三根肋骨，是不是也合规矩？”
“他该踹。”陈凡语气平平，“你们姬家的人，一向不把下三天的人当人看。我在凡界就见过你们干的事——踩碎玉佩，扔人进血池，杀完人连名字都不留。现在他伸手，我就让他知道，手伸错了人。”
这话一出，不止是围观者变了脸色，连姬无妄身后的十名修士都微微骚动。
他们当中有些人去过凡界，知道那些事。
姬无妄脸色阴了下来：“所以你是来报仇的？就凭你一个刚突破的天仙一层？”
“我不是来报仇的。”陈凡看着他，“我是来登阶的。但你们既然拦路，那就别怪我动手。”
姬无妄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好，很好。有胆子。可你知道得罪姬家少主是什么下场吗？”
他没等陈凡回答，猛地抬手：“给我上！把他废在这儿，打断四肢，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话音落，身后十名修士同时出手。
法宝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刀光、剑影、锁链、飞镖全朝陈凡砸来。这些人全是虚仙九层，修为高出陈凡一大截，联手一击，足以轰杀普通天仙三层。
陈凡脚下一滑，正要后撤。
可他还没动，左侧一道低吼响起。
“俺看你们谁敢动陈阁主！”
石敢当猛然踏前一步，双拳砸向地面。
轰！
整条青石道炸开，岩石翻涌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足有两人高，表面布满裂纹，却透着土黄色的灵光。那拳横空而出，狠狠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姬家修士。
砰！砰！
两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才停下。一口血喷出来，躺在地上抽搐，一时爬不起来。
其余八人攻势一顿。
那岩石巨拳悬在半空，缓缓散开，化作碎石落下。石敢当站在原地，碎石般的身躯微微晃动，像是承受了不小反噬，但他依旧挺直腰背，挡在陈凡身前。
“还有谁？”他声音低沉，带着山石摩擦的质感。
没人再往前。
姬无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石敢当：“你是什么东西？区区虚仙中期，也敢插手姬家家事？”
“俺是陈阁主的朋友。”石敢当没回头，“也是第一重天石族族长。你要是不服，可以试试。”
姬无妄咬牙，正要下令。
忽然，一股雷意从右侧升起。
墨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队伍后方，空酒壶挂在腰间，右手抬起，指尖跳跃着几缕淡紫色的电弧。那雷光不强，却凝而不散，像是随时能炸开。
他眯着眼，看着姬无妄：“老夫走得慢，打得也慢。可一旦出手，从不留活口。”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姬无妄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种人——越是平静，越不好惹。
尤其是那种经历过生死的老散修，往往藏着致命手段。
他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凡站在中间，气息平稳，战纹隐在皮肤下，虽未亮起，但那种压迫感始终存在；石敢当刚硬如岩，一拳轰退两人，实力远超寻常虚仙；墨尘看似虚弱，可指尖雷光分明是真仙境后期才能凝聚的“残雷丝”。
三人站成三角，阵型稳固，没有破绽。
若是强攻，就算能拿下陈凡，也得折损一半人手。
而且……流云城有规矩，大规模斗殴会被执法队介入。他虽然是少主，可也不能明目张胆违例。
姬无妄终于抬手，冷声道：“收手。”
身后八人立刻收回法宝，退后几步，但仍围成半圆，将四人困在中间。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姬无妄盯着陈凡，声音阴狠，“你一个天仙一层，敢动姬家少主，等着被满城通缉吧！”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有点帮手就能在流云城横着走？”姬无妄冷笑，“这里不是第一重天，不是你想撒野的地方。你不会在这座城里待太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
剩下八名修士迅速跟上，脚步整齐，很快消失在城门深处。
只留下地上那两个被轰飞的姬家修士，还在墙角抽搐，没人管。
风又吹过来，青铜树叶哗啦作响。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石敢当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像是松了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骂了句：“这身子还是没恢复，刚才那一拳，要是全盛期，能把那俩直接拍进地里。”
墨尘走了过来，摸了摸空酒壶，叹了口气：“可惜酒喝完了，不然还能陪你喝一口压惊。”
“下次。”陈凡看着城门内，声音低了些，“等我们安顿下来。”
“你还真打算在这城里待下去？”墨尘皱眉，“刚才那姬无妄可不是吓唬人。他回去肯定要调人，说不定已经传讯给家族高层了。”
“我知道。”陈凡点头，“可我们不能走。刚上来就被逼退，以后谁都敢踩一脚。我们必须站稳。”
石敢当咧嘴一笑：“那俺就陪你站到底。”
墨尘没再劝，只是把手搭在酒壶上，指尖那点雷光仍未散去。
周围的人群还在远处围观，议论声渐渐响起。
“真是第一重天来的？这么硬气？”
“听说他在凡界就把姬家的人收拾过，这次是旧账新算。”
“我看他是活不久了。姬家在中三天扎根百万年，哪容得下这种人猖狂？”
“赌不赌？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我赌他明天就被堵在巷子里，剥了皮挂城门上。”
陈凡听见了，没理会。
他只是转头看了眼紫凝原来站的位置——她已经不在那儿了。
刚才那一脚之后，她就悄悄退到了后方，靠在一根青铜树旁，手里握着断裂的雷鞭，呼吸很轻，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姬无妄的背影。
此刻她抬起头，与陈凡对视一眼，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我没事，准备好了。
陈凡收回目光，看向流云城内。
街道宽阔，两侧楼阁高耸，灵舟在空中穿梭，偶尔有修士驾云而过。远处能看到一座酒楼，匾额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字，门口挂着红灯笼，显得热闹。
那是他们计划落脚的地方。
但现在，气氛变了。
城门口这一架打完，整个流云城恐怕都知道有个叫陈凡的新人，刚上来就打了姬家少主的脸。
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走吧。”陈凡低声说，“先找个地方歇脚。”
石敢当点点头，走在左侧。
墨尘拄着拐杖，走在最后。
四人重新迈步，朝着城内走去。
路过那棵带血的青铜树时，陈凡脚步微顿。
他看了一眼树根下的泥土，什么也没说。
他没动。
紫凝的手刚才碰了下他的袖角，极轻，像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点了头，没回头。
可话还没说出口，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那些锦袍修士整齐得多。地面震了一下，不是重物落地，而是某种威压随着步伐逼近。十道身影从城门深处走来，领头那人身材高大，穿暗纹长袍，胸前绣着一株缠绕雷纹的古树——姬家徽记，比李七身上那个大了一圈。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还坐着的李七，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口：“你就是踹我弟弟的那个？”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沉。
陈凡看着他，没应。
“我是姬无妄。”那人往前一步，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是受了伤，“姬家少主。你打我族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狠话，是不是觉得我们姬家好欺负？”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敢笑出声的修士，现在都往后退了半步。谁都知道姬家在流云城的分量，别说少主亲自出面，就是个旁支子弟闹出人命，执法队也未必敢管。
陈凡终于开口：“你说我打你弟弟？是他先伸手抢我衣服。”
“抢你衣服？”姬无妄冷笑，“那你踹断他三根肋骨，是不是也合规矩？”
“他该踹。”陈凡语气平平，“你们姬家的人，一向不把下三天的人当人看。我在凡界就见过你们干的事——踩碎玉佩，扔人进血池，杀完人连名字都不留。现在他伸手，我就让他知道，手伸错了人。”
这话一出，不止是围观者变了脸色，连姬无妄身后的十名修士都微微骚动。
他们当中有些人去过凡界，知道那些事。
姬无妄脸色阴了下来：“所以你是来报仇的？就凭你一个刚突破的天仙一层？”
“我不是来报仇的。”陈凡看着他，“我是来登阶的。但你们既然拦路，那就别怪我动手。”
姬无妄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好，很好。有胆子。可你知道得罪姬家少主是什么下场吗？”
他没等陈凡回答，猛地抬手：“给我上！把他废在这儿，打断四肢，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话音落，身后十名修士同时出手。
法宝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刀光、剑影、锁链、飞镖全朝陈凡砸来。这些人全是虚仙九层，修为高出陈凡一大截，联手一击，足以轰杀普通天仙三层。
陈凡脚下一滑，正要后撤。
可他还没动，左侧一道低吼响起。
“俺看你们谁敢动陈阁主！”
石敢当猛然踏前一步，双拳砸向地面。
轰！
整条青石道炸开，岩石翻涌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足有两人高，表面布满裂纹，却透着土黄色的灵光。那拳横空而出，狠狠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姬家修士。
砰！砰！
两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才停下。一口血喷出来，躺在地上抽搐，一时爬不起来。
其余八人攻势一顿。
那岩石巨拳悬在半空，缓缓散开，化作碎石落下。石敢当站在原地，碎石般的身躯微微晃动，像是承受了不小反噬，但他依旧挺直腰背，挡在陈凡身前。
“还有谁？”他声音低沉，带着山石摩擦的质感。
没人再往前。
姬无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石敢当：“你是什么东西？区区虚仙中期，也敢插手姬家家事？”
“俺是陈阁主的朋友。”石敢当没回头，“也是第一重天石族族长。你要是不服，可以试试。”
姬无妄咬牙，正要下令。
忽然，一股雷意从右侧升起。
墨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队伍后方，空酒壶挂在腰间，右手抬起，指尖跳跃着几缕淡紫色的电弧。那雷光不强，却凝而不散，像是随时能炸开。
他眯着眼，看着姬无妄：“老夫走得慢，打得也慢。可一旦出手，从不留活口。”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姬无妄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种人——越是平静，越不好惹。
尤其是那种经历过生死的老散修，往往藏着致命手段。
他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凡站在中间，气息平稳，战纹隐在皮肤下，虽未亮起，但那种压迫感始终存在；石敢当刚硬如岩，一拳轰退两人，实力远超寻常虚仙；墨尘看似虚弱，可指尖雷光分明是真仙境后期才能凝聚的“残雷丝”。
三人站成三角，阵型稳固，没有破绽。
若是强攻，就算能拿下陈凡，也得折损一半人手。
而且……流云城有规矩，大规模斗殴会被执法队介入。他虽然是少主，可也不能明目张胆违例。
姬无妄终于抬手，冷声道：“收手。”
身后八人立刻收回法宝，退后几步，但仍围成半圆，将四人困在中间。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姬无妄盯着陈凡，声音阴狠，“你一个天仙一层，敢动姬家少主，等着被满城通缉吧！”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有点帮手就能在流云城横着走？”姬无妄冷笑，“这里不是第一重天，不是你想撒野的地方。你不会在这座城里待太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
剩下八名修士迅速跟上，脚步整齐，很快消失在城门深处。
只留下地上那两个被轰飞的姬家修士，还在墙角抽搐，没人管。
风又吹过来，青铜树叶哗啦作响。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石敢当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像是松了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骂了句：“这身子还是没恢复，刚才那一拳，要是全盛期，能把那俩直接拍进地里。”
墨尘走了过来，摸了摸空酒壶，叹了口气：“可惜酒喝完了，不然还能陪你喝一口压惊。”
“下次。”陈凡看着城门内，声音低了些，“等我们安顿下来。”
“你还真打算在这城里待下去？”墨尘皱眉，“刚才那姬无妄可不是吓唬人。他回去肯定要调人，说不定已经传讯给家族高层了。”
“我知道。”陈凡点头，“可我们不能走。刚上来就被逼退，以后谁都敢踩一脚。我们必须站稳。”
石敢当咧嘴一笑：“那俺就陪你站到底。”
墨尘没再劝，只是把手搭在酒壶上，指尖那点雷光仍未散去。
周围的人群还在远处围观，议论声渐渐响起。
“真是第一重天来的？这么硬气？”
“听说他在凡界就把姬家的人收拾过，这次是旧账新算。”
“我看他是活不久了。姬家在中三天扎根百万年，哪容得下这种人猖狂？”
“赌不赌？我赌他撑不过三天。”
“我赌他明天就被堵在巷子里，剥了皮挂城门上。”
陈凡听见了，没理会。
他只是转头看了眼紫凝原来站的位置——她已经不在那儿了。
刚才那一脚之后，她就悄悄退到了后方，靠在一根青铜树旁，手里握着断裂的雷鞭，呼吸很轻，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姬无妄的背影。
此刻她抬起头，与陈凡对视一眼，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我没事，准备好了。
陈凡收回目光，看向流云城内。
街道宽阔，两侧楼阁高耸，灵舟在空中穿梭，偶尔有修士驾云而过。远处能看到一座酒楼，匾额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字，门口挂着红灯笼，显得热闹。
那是他们计划落脚的地方。
但现在，气氛变了。
城门口这一架打完，整个流云城恐怕都知道有个叫陈凡的新人，刚上来就打了姬家少主的脸。
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走吧。”陈凡低声说，“先找个地方歇脚。”
石敢当点点头，走在左侧。
墨尘拄着拐杖，走在最后。
四人重新迈步，朝着城内走去。
路过那棵带血的青铜树时，陈凡脚步微顿。
他看了一眼树根下的泥土，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