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姑姑，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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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自在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句“吓死过儿我了”，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李秀宁的耳廓上，却又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暖阁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李秀宁背对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没有怒斥，没有警告，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自在整个人像个被投石机甩出去的麻袋，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抛物线，横飞出去，“咣当”一声撞翻了一张摆着瓜果的矮几，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长孙氏都看傻了。
李秀宁缓缓收回脚，那只穿着精致软靴的脚，还悬在半空，带着一股凌厉的余韵。她慢慢转过身，俏脸冰寒，煞白一片，那双凤目里再无半分羞恼，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地上，高自在像条死鱼一样趴着，一只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姑姑……你……你好狠的心啊……”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充满了被抛弃的委屈和心碎，“你这一脚……踢断的不是过儿的骨头……是……是过儿对你的一片痴心……”
李秀宁冷冷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起来，别装死，本宫压根没用力。”
“不……我不……”高自在在地上扭了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叫高过，有过错的过。姑姑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请叫我过儿……”
“你！”李秀宁气得胸口起伏，刚抬起的脚又想踹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带着奇特韵律的哼唱声，在暖阁里响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
那调子，悠扬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和辽阔，像海风，像战鼓。
高自在的呻吟声一顿，从臂弯里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长孙氏。
这位雍容华贵的秦王妃，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口中哼唱着那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然后，她朱唇轻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低声唱了出来。
“皇家海军过战场，日不落帝国踏汪洋……”
“帝皇手中鞭指向，日不落荣光……”
歌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高自在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也顾不上装死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看着长孙氏，活像见了鬼。
“丈母娘！您……您这从哪儿学来的？”
这可是他魔改的曲子，是他那个日不落帝国梦的核心bGm！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长孙氏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面露惊异的李秀宁。
“是姑姐。”长孙氏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姑姐听你平日里总在海军部哼唱，便记了下来，说与我听。她说，这调子，有吞天沃日之气。”
高自在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李秀宁。
女战神那张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高自在的视线，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高自在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疯婆娘，居然一直在默默记着自己哼的歌？她到底是有多关注自己？
“姑姐不仅把这首歌说给了本宫听，”长孙氏的话还在继续，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高自在身上，那温婉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样让高自在心头发毛的东西——野心。
“她还将你今日所言，那‘经济殖民’之策，那‘海上马车夫’之想，尽数转述。高自在，本宫今日为何帮你说话，为何替你分析人心，你可知晓？”
高自在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长孙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声音却仿佛穿越了千载，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宏大与炽热。
“本宫不关心你有多混账，也不在乎你和姑姐之间如何。本宫只在乎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日不落’，你能不能做到！”
“你说，要让吐谷浑为我大唐养马，要让西域的黄金流入长安，要让我们的商品倾销天下，要让我们的舰队称霸汪洋！”
“你说，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的根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潜藏在母仪天下外表下的，属于一个开国皇后、一个顶级政治家的铁血意志，轰然迸发！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本宫就帮你这一次！”
“但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让本宫失望！你最好，是真的能让这大唐，成为一个太阳永远照耀的国度！让大唐的子民，千秋万代，都沐浴在你所说的‘日不落’的荣光之下！”
“若你做到了，你高自在，便是这帝国万世不移的基石！若你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让高自在感到遍体生寒。
高自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野心已经够大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被后世史书描绘成贤良淑德典范的长孙皇后，她的胸中，藏着一个比他更疯狂，更宏伟的帝国梦！
他是在玩梗，而她，是来真的！
良久，高自在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长孙氏拱了拱手。
“丈母娘……小婿……小婿身为海军部大臣，压力不是一般地大啊。”他擦了擦冷汗，嬉皮笑脸地提议道，“要不……我这就上书国会，退位让贤，这海军部大臣，交给丈母-娘您来当？”
长孙氏闻言，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温婉的秦王妃，她淡淡一笑：“本宫就算了，行船打仗，一窍不通。这海军的事，还得你自己来。”
她坐回原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气吞万里的铁血皇后，只是一个幻觉。
高自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位丈母娘，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上了最重的一道枷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秀宁，猛地站了起来。
“走了。”
她吐出两个字，看也不看高自在，径直朝外走去。
“三日后出征，兵马、粮草、军械，事务繁杂。你别闲着。”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你的炮兵部队，自己去整顿。”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离去，那挺拔的背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杀伐果决。
高自在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暖阁里气定神闲的长孙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姑姑，一个丈母娘，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长叹一口气，拖着步子跟了出去，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将那首未完成的歌，低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唱了出来。
那歌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豪迈。
“皇家海军过战场，日不落帝国踏汪洋！”
“帝皇手中鞭指向，日不落荣光！”
“百年海军战争狂，工业化掀起了殖民浪！”
“黄金浇筑的徽章，是荣耀的向往！”
高自在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句“吓死过儿我了”，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李秀宁的耳廓上，却又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暖阁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李秀宁背对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刻，没有怒斥，没有警告，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自在整个人像个被投石机甩出去的麻袋，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抛物线，横飞出去，“咣当”一声撞翻了一张摆着瓜果的矮几，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长孙氏都看傻了。
李秀宁缓缓收回脚，那只穿着精致软靴的脚，还悬在半空，带着一股凌厉的余韵。她慢慢转过身，俏脸冰寒，煞白一片，那双凤目里再无半分羞恼，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地上，高自在像条死鱼一样趴着，一只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姑姑……你……你好狠的心啊……”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充满了被抛弃的委屈和心碎，“你这一脚……踢断的不是过儿的骨头……是……是过儿对你的一片痴心……”
李秀宁冷冷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起来，别装死，本宫压根没用力。”
“不……我不……”高自在在地上扭了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叫高过，有过错的过。姑姑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请叫我过儿……”
“你！”李秀宁气得胸口起伏，刚抬起的脚又想踹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带着奇特韵律的哼唱声，在暖阁里响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
那调子，悠扬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和辽阔，像海风，像战鼓。
高自在的呻吟声一顿，从臂弯里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长孙氏。
这位雍容华贵的秦王妃，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口中哼唱着那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然后，她朱唇轻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低声唱了出来。
“皇家海军过战场，日不落帝国踏汪洋……”
“帝皇手中鞭指向，日不落荣光……”
歌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高自在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也顾不上装死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看着长孙氏，活像见了鬼。
“丈母娘！您……您这从哪儿学来的？”
这可是他魔改的曲子，是他那个日不落帝国梦的核心bGm！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长孙氏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面露惊异的李秀宁。
“是姑姐。”长孙氏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姑姐听你平日里总在海军部哼唱，便记了下来，说与我听。她说，这调子，有吞天沃日之气。”
高自在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李秀宁。
女战神那张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高自在的视线，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高自在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疯婆娘，居然一直在默默记着自己哼的歌？她到底是有多关注自己？
“姑姐不仅把这首歌说给了本宫听，”长孙氏的话还在继续，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高自在身上，那温婉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样让高自在心头发毛的东西——野心。
“她还将你今日所言，那‘经济殖民’之策，那‘海上马车夫’之想，尽数转述。高自在，本宫今日为何帮你说话，为何替你分析人心，你可知晓？”
高自在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长孙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声音却仿佛穿越了千载，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宏大与炽热。
“本宫不关心你有多混账，也不在乎你和姑姐之间如何。本宫只在乎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日不落’，你能不能做到！”
“你说，要让吐谷浑为我大唐养马，要让西域的黄金流入长安，要让我们的商品倾销天下，要让我们的舰队称霸汪洋！”
“你说，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的根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潜藏在母仪天下外表下的，属于一个开国皇后、一个顶级政治家的铁血意志，轰然迸发！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本宫就帮你这一次！”
“但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让本宫失望！你最好，是真的能让这大唐，成为一个太阳永远照耀的国度！让大唐的子民，千秋万代，都沐浴在你所说的‘日不落’的荣光之下！”
“若你做到了，你高自在，便是这帝国万世不移的基石！若你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让高自在感到遍体生寒。
高自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野心已经够大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被后世史书描绘成贤良淑德典范的长孙皇后，她的胸中，藏着一个比他更疯狂，更宏伟的帝国梦！
他是在玩梗，而她，是来真的！
良久，高自在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长孙氏拱了拱手。
“丈母娘……小婿……小婿身为海军部大臣，压力不是一般地大啊。”他擦了擦冷汗，嬉皮笑脸地提议道，“要不……我这就上书国会，退位让贤，这海军部大臣，交给丈母-娘您来当？”
长孙氏闻言，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温婉的秦王妃，她淡淡一笑：“本宫就算了，行船打仗，一窍不通。这海军的事，还得你自己来。”
她坐回原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气吞万里的铁血皇后，只是一个幻觉。
高自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位丈母娘，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上了最重的一道枷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秀宁，猛地站了起来。
“走了。”
她吐出两个字，看也不看高自在，径直朝外走去。
“三日后出征，兵马、粮草、军械，事务繁杂。你别闲着。”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你的炮兵部队，自己去整顿。”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离去，那挺拔的背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杀伐果决。
高自在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暖阁里气定神闲的长孙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姑姑，一个丈母娘，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长叹一口气，拖着步子跟了出去，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将那首未完成的歌，低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唱了出来。
那歌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豪迈。
“皇家海军过战场，日不落帝国踏汪洋！”
“帝皇手中鞭指向，日不落荣光！”
“百年海军战争狂，工业化掀起了殖民浪！”
“黄金浇筑的徽章，是荣耀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