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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山谷的震鸣还在岩壁间回荡,陈凡的手却已经从灵石上收回。阵图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符文断口处的光流像被风吹熄的火苗,只留下几缕残烟般的微芒。

    他眉头一拧。

    “不对。”

    石敢当站在三步外,抱着手臂盯着阵眼:“能量进去了,但撑不住。”

    “不是材料的问题。”陈凡蹲下身,指尖划过一道主符文,“是法则压制太强。跨重天传送,每上升一界,空间压就多一层。现在这阵,顶多送玄仙境过去,再高,人还没到,就被撕开了。”

    他话音刚落,脑中灵魂空间突然一颤。

    不是警报,也不是推演完成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沉缓的、像是古钟余响般的波动,从深处传来。紧接着,识海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跨位面法则震荡,启动深层推演模块……】

    【逆向解析中……】

    【匹配成功:两界穿梭诀(残)】

    陈凡眼神一凝。

    这不是他主动调用的推演,而是灵魂空间在接触传送阵阵图后,自主响应外界法则环境,从那些断裂的符文中反推出的一门身法。它不完整,只有三式,但核心逻辑清晰——借力法则压制,反向引导身体穿越空间壁垒,像顺水行舟,而不是硬撞礁石。

    他闭上眼,迅速在识海中还原整套运行路线。第一式“引隙”,靠呼吸与心跳节奏微调体内灵流,提前适应目标位面的法则频率;第二式“踏虚”,以脚底涌泉穴为支点,短暂脱离当前空间锚定;第三式“归流”,在抵达瞬间将散逸的灵力重新收束,避免爆体。

    这套法门一旦配合传送阵使用,能减少七成以上的法则反噬,穿越速度提升三倍不止。

    “找到了。”他睁开眼,声音不高,却让旁边的石敢当耳朵一动。

    “什么?”

    “穿过去的办法。”陈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光靠阵,得有人会这门身法,才能把效率拉起来。”

    他转身走向阵图边缘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双掌交叠于腹前。识海中的“两界穿梭诀”正在不断演化,补全细节。随着灵魂空间六十倍时间加速开启,外界不过刚过去半刻钟,里面已推演了上百遍。

    等他再次睁眼,诀法已经彻底稳定。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一张半透明的图谱,上面有经络线路、穴位标注,还有三个人影演示动作的虚影。

    “来。”他对石敢当招手,“学这个。”

    石敢当皱眉走过来,刚要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

    墨尘从山谷入口走了进来,披着那件破旧道袍,左手少了根小指,走路时微微跛脚。他手里拎着个布袋,落地时抖了抖灰:“听说你在修传送阵,我来看看。”

    “来得正好。”陈凡没废话,“想活命,就得学会这个。”

    他手指一点,图谱飘向墨尘。老散修接过,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是……上古的穿界身法?你从哪搞来的?”

    “刚推演出来的。”陈凡说,“现在归我们了。”

    墨尘抬头看他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陈凡身上总有说不清的手段。他盘腿坐下,开始对照图谱运转灵力。

    石敢当也跟着学,但才走到第一式“引隙”,体内的灵流就乱了,胸口一闷,差点岔气。

    “太细。”他甩了甩手,“我这种粗人,经脉走不了这么精巧的路子。”

    “你不用完全照搬。”陈凡说,“你是石族,肉身就是最好的容器。我把诀法改一下,用大地脉动代替呼吸节律,用地心震频引导灵流,试试看。”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直接注入石敢当识海。新的运行图立刻生成,更粗犷,但更适合土属性修士。

    石敢当闭眼感受片刻,缓缓点头:“这个能行。”

    三人各自修炼,山谷一时安静下来。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光线斜照进谷底,落在阵图上,映出斑驳的符文痕迹。

    半个时辰后,墨尘第一个睁眼。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力一转,整个人忽然轻了几分。接着右脚往前一踏,身体竟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像踩到了看不见的台阶,随后稳稳落地。

    “成了。”他低声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法子妙。我在中三天跑商的时候,每次越界都得花大价钱买护符,就怕被法则压碎经脉。有了这个,以后自己就能走。”

    陈凡点头:“你现在能撑多久?”

    “三息。”墨尘活动了下手腕,“再练几天,应该能到十息,足够穿过传送带了。”

    “够了。”陈凡说,“只要在传送过程中保持‘踏虚’状态,就不会被空间撕裂。”

    他又看向石敢当:“你呢?”

    石敢当闷声道:“我也差不多。虽然不能浮空,但灵流已经能顺着地脉走,不会炸。”

    “好。”陈凡站起身,走到阵基边缘,伸手按在一条断裂的符文上,“既然人都会了,接下来就是加固阵体,让它撑得住天仙境的冲击。”

    “我来。”石敢当走上前,“这阵底下连着地脉,我能抽五行之力补结构。”

    他单膝跪地,双手贴在岩层上,掌心泛起土黄色的光。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片刻后,五道颜色各异的灵流从地下升起——青木、赤火、黄土、白金、黑水,像五条细蛇缠绕着钻入阵图裂缝。

    “这是五行固灵环。”他咬牙道,“能把阵基强度提三成。再配上我的玄黄石柱,至少能扛住天仙初期的穿越。”

    说完,他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插。轰的一声,六根石柱从地底冲出,呈六角形围住阵眼。每一根都高三丈,表面刻满符文,隐隐有镇压空间的波动散发出来。

    陈凡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点头:“稳。”

    “不够。”石敢当喘了口气,“还得加一道‘稳灵镇空符’,不然高阶修士一动,阵还是会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正是石族世代相传的阵符模板。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石板上,然后狠狠拍向第一根石柱。

    血光一闪,符文沉入石中。

    六根柱子同时亮起微光,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将整个传送阵笼罩在内。

    “好了。”他退后两步,擦了把汗,“现在,天仙境也能安全过。”

    陈凡走到阵中央,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山谷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推演模块仍在运转,反复验证“两界穿梭诀”的稳定性。时间加速下,外界一刻钟,里面已是数小时过去。

    当他再睁眼时,墨尘正站在阵图东侧,一遍遍演练“踏虚步”。这一次,他整个人离地三尺,脚下隐约有空间涟漪荡开,像踩在水面上。

    石敢当蹲在西南角,手掌贴地,感知灵流走向。确认加固结构无误后,他缓缓起身,站回原位。

    “都准备好了?”陈凡问。

    “嗯。”墨尘落地,点头,“随时能走。”

    “那就等。”陈凡站在阵眼旁,目光扫过山谷入口,“等消息,也等人。”

    石敢当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最近的石柱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墨尘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边缘,眼神时不时瞟向远方。

    山谷安静下来,风从岩缝间穿过,吹动几片枯叶。

    陈凡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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