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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第一场先比骑射，后比步射。
骑射规则是参赛者策马绕场三周，骑行途中分别射五个人形草靶。每个草靶之间间隔十丈，约莫二十步左右，呈弧形排列，中靶多者胜出。
外排武生各自走向场边的战马，翻身上鞍，勒缰控马，只待号令下达，便一冲而出，每回上场控制在十人内。
擂鼓声落，骑射开始。
一声高呼后，排在武生第一位的杜锐，闻令率先扬鞭，骏马迅疾而出，马蹄将黄土翻在蹄后。
随即而上的武生们英姿飒爽，策马疾驰过草靶前，已伸手取箭，搭弓拉弦，羽箭咻一声破空，直直钉在草靶上。
于凌凝神看去，杜锐每射中一箭，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侧目看向评判台。
逢喜边翻白眼边撇嘴：“这狗日的伤好这么快，听说杜明峰把收着的好药补药全都用他身上，还隔三差五请太医，啊呸，喂狗都比给他强。”
“杜明峰对他很好？”于凌看杜锐五箭射完，中了四箭，显然胜券在握。
杜锐忍不住高举起手里的弓，对着评判台扬了扬。
“好，自己养的能不上心吗，什么好事都想着杜锐。我觉得杜明峰就是个傻子，这狗日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自个也是乞儿出身，却忘本忘祖宗，对乞儿下手是又狠又毒，毫不留情。”
常乐揣着的一包绿豆糕，方才被激动的人群挤碎了，她只得双手捧着，把脸埋进去吃糕饼渣，吃得半边脸都是绿的，边蹭脸边说：“这大概就是贺师傅说的，臭鱼烂虾就爱在一块儿炖。”
于凌蹙眉：“杜明峰不是杜太后的侄儿吗，杜家应是显赫门楣，为何杜明峰偏偏选个乞儿当心腹？”
提起杜锐，逢喜满脸都是厌恶与恨意：“他可会巴结了。听说有一回杜明峰遇刺，这货二话不说就扑上去当人肉垫子，险些被扎了个窟窿。之后杜明峰就拿他当亲弟弟，带他进刑卫司，还教他拳脚功夫，这才养出这条咬人的狗。”
于凌若有所思：“那看来，杜明峰极为在乎倚重此人，而杜锐的靠山唯有杜明峰一人了。”
逢喜斜着眼点头：“嗯，他身上什么都是杜明峰给的，吃的穿的，还有住的宅子，就连这个镇抚使的位置，也是杜明峰花了大力气给他弄到的。”
骑射比完，中靶多的人个个神采奕奕，尤其是杜锐，胜利的骄傲与喜悦扬了满脸，目光频频投向评判台。
于凌见杜明峰冲着他满意点头，而一旁的顾云台连看也没看胜出者，只微微侧首，同身后第二排的官员说话。
这人如此满不在乎，是笃定胜出者里，他的人多吗？还是一早备好能在最后打趴杜锐的人？
于凌望着评判台只沉思一瞬，就见顾云台忽而转过头，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般，直直看向她。
于凌别开眼。
这人好像每个感官都能拿来当眼睛用，未免太过敏锐。
常乐揉着肚子来拉于凌：“凌姐姐，上午的比完了，这会要休息了，他们还得清理场地和换靶，趁这个功夫咱们去吃点东西，一会早点来，还占这个好位置。”
逢喜踮脚见评判台的官员纷纷起身，簇拥着顾云台二人，像是也要去休息用饭，大手一挥：“走走走，我知道个地儿，离这近，咱们早去早回。”
一行人跟着逢喜，左挤右钻地出了人群。
顾云台在台上遥遥看见于凌被两人拉着走的背影，心下稍定，招手唤顾九近前：“找人给于姑娘他们占着前排的位置，确保下午我能看见她。另外，别让于姑娘看出来。”
他得把于凌放眼皮下盯着，直觉告诉他，这姑娘并不是来看热闹的。
今日于凌频频看向评判台，想必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旁的杜明峰。
逢喜对城隍庙附近十分熟悉，带他们就近选了个人少的面摊，快速解决了午饭后，几人折返回来，逢喜笑得眼睛都亮了：“看，咱们早上抢到的位置这儿都还没人来，还得是我们脚程快。”
于凌微微蹙眉。
进场地时，她分明瞧见这里有几个人，一见他们来就飞快地溜走了。
呵，想来是顾云台安排的，这人是打算监视自己吧。
也好，就让他看着，以免事后顾云台挑她的理。
下午的步射依旧是射靶子，人形草靶的距离约有八十步，每人十箭，中靶多者胜出。
这一轮比完，将会留下三十名晋级者参加明日的比赛，意味着有武生将被淘汰。
于凌抬头看天。
午后的日头虽不火辣，却甚是明亮。大圈套小圈的光影投在场地内，把人形草靶拉得高大威猛。
第一排上场的武生，不知是射力不足还是日光晃眼，均是只中了三两箭，一脸颓败落寞地下场。
余下的武生们脸颊微红，不时抬袖抹汗，紧张地攥拳。
于凌眯眼看去，杜锐列在倒数第二排，两手攥着，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人形草靶。
她静静等着，直到杜锐上场，余光瞥见杜明峰的目光投过来。
于凌一拉常乐：“你知道净房在哪儿吗？”
常乐点头：“在后头，杂物房那，这儿人多，凌姐姐，我带你去。”
于凌点头，挽着常乐，挤出人群后向评判台后方的窄巷而去。
一路上，于凌刻意缩在常乐旁边，用余光打量，见杜明峰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步射场，而顾云台则是第一时间发现她，目光随之看过来。
于凌垂眸细看，评判台四周插了数个五方旗，青红白黑黄五色鲜明，高杆大旗迎风猎猎，缨头珠络四下飘舞，顾云台的视线穿过旗帜的缝隙，一直粘着她。
于凌抬手，将拂在脸颊边的发丝，轻巧别在耳后，顺势将目光投向评判台，不偏不倚对上顾云台的视线。
顾云台没想到于凌会直接看他，愣了一下，刚想做出反应，就见于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一旁的旗帜上，而后跟一旁的小丫头咬耳朵，似是在评判这旗子好不好看。
连个假装客套的颔首都不给他。
顾云台一口气没咽下去。
这姑娘是故意的吧，故意走过来，再明晃晃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一直在盯梢我，但我毫不在意。在我眼里，你小侯爷的这张脸，还不如一旁的旗子好看。
小侯爷气成了兔子眼，灼灼发红。
上前斟茶的侍从关切地捧来一条冰镇过的丝缎帕子：“小侯爷，是不是太晒了？小的瞧您眼眶红红的，这帕子凉津津的刚刚好，您拿着敷一敷吧。”
顾云台白他一眼，一把扯过帕子，顺势按在了青筋跳跃的额角。
一旁的杜明峰毫无察觉，目光只锁定场内的杜锐。
杜锐瘦弱的脊背在日头下绷得笔直。
他用力拉开绷紧的弓弦，瞄准片刻后松手，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十箭中了七箭，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杜明峰一颗心放下，目露欣慰。
于凌与常乐到评判台后，见来来往往的侍从，身着统一的茶褐色短褐，腰扎一条青布带，或斟茶端点心，或整理兵器马匹，忙忙碌碌。
于凌趁常乐净手之际，立在窄巷阴影处看过去——
杜明峰的背后，恰好立着一面红色的五方旗，旗布在风中翻卷，他的背影若隐若现。
艳阳下，红艳如血。
见有侍从端着茶经过，于凌收回目光，与常乐一道返回场地。
杜锐之后登场的武生，似是最差的一批，仅有两人中了两箭，其余人要不就是箭箭脱靶，要不就是射得歪歪扭扭，围观百姓看得哈哈哄笑。
待夕阳西斜时，步射比试结束，唱名官宣布晋级者名单。
于凌瞥见杜明峰脸色微沉，便知他的人被筛下去不少，反观顾云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眉梢眼角微有愠意。
逢喜虽认不得胜出者是谁对谁，可一眼瞥见杜明峰像吃了两碗屎的脸色，就知道这一回定是小侯爷压他一头。
逢喜登时乐得手舞足蹈，只觉成山的银子正齐齐朝他飞来，张开两只手都拢不住。
他哈哈哈笑到牙冷，随即大手直挥。
“今日小侯爷凯旋，我逢喜要赢钱！”
“走，今晚吃炖羊肉，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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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规则是参赛者策马绕场三周，骑行途中分别射五个人形草靶。每个草靶之间间隔十丈，约莫二十步左右，呈弧形排列，中靶多者胜出。
外排武生各自走向场边的战马，翻身上鞍，勒缰控马，只待号令下达，便一冲而出，每回上场控制在十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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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高呼后，排在武生第一位的杜锐，闻令率先扬鞭，骏马迅疾而出，马蹄将黄土翻在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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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锐忍不住高举起手里的弓，对着评判台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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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杜明峰毫无察觉，目光只锁定场内的杜锐。
杜锐瘦弱的脊背在日头下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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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箭中了七箭，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杜明峰一颗心放下，目露欣慰。
于凌与常乐到评判台后，见来来往往的侍从，身着统一的茶褐色短褐，腰扎一条青布带，或斟茶端点心，或整理兵器马匹，忙忙碌碌。
于凌趁常乐净手之际，立在窄巷阴影处看过去——
杜明峰的背后，恰好立着一面红色的五方旗，旗布在风中翻卷，他的背影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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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锐之后登场的武生，似是最差的一批，仅有两人中了两箭，其余人要不就是箭箭脱靶，要不就是射得歪歪扭扭，围观百姓看得哈哈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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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瞥见杜明峰脸色微沉，便知他的人被筛下去不少，反观顾云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眉梢眼角微有愠意。
逢喜虽认不得胜出者是谁对谁，可一眼瞥见杜明峰像吃了两碗屎的脸色，就知道这一回定是小侯爷压他一头。
逢喜登时乐得手舞足蹈，只觉成山的银子正齐齐朝他飞来，张开两只手都拢不住。
他哈哈哈笑到牙冷，随即大手直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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