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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陈凡坐在密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角。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了。他闭着眼,意识却沉进了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天地间,那片青石台静静立着,边缘泛着微光。自从突破到仙帝境初期,这地方的时间流速已经能快上外界八十倍。白玉台悬浮在中央,几缕金色丝线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就在刚才,这些金丝突然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桌上多了一枚玉简,表面光滑,没留任何印记。这是半个时辰前,一个穿着雷帝殿服饰的信使送来的。那人站在门外,声音恭敬:“盟主,我殿少主亲传消息,不敢耽搁,特来禀报。”说完就把玉简放在门口,转身走了,连头都没抬。
陈凡没急着看,先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附带禁制。然后才将灵力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雷泽深处现上古遗迹,传闻是远古雷帝闭关之地,内藏可助大罗金仙境修士突破的雷霆本源。只要心诚志坚者前往,便可得缘进入。
字写得工整,语气也诚恳,像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知道不对劲。
雷泽那种地方,常年雷暴不断,地形复杂不说,神识一进去就被乱流撕碎,多少年都没人敢深入。现在突然冒出个“遗迹”,还偏偏挑这个时候?
他重新闭眼,意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这一次,直接唤出推演功能。金色丝线立刻缠了上来,顺着玉简的气息逆向追溯。
白玉台上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是个偏殿。雷啸天坐在主位,对面站着一个披黑袍的人,身形模糊,但身上隐约透出一股阴冷气息——那是魔族才有的血煞之气。两人低声交谈,桌上摊着一张图,正是雷泽地形。
第二幅,是雷泽的地图被放大,几处关键节点被打上红点,那些位置分布极有规律,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枢纽。更奇怪的是,这些节点连起来的结构,和雷帝殿后山的禁地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幅,是一座石门虚影,门上刻着古老符文。推演显示,这根本不是什么遗迹入口,而是一个困阵的启动阵眼。一旦有人触发,四周雷脉会被引动,瞬间封锁退路,再由埋伏者围杀。
结论出来了:这是个局。目的不是让他去寻宝,是要他死。
陈凡收回意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玉简拿起来,轻轻吹了口气。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化成粉末,落在桌上堆成一小撮。
门在这时被推开。
紫凝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像是刚洗过脸。她看了眼桌上的灰,皱眉:“谁送的东西?”
“雷帝殿。”他说,“说雷泽有上古遗迹,让我去碰机缘。”
紫凝冷笑一声:“雷啸天被削了三座仙山,还没吃够亏?这时候还敢玩这套?”
“所以他觉得我一定会信。”陈凡靠在椅背上,“刚拿下第七重天的地盘,丹药生意又压得其他势力喘不过气。这时候来个‘天降机缘’,换别人可能真会动心。”
“你打算怎么办?”她走到旁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避而不理?”
“不。”他摇头,“我要去。”
紫凝抬头看他。
“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等他们把人都埋好了,我们再一个个揪出来。”
她说:“雷泽地形太乱,雷气干扰神识,进去了很难掌握全局。万一他们不止设了一个陷阱呢?”
“那就一个一个破。”他转过身,“我有八十倍时间加速,进去之后哪怕只待三天,也能在里面推演清楚所有变化。他们想靠地形杀人,我就用脑子碾过去。”
紫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适合单独行动。”他说,“到时候我会让墨尘随行,你在外围策应。要是发现不对,立刻传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尘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旧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是今天龙堂的教学记录。他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把册子放在一边,问:“出事了?”
陈凡把玉简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说了推演结果。
墨尘听完,脸色变了:“他敢勾结魔族?雷帝殿祖训第一条就是不得通敌,这条他都不怕?”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陈凡说,“被罚之后丢了脸面,背后又有魔族撑腰,胆子只会越来越大。今天骗我去雷泽,明天就能联合外敌打上门。”
“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墨尘握紧拳头,“直接杀上雷帝殿,先把雷啸天抓了再说。”
“不行。”陈凡摇头,“现在动手,他们可以抵赖。必须等到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等他们在雷泽动手那一刻,证据才实打实落在我们手里。不然其他势力会觉得我们借题发挥。”
墨尘咬牙:“可这样太险了。你是主帅,不能亲自涉险。”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陈凡看着他,“我不去,别人怎么信?我不露面,他们怎么会全力出手?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杀雷啸天,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谁想在我背后捅刀,就得做好被反捅回去的准备。”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墨尘低头:“我明白了。你要我去,是让我当那个‘不知情’的见证人,对吧?等事情爆出来,我的证词才有分量。”
陈凡点头:“你教了这么久的课,早就不是外人了。这一趟,我要你亲眼看着,是怎么把一场阴谋变成一场清算的。”
紫凝站起来:“那我马上去准备法器。雷系功法我练得最熟,到了雷泽,至少能稳住一片区域。”
“别太早暴露实力。”陈凡提醒,“装作只是随行护法就行。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动手。”
她嘴角扬起一点:“放心,我懂。”
墨尘也开口:“要不要通知战堂?让他们在外围布防?”
“不用明说。”陈凡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轻轻放在桌上,“你去找孙虎,就说我要闭关三天,让他带二十个人在雷泽外围巡逻,说是例行巡查,别提别的。等我发出信号,他们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墨尘接过令牌:“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件事。”陈凡说,“你去把《龙帝功法》前四层的玉简准备好,带一份在身上。要是他们想抢功法,就让他们看见‘证据’。”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以为得手了?”
“对。”他淡淡道,“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才会松懈。人一得意,就容易犯错。”
等墨尘离开,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紫凝看着他:“你早就料到会有人出手,是不是?”
“我说过,风平浪静才是最不正常的。”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们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雷帝殿损失最大,雷啸天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受了罚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会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可你怎么确定是雷泽?”
“不是确定。”他放下杯子,“是等他自己说出来。这种人报复,一定要选个能踩着我上位的地方。雷泽是雷族圣地,如果我能在那里被除名,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洗白。”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了解坏人。”
“我不是了解坏人。”他坐回椅子,“我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我知道一个人被逼急了会干什么,也知道他们最想要什么。”
屋外,天边开始泛白。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落在桌上的那堆玉简残灰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陈凡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外袍,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准备吧。”他说,“今天中午之前,我要出发的消息传遍第七重天。就说——”他顿了顿,“我去雷泽,寻一场造化。”
紫凝起身,走向门口。手扶上门框时回头:“你真觉得他们会信?”
“他们会信。”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因为他们都想让我死,所以宁愿相信一个假机会。”
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凡独自留在密室,重新看向灵魂空间。金色丝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灵力缓缓流动,沿着经脉一圈圈运转。八十倍的时间流速已经开启,外界才过去一盏茶的工夫,里面已过了半天。
他知道,这一去不会轻松。
但他更知道,有些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斩尽。
桌上的灰被风吹散了一点,落在他鞋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走出门去。
夜深了,陈凡坐在密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角。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了。他闭着眼,意识却沉进了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天地间,那片青石台静静立着,边缘泛着微光。自从突破到仙帝境初期,这地方的时间流速已经能快上外界八十倍。白玉台悬浮在中央,几缕金色丝线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就在刚才,这些金丝突然抖了一下。
他睁开眼,桌上多了一枚玉简,表面光滑,没留任何印记。这是半个时辰前,一个穿着雷帝殿服饰的信使送来的。那人站在门外,声音恭敬:“盟主,我殿少主亲传消息,不敢耽搁,特来禀报。”说完就把玉简放在门口,转身走了,连头都没抬。
陈凡没急着看,先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附带禁制。然后才将灵力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雷泽深处现上古遗迹,传闻是远古雷帝闭关之地,内藏可助大罗金仙境修士突破的雷霆本源。只要心诚志坚者前往,便可得缘进入。
字写得工整,语气也诚恳,像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知道不对劲。
雷泽那种地方,常年雷暴不断,地形复杂不说,神识一进去就被乱流撕碎,多少年都没人敢深入。现在突然冒出个“遗迹”,还偏偏挑这个时候?
他重新闭眼,意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这一次,直接唤出推演功能。金色丝线立刻缠了上来,顺着玉简的气息逆向追溯。
白玉台上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是个偏殿。雷啸天坐在主位,对面站着一个披黑袍的人,身形模糊,但身上隐约透出一股阴冷气息——那是魔族才有的血煞之气。两人低声交谈,桌上摊着一张图,正是雷泽地形。
第二幅,是雷泽的地图被放大,几处关键节点被打上红点,那些位置分布极有规律,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枢纽。更奇怪的是,这些节点连起来的结构,和雷帝殿后山的禁地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幅,是一座石门虚影,门上刻着古老符文。推演显示,这根本不是什么遗迹入口,而是一个困阵的启动阵眼。一旦有人触发,四周雷脉会被引动,瞬间封锁退路,再由埋伏者围杀。
结论出来了:这是个局。目的不是让他去寻宝,是要他死。
陈凡收回意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玉简拿起来,轻轻吹了口气。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化成粉末,落在桌上堆成一小撮。
门在这时被推开。
紫凝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像是刚洗过脸。她看了眼桌上的灰,皱眉:“谁送的东西?”
“雷帝殿。”他说,“说雷泽有上古遗迹,让我去碰机缘。”
紫凝冷笑一声:“雷啸天被削了三座仙山,还没吃够亏?这时候还敢玩这套?”
“所以他觉得我一定会信。”陈凡靠在椅背上,“刚拿下第七重天的地盘,丹药生意又压得其他势力喘不过气。这时候来个‘天降机缘’,换别人可能真会动心。”
“你打算怎么办?”她走到旁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避而不理?”
“不。”他摇头,“我要去。”
紫凝抬头看他。
“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等他们把人都埋好了,我们再一个个揪出来。”
她说:“雷泽地形太乱,雷气干扰神识,进去了很难掌握全局。万一他们不止设了一个陷阱呢?”
“那就一个一个破。”他转过身,“我有八十倍时间加速,进去之后哪怕只待三天,也能在里面推演清楚所有变化。他们想靠地形杀人,我就用脑子碾过去。”
紫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适合单独行动。”他说,“到时候我会让墨尘随行,你在外围策应。要是发现不对,立刻传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尘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旧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是今天龙堂的教学记录。他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把册子放在一边,问:“出事了?”
陈凡把玉简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说了推演结果。
墨尘听完,脸色变了:“他敢勾结魔族?雷帝殿祖训第一条就是不得通敌,这条他都不怕?”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陈凡说,“被罚之后丢了脸面,背后又有魔族撑腰,胆子只会越来越大。今天骗我去雷泽,明天就能联合外敌打上门。”
“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墨尘握紧拳头,“直接杀上雷帝殿,先把雷啸天抓了再说。”
“不行。”陈凡摇头,“现在动手,他们可以抵赖。必须等到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等他们在雷泽动手那一刻,证据才实打实落在我们手里。不然其他势力会觉得我们借题发挥。”
墨尘咬牙:“可这样太险了。你是主帅,不能亲自涉险。”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陈凡看着他,“我不去,别人怎么信?我不露面,他们怎么会全力出手?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杀雷啸天,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谁想在我背后捅刀,就得做好被反捅回去的准备。”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墨尘低头:“我明白了。你要我去,是让我当那个‘不知情’的见证人,对吧?等事情爆出来,我的证词才有分量。”
陈凡点头:“你教了这么久的课,早就不是外人了。这一趟,我要你亲眼看着,是怎么把一场阴谋变成一场清算的。”
紫凝站起来:“那我马上去准备法器。雷系功法我练得最熟,到了雷泽,至少能稳住一片区域。”
“别太早暴露实力。”陈凡提醒,“装作只是随行护法就行。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动手。”
她嘴角扬起一点:“放心,我懂。”
墨尘也开口:“要不要通知战堂?让他们在外围布防?”
“不用明说。”陈凡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轻轻放在桌上,“你去找孙虎,就说我要闭关三天,让他带二十个人在雷泽外围巡逻,说是例行巡查,别提别的。等我发出信号,他们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墨尘接过令牌:“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件事。”陈凡说,“你去把《龙帝功法》前四层的玉简准备好,带一份在身上。要是他们想抢功法,就让他们看见‘证据’。”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以为得手了?”
“对。”他淡淡道,“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才会松懈。人一得意,就容易犯错。”
等墨尘离开,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紫凝看着他:“你早就料到会有人出手,是不是?”
“我说过,风平浪静才是最不正常的。”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们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雷帝殿损失最大,雷啸天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受了罚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会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可你怎么确定是雷泽?”
“不是确定。”他放下杯子,“是等他自己说出来。这种人报复,一定要选个能踩着我上位的地方。雷泽是雷族圣地,如果我能在那里被除名,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洗白。”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了解坏人。”
“我不是了解坏人。”他坐回椅子,“我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我知道一个人被逼急了会干什么,也知道他们最想要什么。”
屋外,天边开始泛白。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落在桌上的那堆玉简残灰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陈凡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外袍,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准备吧。”他说,“今天中午之前,我要出发的消息传遍第七重天。就说——”他顿了顿,“我去雷泽,寻一场造化。”
紫凝起身,走向门口。手扶上门框时回头:“你真觉得他们会信?”
“他们会信。”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因为他们都想让我死,所以宁愿相信一个假机会。”
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凡独自留在密室,重新看向灵魂空间。金色丝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灵力缓缓流动,沿着经脉一圈圈运转。八十倍的时间流速已经开启,外界才过去一盏茶的工夫,里面已过了半天。
他知道,这一去不会轻松。
但他更知道,有些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斩尽。
桌上的灰被风吹散了一点,落在他鞋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