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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锐反应极快，瞪向于凌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将银票飞速塞向廖小毛的袖口。
他以为做得隐蔽，却不料顾云台动作更快，身形一闪，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拧——
咔一声，脆到牙酸。
杜锐一声惨叫硬生生闷在喉间，扭头看去，他的左胳膊被顾云台一把拧脱臼了。
顾云台拿过他掌心里蜷着的一沓银票，瞥了一眼，随即用力甩开杜锐。
杜锐被甩了个趔趄，右手托住左胳膊，咬牙看着顾云台：“小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廖小毛早已被顾九搜出了满身的银票，人也被顾九踩在脚底。
顾云台一扬手，银票如刻上羞辱的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自杜锐头上洒下：“粗看也有五六百两，我朝律法，收受贿赂五十两就要剥皮，杜锐，你打算怎么死？”
杜锐脸色青中发白。
顾云台下手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众目睽睽下，疼痛还是其次，他这个人人畏惧、人人巴结的镇抚使尊严，如今被顾云台撕得粉碎。
不出一日，满京师都会知道他杜锐当众被打了脸。
他一言不发，只冷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已是面如死灰的廖小毛。
廖小毛一眼懂了，这是要让他一人扛下。
廖小毛满眼绝望，认下他的命就保不住了，犹豫中，杜锐再瞥来一眼，满是不见刀光的威胁。
横竖都是死，廖小毛只能咬牙认下：“银票是我的，是我方才趁小杜大人不注意，塞他袖中...”
他哭丧着脸，哀求般看着杜锐：“是我该死，是我贪心，都是我做的，与小杜大人无关，还请...不要连累我家人。”
顾云台像是没看见二人眉眼传信般，只对顾九点头：“拖走。”
顾九一把揪住廖小毛后衣领，直接顺地拖出去，廖小毛双手朝着杜锐拼命抓挠：“小杜大人，大人...请一定保住我家人啊...”
围观群众见方才耀武扬威、似是谈笑间随意定夺百姓生死的官，如今被人当死狗一样往外拖，心下觉得十分痛快。
玉瓦胡同地处西城区，平日里没少打点这位贪得无厌的副指挥使，围观商户忍他多年，如今见他一朝落败，个个去捡地上的瓜子壳，朝他没头没脑地砸去。
有些积怨颇深的，趁人不备，捡起地上的香炉盖子，对着廖小毛猛砸。
顾九故意放慢脚步，让群众砸个痛快。
廖小毛被砸出一脸鼻血，额角也破了一大块，既不敢骂也不敢呼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平日里讨好巴结他的人，如今拿他当靶子打。
杜锐冷眼看着廖小毛一路被拖出去，转头看向顾云台：“小侯爷，这是一场误会，我也是被此人蒙蔽。”
顾云台嗤笑，笑得杜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杜锐，你真不愧是杜明峰亲手调教出的一条烂狗。有好东西一人吃，碰到脏的全甩给别人。”
杜锐被羞辱得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顾云台。
廖小毛虽认下银票一事，可此事若被顾云台闹到皇帝那，傻子都能看出他沾手了，顾云台随意扣个交结官员、滥用职权的罪，就够让他脱层皮的。
为今之计，只能低头。
“小侯爷，看在您与杜爷是同僚的份上，今日之事，还请您手下留情。”
杜锐知道顾云台不好惹，连杜明峰他都照打不误。杜明峰进宫找太后告状，除了拿回一堆赏赐和皇帝不痛不痒的宽慰外，顾云台毫发无损。
反之，顾云台竟搜罗一堆罪证，搅得他不得不将手下的人交上去，为此挨了杜明峰一顿骂，让他做事把屁股擦干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杜明峰明着警告他，管好手下的人，非常时期不要撞到顾云台手上，否则便是他也未必救得了。
可他此刻偏偏就栽在顾云台手上。
他语气近乎卑微地恳求，只觉脸上的那层尊严，被顾云台撕得血淋淋。
顾云台故意不驱赶围观百姓，让所有人看着他如何低头、像一条乞讨的狗一样，哀求顾云台放过他。
杜锐已近乎乞求，不料却听顾云台回了一句：“可以。去刑卫司领五十杖，今日之事便罢了。”
杜锐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小侯爷，五十杖会要了卑职的命。”
顾云台冷笑：“你身子骨结实，死不了。”
杖刑是刑卫司的私刑，专用来处置内部人。即便他有自己人在，这五十杖要不了他的命，也至少让他躺两个月。
顾云台这混蛋是要活活打残他。
杜锐压着怒气，走近两步低声道：“小侯爷，下月就要校武大比，若挨了杖刑，卑职就无法参选了。”
于凌支起耳朵细听。
校武大比是什么...杜明峰会去吗...
顾云台丝毫不讲任何情面：“你可以现在随我进宫，亲自去跪求，看看陛下肯不肯免了你的杖刑。”
杜锐攥拳不语。
他在皇帝跟前哪有半分脸面，便是杜明峰，也不过几分薄面已是顶天了，顾云台这是将他全部的尊严当烂泥踩！
“至于杜明峰的面子。”顾云台笑出好看的唇窝，满眼不屑：“在我这，一文不值。”
杜锐敢怒不敢言。
顾云台一扬手，刚拖完死狗返回的顾九，进来一把擒住杜锐的手臂。
“顾九，带他回刑卫司，看着打，一杖不能少。”
顾云台挑眉看着杜锐那张烧得青红交加的脸，为虎作伥的面皮早就碎了一地。
“杜明峰平时把你喂得不错，你可以赌一把，若他听到风声进宫求情，脚程快的话你还能剩口气。”
顾九扭着手臂脱臼的杜锐出门，围观群众虽不敢朝刑卫司的人砸东西，但个个都用眼神彻头彻尾羞辱了他一遍。
顾云台转头，看向正在拧眉思索的于凌。
于凌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转头，看向半躺在地，抖个不停的赖金福。
顾云台暗自咬牙，这姑娘拿他当刀使得还真是顺手。
白芙蓉收到于凌的提示，躬身向顾云台道：“还请小侯爷替我们做主。赖金福砸了铺子，摔坏了我满架子的骨董，还污蔑我们诈欺诓骗。”
逢喜适时上前，高高抬起脚，猛地一脚踩下。
被踩得直喷气的赖金福嗷一嗓子，忙不迭砰砰砰磕头：“不不不，小人无知，小人是...是被表弟蒙蔽，都是我表弟污蔑贵铺。”
逢喜看向门外地上满身满脸鞋印、如死猪般一动不动的宝蛋：“你表弟早就不省人事，还不是由着你说。”
赖金福哆哆嗦嗦：“我无知，我认罚。”
顾云台看向满地狼藉：“地上银票，是你给廖小毛的？”
赖金福已看到靠山被拖走，想必是活不了，此刻他只能倒打一耙：“是他勒索我，他说不给就要封我铺子。小侯爷，我愿将此人罪证写入供词。”
一口咬定他是被逼无奈，加之他肯写供词，算是帮了顾云台的小忙，按律出钱人不坐，他只求一条活路。
顾云台看向白芙蓉：“白掌柜的意思呢？”
白芙蓉冷眼看着狼狈的赖金福：“赖掌柜，玲珑石榴瓶究竟是不是真的？”
赖金福哭着点头：“是真的。以我死去的太爷爷发誓，真真的。”
顾云台这才留意到桌案上静静搁置的锦匣。
他伸手拿过石榴瓶，一眼愣住，而后深深看了好几眼，之后转头看向于凌。
于凌别开眼。
白芙蓉随手摸出一张单子：“赖金福，算上底座、打烂的器物、摔坏的多宝架、打扫后院和请大师去污秽，拢共五千两。”
赖金福一听五千两，险些昏过去，看见顾云台凉凉的眼神，他又猛然清醒，只得垂头认栽：“我赔。”
“逢喜，现在就跟发管事回去，取了银票回来，免得明日癞蛤蟆不认账。”白芙蓉指着努力想缩进人群的发管事。
逢喜得意地瞥了眼赖金福。
赖金福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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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锐反应极快，瞪向于凌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将银票飞速塞向廖小毛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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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锐一声惨叫硬生生闷在喉间，扭头看去，他的左胳膊被顾云台一把拧脱臼了。
顾云台拿过他掌心里蜷着的一沓银票，瞥了一眼，随即用力甩开杜锐。
杜锐被甩了个趔趄，右手托住左胳膊，咬牙看着顾云台：“小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廖小毛早已被顾九搜出了满身的银票，人也被顾九踩在脚底。
顾云台一扬手，银票如刻上羞辱的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自杜锐头上洒下：“粗看也有五六百两，我朝律法，收受贿赂五十两就要剥皮，杜锐，你打算怎么死？”
杜锐脸色青中发白。
顾云台下手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众目睽睽下，疼痛还是其次，他这个人人畏惧、人人巴结的镇抚使尊严，如今被顾云台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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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不发，只冷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已是面如死灰的廖小毛。
廖小毛一眼懂了，这是要让他一人扛下。
廖小毛满眼绝望，认下他的命就保不住了，犹豫中，杜锐再瞥来一眼，满是不见刀光的威胁。
横竖都是死，廖小毛只能咬牙认下：“银票是我的，是我方才趁小杜大人不注意，塞他袖中...”
他哭丧着脸，哀求般看着杜锐：“是我该死，是我贪心，都是我做的，与小杜大人无关，还请...不要连累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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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瓦胡同地处西城区，平日里没少打点这位贪得无厌的副指挥使，围观商户忍他多年，如今见他一朝落败，个个去捡地上的瓜子壳，朝他没头没脑地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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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台嗤笑，笑得杜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杜锐，你真不愧是杜明峰亲手调教出的一条烂狗。有好东西一人吃，碰到脏的全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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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毛虽认下银票一事，可此事若被顾云台闹到皇帝那，傻子都能看出他沾手了，顾云台随意扣个交结官员、滥用职权的罪，就够让他脱层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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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看在您与杜爷是同僚的份上，今日之事，还请您手下留情。”
杜锐知道顾云台不好惹，连杜明峰他都照打不误。杜明峰进宫找太后告状，除了拿回一堆赏赐和皇帝不痛不痒的宽慰外，顾云台毫发无损。
反之，顾云台竟搜罗一堆罪证，搅得他不得不将手下的人交上去，为此挨了杜明峰一顿骂，让他做事把屁股擦干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杜明峰明着警告他，管好手下的人，非常时期不要撞到顾云台手上，否则便是他也未必救得了。
可他此刻偏偏就栽在顾云台手上。
他语气近乎卑微地恳求，只觉脸上的那层尊严，被顾云台撕得血淋淋。
顾云台故意不驱赶围观百姓，让所有人看着他如何低头、像一条乞讨的狗一样，哀求顾云台放过他。
杜锐已近乎乞求，不料却听顾云台回了一句：“可以。去刑卫司领五十杖，今日之事便罢了。”
杜锐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小侯爷，五十杖会要了卑职的命。”
顾云台冷笑：“你身子骨结实，死不了。”
杖刑是刑卫司的私刑，专用来处置内部人。即便他有自己人在，这五十杖要不了他的命，也至少让他躺两个月。
顾云台这混蛋是要活活打残他。
杜锐压着怒气，走近两步低声道：“小侯爷，下月就要校武大比，若挨了杖刑，卑职就无法参选了。”
于凌支起耳朵细听。
校武大比是什么...杜明峰会去吗...
顾云台丝毫不讲任何情面：“你可以现在随我进宫，亲自去跪求，看看陛下肯不肯免了你的杖刑。”
杜锐攥拳不语。
他在皇帝跟前哪有半分脸面，便是杜明峰，也不过几分薄面已是顶天了，顾云台这是将他全部的尊严当烂泥踩！
“至于杜明峰的面子。”顾云台笑出好看的唇窝，满眼不屑：“在我这，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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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峰平时把你喂得不错，你可以赌一把，若他听到风声进宫求情，脚程快的话你还能剩口气。”
顾九扭着手臂脱臼的杜锐出门，围观群众虽不敢朝刑卫司的人砸东西，但个个都用眼神彻头彻尾羞辱了他一遍。
顾云台转头，看向正在拧眉思索的于凌。
于凌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转头，看向半躺在地，抖个不停的赖金福。
顾云台暗自咬牙，这姑娘拿他当刀使得还真是顺手。
白芙蓉收到于凌的提示，躬身向顾云台道：“还请小侯爷替我们做主。赖金福砸了铺子，摔坏了我满架子的骨董，还污蔑我们诈欺诓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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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台看向满地狼藉：“地上银票，是你给廖小毛的？”
赖金福已看到靠山被拖走，想必是活不了，此刻他只能倒打一耙：“是他勒索我，他说不给就要封我铺子。小侯爷，我愿将此人罪证写入供词。”
一口咬定他是被逼无奈，加之他肯写供词，算是帮了顾云台的小忙，按律出钱人不坐，他只求一条活路。
顾云台看向白芙蓉：“白掌柜的意思呢？”
白芙蓉冷眼看着狼狈的赖金福：“赖掌柜，玲珑石榴瓶究竟是不是真的？”
赖金福哭着点头：“是真的。以我死去的太爷爷发誓，真真的。”
顾云台这才留意到桌案上静静搁置的锦匣。
他伸手拿过石榴瓶，一眼愣住，而后深深看了好几眼，之后转头看向于凌。
于凌别开眼。
白芙蓉随手摸出一张单子：“赖金福，算上底座、打烂的器物、摔坏的多宝架、打扫后院和请大师去污秽，拢共五千两。”
赖金福一听五千两，险些昏过去，看见顾云台凉凉的眼神，他又猛然清醒，只得垂头认栽：“我赔。”
“逢喜，现在就跟发管事回去，取了银票回来，免得明日癞蛤蟆不认账。”白芙蓉指着努力想缩进人群的发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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