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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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漱钰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内殿直的两百余名精锐骑兵，以及石延煦那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小子。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但石漱钰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她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南征的每一步棋。
她需要在到达徐州之前，将所有部署都安排妥当。
“石雪，”她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稍放缓，“拿地图来。”
石雪从行囊中取出一幅牛皮地图，策马靠到石漱钰身边，将地图展开。
地图上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的轮廓，淮水蜿蜒如带，将中原与江南分隔成两个世界。
石漱钰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手指点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传朕旨意——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为淮南右军都部属，率本部兵马从襄州出发，沿汉水南下，佯攻鄂州，牵制唐国在长江上游的兵力，使其不能东援寿州。”
“宋州归德军节度使高行周，为淮南前军都部属。许州忠武军节度使符彦卿，为淮南前军副都部属。
二人率军在陈州汇合，然后经颍州南下，屯兵于正阳与下蔡一线。
在正阳与下蔡分别架设浮桥，强渡淮水，进攻寿州。”
“徐州武宁军节度使赵弘殷，为淮南左军都部属，率本部兵马从徐州南下，佯进清口，吸引唐军注意，为主力部队创造战机。”
石雪一一记录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完后，她抬头问道：“陛下，那您呢？”
“朕先到徐州，与赵弘殷会合。”石漱钰的目光落在清口的位置上，“然后朕亲自带兵，攻打清口，朕再去正阳那边督战。”
石雪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陛下，山南东道经过安从进叛乱之后，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元气，但兵力也只有一万三千人左右。
忠武军只有一万一千人，归德军多一些，有两万人。武宁军有一万人。
加起来也才五万四千人。陛下，真的不动用禁军吗？”
石漱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动。禁军朕自有用处。五万四千人，够了。只要我们能拿下寿州，其余的也就手到擒来了。”
石绿宛在一旁插话道：
“陛下，臣还有一层担忧。我们晋军多是骑兵和步兵，水军极少。安审琦训练的水军并不多，而且训练很浅。
陛下让他率领水军去佯攻鄂州，可我们根本没有像样的水军。
若我们在正阳和下蔡架设浮桥，唐国派船来撞，或者来火烧，我们架了浮桥也是白搭。”
石漱钰微微一笑，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先架设浮桥，用绳索连接牢固。等他们的船撞过来，我们就趁机抢他们的船。
他们不来撞，我们就渡河；他们来撞，我们就夺船。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有办法。”
石雪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他们提前在船上点火，用火船来烧浮桥呢？”
石漱钰道：
“将浸泥的麻布铺在浮桥上。泥巴沾了水，火烧不起来。火船撞上来，也只能烧掉表面的麻布，伤不到浮桥的主体结构。
等他们的火船烧完了，我们的浮桥还好好的。到时候，看是他们造船快，还是我们修桥快。
而且我们可以多备一些浸泥的麻布，烧了一层就再铺一层，让他们烧个够。”
石绿宛见陛下已经有了周全的应对之策，便不再质疑渡河的问题，转而提出了另一个层面的担忧：
“陛下，恕臣直言，臣以为此番攻伐唐国，恐怕得不偿失。
唐国立国已有十余年，根基稳固，江淮之间水网纵横，我军骑兵的优势难以发挥。
就算打下了寿州，后续的补给和驻守也是巨大的负担。若是陷入持久战，恐怕……”
石漱钰打断了她的话：“只要打赢三场，就行了。”
石绿宛和石雪都愣了一下，齐声问道：“哪三场？”
石漱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场，拿下寿州。寿州是淮河南岸的屏障，只要拿下寿州，唐国的淮水防线就破了。
第二场，在涡口击溃唐国来支援寿州的援军。
第三场，在来远镇再击溃一波援军。
只要这三场打赢了，唐国在淮水以北的势力就会被彻底清除，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金陵。”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昪老了，他手下那些将领，要么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么是各怀鬼胎之徒。
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他们就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江宁城下了。”
石绿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陛下的决心已定，她作为臣子，只能全力辅佐。
石漱钰收起地图，挥了挥马鞭：“走快点，争取早日到徐州。路上别耽搁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石延煦跟在队伍后面，虽然被颠得屁股疼，但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出征，一定要立个大功，让姑母刮目相看。
石漱钰策马奔在最前面，秋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梢，她的目光坚定而锐利，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队伍又行进了十余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漱钰看了看天色，下令在一处驿站歇息。
众人下马，驿站的小吏连忙迎了出来，安排食宿。石漱钰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驿站门口，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沉默不语。
石绿宛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到她手中：“陛下，喝口水吧。”
石漱钰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问道：“小绿，你说，朕这次南征，能成功吗？”
石绿宛愣了一下，轻声道：
“陛下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陛下北伐契丹，生擒耶律德光，何等艰难的战事都打赢了。
唐国虽然占据地利，但国力远不及契丹，陛下一定能成功的。”
石漱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石绿宛说的是安慰的话，但她也知道，南征和北伐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北伐是对付契丹骑兵，但南征是要跨过淮水、长江，在水网密布的南方作战，她的骑兵优势会被大大削弱。
而且南唐的水军比晋国强得多，这才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但她没有退路。她必须打赢这场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统一天下。只有统一了天下，才能结束这个乱世，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她喝完碗里的水，将碗还给石绿宛，转身走进了驿站。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南下。又走了两日，终于抵达了徐州城外。
徐州城墙上，一面绣着“赵”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城门口的守军看到一支骑兵队伍接近，立刻警惕起来。
但当他们看清队伍前方那面明黄色的天子旌旗时，连忙打开了城门。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从城内快步走出，来到石漱钰的马前，单膝跪地：
“臣，徐州武宁军节度使赵弘殷，参见陛下！”
石漱钰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赵将军请起。朕一路赶来，辛苦了。城内说话。”
赵弘殷侧身让开道路：“陛下请！”
石漱钰大步走进徐州城，身后跟着内殿直的将士们。她的目光扫过城中的街道和百姓，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徐州已经到了，南征的第一战，就在这里开始了。
石漱钰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内殿直的两百余名精锐骑兵，以及石延煦那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小子。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但石漱钰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她一边策马前行，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南征的每一步棋。
她需要在到达徐州之前，将所有部署都安排妥当。
“石雪，”她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稍放缓，“拿地图来。”
石雪从行囊中取出一幅牛皮地图，策马靠到石漱钰身边，将地图展开。
地图上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的轮廓，淮水蜿蜒如带，将中原与江南分隔成两个世界。
石漱钰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手指点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传朕旨意——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为淮南右军都部属，率本部兵马从襄州出发，沿汉水南下，佯攻鄂州，牵制唐国在长江上游的兵力，使其不能东援寿州。”
“宋州归德军节度使高行周，为淮南前军都部属。许州忠武军节度使符彦卿，为淮南前军副都部属。
二人率军在陈州汇合，然后经颍州南下，屯兵于正阳与下蔡一线。
在正阳与下蔡分别架设浮桥，强渡淮水，进攻寿州。”
“徐州武宁军节度使赵弘殷，为淮南左军都部属，率本部兵马从徐州南下，佯进清口，吸引唐军注意，为主力部队创造战机。”
石雪一一记录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完后，她抬头问道：“陛下，那您呢？”
“朕先到徐州，与赵弘殷会合。”石漱钰的目光落在清口的位置上，“然后朕亲自带兵，攻打清口，朕再去正阳那边督战。”
石雪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陛下，山南东道经过安从进叛乱之后，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元气，但兵力也只有一万三千人左右。
忠武军只有一万一千人，归德军多一些，有两万人。武宁军有一万人。
加起来也才五万四千人。陛下，真的不动用禁军吗？”
石漱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动。禁军朕自有用处。五万四千人，够了。只要我们能拿下寿州，其余的也就手到擒来了。”
石绿宛在一旁插话道：
“陛下，臣还有一层担忧。我们晋军多是骑兵和步兵，水军极少。安审琦训练的水军并不多，而且训练很浅。
陛下让他率领水军去佯攻鄂州，可我们根本没有像样的水军。
若我们在正阳和下蔡架设浮桥，唐国派船来撞，或者来火烧，我们架了浮桥也是白搭。”
石漱钰微微一笑，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先架设浮桥，用绳索连接牢固。等他们的船撞过来，我们就趁机抢他们的船。
他们不来撞，我们就渡河；他们来撞，我们就夺船。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有办法。”
石雪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他们提前在船上点火，用火船来烧浮桥呢？”
石漱钰道：
“将浸泥的麻布铺在浮桥上。泥巴沾了水，火烧不起来。火船撞上来，也只能烧掉表面的麻布，伤不到浮桥的主体结构。
等他们的火船烧完了，我们的浮桥还好好的。到时候，看是他们造船快，还是我们修桥快。
而且我们可以多备一些浸泥的麻布，烧了一层就再铺一层，让他们烧个够。”
石绿宛见陛下已经有了周全的应对之策，便不再质疑渡河的问题，转而提出了另一个层面的担忧：
“陛下，恕臣直言，臣以为此番攻伐唐国，恐怕得不偿失。
唐国立国已有十余年，根基稳固，江淮之间水网纵横，我军骑兵的优势难以发挥。
就算打下了寿州，后续的补给和驻守也是巨大的负担。若是陷入持久战，恐怕……”
石漱钰打断了她的话：“只要打赢三场，就行了。”
石绿宛和石雪都愣了一下，齐声问道：“哪三场？”
石漱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场，拿下寿州。寿州是淮河南岸的屏障，只要拿下寿州，唐国的淮水防线就破了。
第二场，在涡口击溃唐国来支援寿州的援军。
第三场，在来远镇再击溃一波援军。
只要这三场打赢了，唐国在淮水以北的势力就会被彻底清除，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金陵。”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昪老了，他手下那些将领，要么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么是各怀鬼胎之徒。
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他们就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站在江宁城下了。”
石绿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陛下的决心已定，她作为臣子，只能全力辅佐。
石漱钰收起地图，挥了挥马鞭：“走快点，争取早日到徐州。路上别耽搁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石延煦跟在队伍后面，虽然被颠得屁股疼，但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出征，一定要立个大功，让姑母刮目相看。
石漱钰策马奔在最前面，秋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梢，她的目光坚定而锐利，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队伍又行进了十余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漱钰看了看天色，下令在一处驿站歇息。
众人下马，驿站的小吏连忙迎了出来，安排食宿。石漱钰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驿站门口，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沉默不语。
石绿宛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到她手中：“陛下，喝口水吧。”
石漱钰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问道：“小绿，你说，朕这次南征，能成功吗？”
石绿宛愣了一下，轻声道：
“陛下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陛下北伐契丹，生擒耶律德光，何等艰难的战事都打赢了。
唐国虽然占据地利，但国力远不及契丹，陛下一定能成功的。”
石漱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石绿宛说的是安慰的话，但她也知道，南征和北伐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北伐是对付契丹骑兵，但南征是要跨过淮水、长江，在水网密布的南方作战，她的骑兵优势会被大大削弱。
而且南唐的水军比晋国强得多，这才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但她没有退路。她必须打赢这场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统一天下。只有统一了天下，才能结束这个乱世，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她喝完碗里的水，将碗还给石绿宛，转身走进了驿站。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南下。又走了两日，终于抵达了徐州城外。
徐州城墙上，一面绣着“赵”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城门口的守军看到一支骑兵队伍接近，立刻警惕起来。
但当他们看清队伍前方那面明黄色的天子旌旗时，连忙打开了城门。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从城内快步走出，来到石漱钰的马前，单膝跪地：
“臣，徐州武宁军节度使赵弘殷，参见陛下！”
石漱钰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赵将军请起。朕一路赶来，辛苦了。城内说话。”
赵弘殷侧身让开道路：“陛下请！”
石漱钰大步走进徐州城，身后跟着内殿直的将士们。她的目光扫过城中的街道和百姓，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徐州已经到了，南征的第一战，就在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