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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姐姐……”云萝错愕。
流溯兮死死拽住她，可耐不住深渊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刻意埋葬云州的过往。
那东西吸力极强，将云萝往死里拽，流溯兮咬着牙，费力道：“云萝，再坚持一下。”
“流姐姐……我好困……”云萝恹恹的。
“别睡！”
可就在流溯兮与云萝僵持不下时，一个身影从雾中一步步逼近了。
“流溯兮。”
那人叫她的名字，声线淡淡，却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她的耳膜，直直震进了灵魂深处，流溯兮心底蓦地一颤，猛地回头。
浓雾散尽，银面少女静静立在她身前。
天边悬着血月，四下浮动着翻卷的血雾，天地的血色反倒衬出她一个人的轮廓。仅仅数步之遥，她紫衣临风，孤高凛冽，像是悬在黑夜里，蒙了一层血垢的孤月。
天地无声。
“谭恒……”流溯兮无意识低喃出声。
这是她与谭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对面交锋。
只一眼，流溯兮的身子骤然绷紧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这般感受了，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烧了起来，连骨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是亢奋，是激动，是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悸动！
她究竟是什么人……
流溯兮心神巨颤，可却依旧死死拉住云萝的手，只能侧过头警惕地盯着那道紫色身影。
谭恒停在她面前，不再发一言，就这么默默地凝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你想干什么？”流溯兮哑声问道。
深渊的吸力愈发汹涌，连带着她的身子也被扯得连连向下滑去。
许久，谭恒缓缓在她身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里流淌着一种流溯兮辨认不出的古怪情绪。而后，手腕一转，便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缠上了流溯兮的身躯，叫她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银面少女才缓缓开口：“药王谷亲传第三代嫡系弟子，谭恒，幸会。”
流溯兮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这种关头，像谭恒这样与她站在对立面的人，讲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早有耳闻，这位灵族圣女素来以折磨猎物为乐，格外偏爱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紧张干什么？”银面之下，少女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认识认识，大名鼎鼎的——”
谭恒止住了话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流溯兮。
流溯兮心脏狂跳。
大名鼎鼎的——什么？
就在这时，
“刘溯兮！”
“妖女！你想干什么！”
此时，茳辞盈与张怀意终于落到了此处。因为漫地毒雾，他们费了些时间才找到这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不远处，剑拔弩张地望着谭恒。
“哟，不错嘛。”谭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与此同时，手腕一转，一把匕首抵在了流溯兮的脖颈上。
少女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再过来，本姑娘现在就宰了她。”
茳辞盈与张怀意同时刹住了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流溯兮依旧保持拉着云萝的姿势，大半身子已经半伏在碎裂的地面上了。
而云萝此时已经昏昏欲死，身躯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红光，轮廓愈发透明，深渊的吸力也还在不断加剧，拉扯的力道越来越重，让此时还只是凡人之躯的流溯兮格外吃力。
谭恒忽地侧头看向流溯兮，似笑非笑：“想救她吗？”
流溯兮抬眸望着她，微微蹙眉：“你想说什么？”
“三百年前的旧人，本就该归于尘土。可若是你想救她的话，”谭恒慢悠悠开口，“本姑娘倒是可以考虑帮帮你。”
“为什么帮我？”
谭恒轻笑：“若我说，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是想做件好事呢？”
“……”流溯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要说什么人最了解谭恒这样的人，那当然是前世的她了。这样的人要是真会无缘无故做好事，那公猪都会上树了。
她默了片刻，干脆道：“有什么条件？”
“聪明。”
少女歪了歪头，笑道：“求我啊。”
流溯兮：“？？？”
茳辞盈：“……”
张怀意：“！！！”哇塞。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天崩地裂，在劫难逃，而就是这么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个妖女一开口，居然是让人求她！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众所周知，在汰洲，最令人头疼的——灵族，离经叛道，女人。
而眼前这个，灵族，圣女，邪门歪道，全占。
茳辞盈和张怀意对这个妖女的认知又刷新了。这样的女人，着实可怖。
就在他们僵持之时，云萝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吸力猛然加强，流溯兮被带着瞬间跌落了下去，连带着怀里的玉牌也随之坠落于深渊之中。
“刘溯兮！”茳辞盈猛地扑上前，可也只抓住了她残留在空气中的一片绿色衣角。
下一瞬，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谭、谭恒，”张怀意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她、她自己跳下去了？！”
裂隙之中，黑暗吞噬了三道身影，地面的裂缝还在不断合拢，整片幻境世界，飞速崩塌湮灭。
＊
玉牌落入深渊的一刹那，血光迸射，刺得流溯兮睁不开眼，可她拉住云萝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周围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她才睁开了眼。云萝有些虚弱，但好在还有意识，她扶住云萝：“还好吗？”
云萝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道嫌弃的声音忽地响起。
流溯兮被吓了一跳，侧头一看，惊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银面少女立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臂，不看她：“你管我呢。”
流溯兮：“……”
她来不及多问，耳边已经灌满了百姓的议论声。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云县丞是打算拿赵大户开刀立威呢。你们猜猜，这次的，能干多久？”
“能干多久？上一个倒是干了三个月，结果呢？赵大户屁事没有，那县丞倒被调去清溪沟看水去了。这云县丞刚来没几天就敢动赵家的人，怕是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哎，年轻气盛罢了。等碰了壁就知道这云州的天，姓赵，姓吴，就是不可能姓云。”
“嘘，小声点，人来了。”
话音未落，堂门打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流姐姐……”云萝错愕。
流溯兮死死拽住她，可耐不住深渊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刻意埋葬云州的过往。
那东西吸力极强，将云萝往死里拽，流溯兮咬着牙，费力道：“云萝，再坚持一下。”
“流姐姐……我好困……”云萝恹恹的。
“别睡！”
可就在流溯兮与云萝僵持不下时，一个身影从雾中一步步逼近了。
“流溯兮。”
那人叫她的名字，声线淡淡，却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她的耳膜，直直震进了灵魂深处，流溯兮心底蓦地一颤，猛地回头。
浓雾散尽，银面少女静静立在她身前。
天边悬着血月，四下浮动着翻卷的血雾，天地的血色反倒衬出她一个人的轮廓。仅仅数步之遥，她紫衣临风，孤高凛冽，像是悬在黑夜里，蒙了一层血垢的孤月。
天地无声。
“谭恒……”流溯兮无意识低喃出声。
这是她与谭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对面交锋。
只一眼，流溯兮的身子骤然绷紧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这般感受了，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烧了起来，连骨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是亢奋，是激动，是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悸动！
她究竟是什么人……
流溯兮心神巨颤，可却依旧死死拉住云萝的手，只能侧过头警惕地盯着那道紫色身影。
谭恒停在她面前，不再发一言，就这么默默地凝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你想干什么？”流溯兮哑声问道。
深渊的吸力愈发汹涌，连带着她的身子也被扯得连连向下滑去。
许久，谭恒缓缓在她身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里流淌着一种流溯兮辨认不出的古怪情绪。而后，手腕一转，便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缠上了流溯兮的身躯，叫她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银面少女才缓缓开口：“药王谷亲传第三代嫡系弟子，谭恒，幸会。”
流溯兮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这种关头，像谭恒这样与她站在对立面的人，讲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早有耳闻，这位灵族圣女素来以折磨猎物为乐，格外偏爱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紧张干什么？”银面之下，少女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认识认识，大名鼎鼎的——”
谭恒止住了话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流溯兮。
流溯兮心脏狂跳。
大名鼎鼎的——什么？
就在这时，
“刘溯兮！”
“妖女！你想干什么！”
此时，茳辞盈与张怀意终于落到了此处。因为漫地毒雾，他们费了些时间才找到这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不远处，剑拔弩张地望着谭恒。
“哟，不错嘛。”谭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与此同时，手腕一转，一把匕首抵在了流溯兮的脖颈上。
少女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再过来，本姑娘现在就宰了她。”
茳辞盈与张怀意同时刹住了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流溯兮依旧保持拉着云萝的姿势，大半身子已经半伏在碎裂的地面上了。
而云萝此时已经昏昏欲死，身躯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红光，轮廓愈发透明，深渊的吸力也还在不断加剧，拉扯的力道越来越重，让此时还只是凡人之躯的流溯兮格外吃力。
谭恒忽地侧头看向流溯兮，似笑非笑：“想救她吗？”
流溯兮抬眸望着她，微微蹙眉：“你想说什么？”
“三百年前的旧人，本就该归于尘土。可若是你想救她的话，”谭恒慢悠悠开口，“本姑娘倒是可以考虑帮帮你。”
“为什么帮我？”
谭恒轻笑：“若我说，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是想做件好事呢？”
“……”流溯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要说什么人最了解谭恒这样的人，那当然是前世的她了。这样的人要是真会无缘无故做好事，那公猪都会上树了。
她默了片刻，干脆道：“有什么条件？”
“聪明。”
少女歪了歪头，笑道：“求我啊。”
流溯兮：“？？？”
茳辞盈：“……”
张怀意：“！！！”哇塞。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天崩地裂，在劫难逃，而就是这么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个妖女一开口，居然是让人求她！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众所周知，在汰洲，最令人头疼的——灵族，离经叛道，女人。
而眼前这个，灵族，圣女，邪门歪道，全占。
茳辞盈和张怀意对这个妖女的认知又刷新了。这样的女人，着实可怖。
就在他们僵持之时，云萝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吸力猛然加强，流溯兮被带着瞬间跌落了下去，连带着怀里的玉牌也随之坠落于深渊之中。
“刘溯兮！”茳辞盈猛地扑上前，可也只抓住了她残留在空气中的一片绿色衣角。
下一瞬，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谭、谭恒，”张怀意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她、她自己跳下去了？！”
裂隙之中，黑暗吞噬了三道身影，地面的裂缝还在不断合拢，整片幻境世界，飞速崩塌湮灭。
＊
玉牌落入深渊的一刹那，血光迸射，刺得流溯兮睁不开眼，可她拉住云萝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周围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她才睁开了眼。云萝有些虚弱，但好在还有意识，她扶住云萝：“还好吗？”
云萝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道嫌弃的声音忽地响起。
流溯兮被吓了一跳，侧头一看，惊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银面少女立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臂，不看她：“你管我呢。”
流溯兮：“……”
她来不及多问，耳边已经灌满了百姓的议论声。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云县丞是打算拿赵大户开刀立威呢。你们猜猜，这次的，能干多久？”
“能干多久？上一个倒是干了三个月，结果呢？赵大户屁事没有，那县丞倒被调去清溪沟看水去了。这云县丞刚来没几天就敢动赵家的人，怕是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哎，年轻气盛罢了。等碰了壁就知道这云州的天，姓赵，姓吴，就是不可能姓云。”
“嘘，小声点，人来了。”
话音未落，堂门打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