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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幻觉。那根连接他和紫凝的光链还在,青莲子悬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光芒虽不炽烈,却稳定得像一口深井里的水,一圈圈往外漾着波纹。他知道她还在撑着,也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不能再等。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灵魂空间。

    里面乱得像被掀翻的库房。山石崩裂,溪流断绝,五座法则碑歪斜着立在原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壁垒缝隙里渗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一碰就让识海边缘发麻。推演台上的金线断了三根,数据流卡在半空,像是冻住的雨丝。

    神魂比这更糟。碎成一片片,散在空间各处,有些已经暗淡无光,像是风干的叶子。

    他没急着动手。先调出青莲子的力量,把帝尊本源稳稳压在核心位置,像搭架子一样撑起整个系统的骨架。然后轻轻拨动那股缠绕在外的莲力——紫凝送来的这股力量温润绵长,正好用来织网,把那些飘散的神魂碎片一点点兜回来。

    每接上一块,脑袋就刺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突跳,可他咬着牙没停。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道,把残存的意念集中起来,像捏泥人似的,把神魂重新塑形。

    外面的压力还在。虽然被紫凝的光幕挡在外面,但那些黑气顺着裂缝往里钻,碰到新织的网就啃一口。他能感觉到修补的速度赶不上侵蚀的节奏。再这样下去,刚接好的部分又要散。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青莲子。

    嗡——

    整个灵魂空间震了一下。三界残余的灵气顺着连接倒灌进来,穿过青莲子时被滤去杂质,变成纯净的能量流,注入空间内部。五座法则碑最先有了反应,碑体轻颤,五行之力开始自发流转。木气生发,藤蔓从裂缝中钻出,缠住断裂的岩层;水汽弥漫,汇成细流冲刷污浊;火光一闪,烧掉了几缕钻得最深的黑气。

    壁垒的修复慢了些,但总算止住了继续开裂的趋势。

    他松了口气,立刻转入下一步。

    帝尊法则是他战斗的根本,现在却乱成一团。原本流畅的符文链条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反向运转,像拧紧的绳子突然松开又打了个结。他用残存的道韵做引子,在五座碑之间搭起临时通路,让五行之力交替冲刷那些扭曲的符文。金气斩断错位的回路,火气灼烧污染的节点,土气压实松动的结构。

    过程不顺。第一次校正时,一段被反转的雷系符文突然爆开,冲击波震得青莲子晃了三下。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可手没停,重新接上线,加了一道封印才继续推进。

    第二次是在水火二碑交接处。一段融合型法则卡住了,两边都不受力。他想了想,把紫凝的莲力引过来一小股,顺着缺口送进去。那股力量一碰触紊乱的符文,竟自动分化出两支,一支偏清宁,一支带生机,正好补上了断裂的逻辑链。

    他愣了半秒,随即明白过来——莲力天生有调和之性,正适合处理这种属性冲突的残局。

    第三次震荡来得最猛。当他试图重启推演模块时,系统底层弹出一道警告:【主运算链缺失关键节点,无法激活高阶推演】。

    他皱眉。这是硬伤。上次完整推演还是在魔主出手前,中间那段记忆被冲击撕碎了,只剩下零星片段。没有原始数据,重建就是空谈。

    他静下来,把意识沉到最深处。

    那里还留着最后三息的画面:掌力落下,屏障炸裂,混沌之气如潮水涌来。他把这些画面投到白玉台上,放慢十倍、百倍,逐帧拆解。终于发现一丝异常——那股掌力在穿透空间时,并非连续推进,而是每隔极短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微不可察的顿挫,像是信号中断又重连。

    他放大那段波动,用残存的算法逆向追踪。发现每次“断点”出现时,外界魔气都会轻微回缩,仿佛背后有股力量在拉扯。而紫凝的光幕恰好在这些瞬间压制效果最强。

    他睁开了眼。

    原来如此。

    对方不是直接出手,而是借某种媒介远程干涉规则。这种打法省力隐蔽,可一旦遇到能中和其极端属性的力量,传导效率就会暴跌。莲力正是这类力量的代表。它不强攻,不硬顶,只平衡,反而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记下这一点,转头开始补全推演链路。

    这次不再依赖丢失的数据,而是用已知信息反推。把魔主掌力的运行轨迹、能量分布、作用方式全部输入系统,结合紫凝光幕的压制表现,建立新的分析模型。过程中不断调用百倍时间流速,在空间内加速演算。肉身坐在断柱旁一动不动,神魂却已来回穿梭了不知多少遍。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多明白一分。第七次尝试时,系统终于发出一声轻响,主运算链重新接通。

    推演功能恢复。

    他立刻启动溯源程序,把刚才建立的模型投入运行。画面再次浮现,这次多了标注:红色线条代表攻击路径,蓝色是莲力压制区,黄色标出因果断点。三者交叠,清晰显现出一个规律——魔主的力量传导存在周期性衰弱,每次持续约百分之一息,正好是其媒介切换的间隙。

    弱点找到了。

    他把结论存入核心数据库,顺手加固了几处仍不稳定的结构。空间内的山河已经恢复大半,溪水重新流动,法则碑挺立如初,只有少数边角还有裂痕未合。推演台上的金线也补完了,光流顺畅运转。

    他退出深度状态,意识回到肉身。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吓人。天穹上的裂口还在,黑气被光幕挡在外面,可那压力始终没散。紫凝跪在他前方,双手微微颤抖,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她的雷纹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眉心那朵莲形印记还泛着微弱的光。

    他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轻轻握了一下。体内青莲子应声转动,帝尊本源与莲仙圣力在经脉中交汇,形成一道沉稳的气旋。灵魂空间壁垒发出低鸣,五行之力在皮下流转一圈,所有伤势都被压到了可控范围。

    他还不能站起来,也不能主动出击。防线依然脆弱,敌人随时可能再攻。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人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紫凝背上。

    “快了。”他低声说。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手指稍稍收紧。

    陈凡重新闭眼,将意识沉入空间深处。这一次,目标明确——全力溯源推演,找出魔主力量的完整传导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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