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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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李璟从李昪的寝殿出来后，径直回到了东宫。他坐在书案前，望着面前摊开的淮水沿线地图，目光凝重。
父亲的身体状况让他忧心忡忡，但前方的战事更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最后的心力为他铺路，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他沉思良久，又重新拿起了那道任命安金全支援清口的圣旨。他提起笔，在圣旨的空白处又补充了几行字：
“以宣润节度使安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总揽清口方面军务。以谏议大夫查文徽为监军，兵部侍郎魏岑为沿淮巡检使，协同安金全行事。”
他放下笔，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盖上太子的印玺，交给内侍发往政事堂。
他之所以加上查文徽和魏岑，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安金全，防止他拥兵自重或消极避战；
另一方面，查文徽和魏岑都是他的心腹，将他们派往前线，也能让他更及时地了解前方的战况。
圣旨发出后，李璟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安金全，清口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数日后，安金全率军两万，从润州出发，沿着运河一路北上，直奔清口方向而来。
消息传到清口，赵弘殷很快就得知了唐军援军逼近的情报。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唐军可能的行军路线，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将领们道：
“唐军北上，必定要跨过淮河。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作势佯攻，牵制清口之敌，我们不一定非要主动出击。我们可以把他们放过来，在涟水县外吃掉他们。”
他指着地图上涟水的位置，继续道：
“涟水是清口东南方向的一个县城，地势平坦开阔，适合骑兵作战。唐军从南边渡河北上，涟水是必经之路。
我们可以在涟水县西边设伏，引诱唐军来攻，然后用骑兵包围歼灭他们。水战我们打不过唐军，但骑兵可是我们晋军的天下。”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赵弘殷又对身边的一名将领道：
“你挑选几百名士兵，驻扎在涟水县西边十里处。
记住，挑选的将士要看起来羸弱不堪，营防也要显得松懈杂乱，最好让唐军的探子一眼就觉得这是一支老弱残兵。
我要让唐军觉得，这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那将领抱拳道：“末将遵命！”
十几日后，安金全率军渡过淮河，来到了淮河北岸。他在涟水县城南边的一片空地上扎下营寨，并没有急于入城。
安金全站在营寨门口，眺望着远处的涟水县城，眉头微皱。他身边的副将问道：
“将军，我军已抵达涟水，为何不入城驻扎？城中好歹有城墙庇护，比野外扎营安全得多。”
安金全摇了摇头：
“不行。晋军骑兵的奔袭能力极强，若我们贸然入城，在进城的过程中被晋军骑兵冲散，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涟水是个小城，城墙低矮，若是被晋军团团围住，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在城外扎营，进退自如，反而更安全。”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此地离清口不过几十里，晋军为何只攻清口，却不派兵占领涟水？
涟水虽小，但好歹是个县城，若是被我们占据了，就能从侧翼威胁清口的晋军。他们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才对……”
正在这时，一名探马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将军！据此地十余里外，发现有晋军驻扎！
人数不过数百人，营防松懈，营中士兵看起来都是些羸弱之辈，似乎是一支老弱残兵！”
周围的将领们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有人道：
“将军！晋军人少，又都是老弱残兵，正是出击的好机会！末将愿率本部人马，一个时辰之内就能踏平他们的营寨！”
查文徽也捋着胡须道：
“将军，机不可失啊。我军初来乍到，正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
若能一举消灭这股晋军，既能震慑清口之敌，又能鼓舞我军士气，何乐而不为？”
魏岑也附和道：“是啊将军，我们过去先杀杀他们的威风，让晋军知道我大唐天兵的厉害！”
一时间，帐中诸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安金全却脸色一沉，厉声道：“敢言出战者，斩！”
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诸将面面相觑，不明白将军为何要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安金全冷冷道：“你们也不动动脑子！晋军明知我军北上，会在路边留下一支老弱残兵等我们去打？
这分明是诱饵！那几百名羸弱士兵是假的，真正的伏兵一定埋伏在附近！只要我们一出击，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他喝退了探马，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严守营寨，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诸将虽然心中不服，但军令如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各自退下。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安金全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营中队伍全部整装齐备，武器不得离手，守住营门，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让诸将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让进城也就罢了，还不让派兵出击，现在还让全军整装待命，这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但有了白天的教训，没有人敢再多嘴，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
半夜时分，月色朦胧，大地一片寂静。
赵弘殷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唐军营寨的方向。他对身边的将领道：
“我只派兵围攻清口，不围攻涟水，就是让唐军有所怀疑，不敢轻易入城。
只要他们在城外扎营，半夜我们骑兵奔袭，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有将领问道：“将军，若是唐军入了城怎么办？”
赵弘殷道：“涟水是个小城，若是他们入了城，我们就围城打援。城小粮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粮尽投降。
不过现在看来，安金全果然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这正合我意。”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横刀，低声道：“出发！”
两千名骑兵早已整装待发，随着赵弘殷一声令下，马蹄裹上棉布，悄无声息地朝着唐军营寨的方向摸去。
就在距离唐军营寨还有不到三里地的时候，赵匡胤忽然策马赶到赵弘殷身边，低声道：“父亲，且慢！”
赵弘殷勒住马：“怎么了？”
赵匡胤道：
“父亲，唐军营寨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反常。我们若是直接冲杀过去，万一他们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我们先擂鼓呐喊，在唐军营帐附近高举火把，制造出大军围攻的声势，让他们慌乱。
等他们乱了阵脚，我们再趁势突击，必能一举破敌。”
赵弘殷看着儿子，眼中浮现出一股欣慰之色：
“好小子，有勇有谋，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就按你说的办！”
片刻后，晋军士兵在唐军营寨四周点燃了大量的火把，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与此同时，战鼓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围攻唐军营寨。
然而，唐军营寨内却毫无动静。
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没有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亮。整个营寨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之中，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晋军擂鼓呐喊了将近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唐军营寨依然纹丝不动。
赵弘殷皱着眉头，望着那片沉默的营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夜晚太黑了，也不知道唐军营帐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如此镇定，莫非早有准备？暂时先不要出战，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晋军就这样在唐军营寨外围耗着，一直耗到了黎明时分。
天色渐渐泛白，晨曦的微光洒在大地上。赵弘殷见唐军营寨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下令撤退。
两千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唐军营寨中，安金全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召集诸将，指着营外空地上的马蹄印和火把残骸，淡淡道：
“你们现在想想，午后的时候，咱们能出战吗？”
诸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马蹄印至少有上千匹马的痕迹，若是他们白天真的出击了，恐怕早就被晋军的骑兵包了饺子。
安金全继续道：
“我军远道而来，晋军能不知道吗？他们设置那个诱饵，就是为了引诱我等出击。
我们一直等到夜里还没去，那伏兵自然就没了用处。
所以他们才会半夜来到咱们大营前喧哗鼓噪，想看看我军是否会乱。
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必然大乱，那他们就会趁乱而入。现在我们军丝毫不乱，他们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诸将听完，无不心服口服，纷纷抱拳道：“将军英明！末将等佩服！”
安金全望着晋军撤退的方向，目光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交手。赵弘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打。
金陵城中，李璟从李昪的寝殿出来后，径直回到了东宫。他坐在书案前，望着面前摊开的淮水沿线地图，目光凝重。
父亲的身体状况让他忧心忡忡，但前方的战事更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最后的心力为他铺路，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他沉思良久，又重新拿起了那道任命安金全支援清口的圣旨。他提起笔，在圣旨的空白处又补充了几行字：
“以宣润节度使安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总揽清口方面军务。以谏议大夫查文徽为监军，兵部侍郎魏岑为沿淮巡检使，协同安金全行事。”
他放下笔，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盖上太子的印玺，交给内侍发往政事堂。
他之所以加上查文徽和魏岑，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安金全，防止他拥兵自重或消极避战；
另一方面，查文徽和魏岑都是他的心腹，将他们派往前线，也能让他更及时地了解前方的战况。
圣旨发出后，李璟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安金全，清口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数日后，安金全率军两万，从润州出发，沿着运河一路北上，直奔清口方向而来。
消息传到清口，赵弘殷很快就得知了唐军援军逼近的情报。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唐军可能的行军路线，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将领们道：
“唐军北上，必定要跨过淮河。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作势佯攻，牵制清口之敌，我们不一定非要主动出击。我们可以把他们放过来，在涟水县外吃掉他们。”
他指着地图上涟水的位置，继续道：
“涟水是清口东南方向的一个县城，地势平坦开阔，适合骑兵作战。唐军从南边渡河北上，涟水是必经之路。
我们可以在涟水县西边设伏，引诱唐军来攻，然后用骑兵包围歼灭他们。水战我们打不过唐军，但骑兵可是我们晋军的天下。”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赵弘殷又对身边的一名将领道：
“你挑选几百名士兵，驻扎在涟水县西边十里处。
记住，挑选的将士要看起来羸弱不堪，营防也要显得松懈杂乱，最好让唐军的探子一眼就觉得这是一支老弱残兵。
我要让唐军觉得，这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那将领抱拳道：“末将遵命！”
十几日后，安金全率军渡过淮河，来到了淮河北岸。他在涟水县城南边的一片空地上扎下营寨，并没有急于入城。
安金全站在营寨门口，眺望着远处的涟水县城，眉头微皱。他身边的副将问道：
“将军，我军已抵达涟水，为何不入城驻扎？城中好歹有城墙庇护，比野外扎营安全得多。”
安金全摇了摇头：
“不行。晋军骑兵的奔袭能力极强，若我们贸然入城，在进城的过程中被晋军骑兵冲散，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涟水是个小城，城墙低矮，若是被晋军团团围住，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在城外扎营，进退自如，反而更安全。”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此地离清口不过几十里，晋军为何只攻清口，却不派兵占领涟水？
涟水虽小，但好歹是个县城，若是被我们占据了，就能从侧翼威胁清口的晋军。他们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才对……”
正在这时，一名探马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将军！据此地十余里外，发现有晋军驻扎！
人数不过数百人，营防松懈，营中士兵看起来都是些羸弱之辈，似乎是一支老弱残兵！”
周围的将领们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有人道：
“将军！晋军人少，又都是老弱残兵，正是出击的好机会！末将愿率本部人马，一个时辰之内就能踏平他们的营寨！”
查文徽也捋着胡须道：
“将军，机不可失啊。我军初来乍到，正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
若能一举消灭这股晋军，既能震慑清口之敌，又能鼓舞我军士气，何乐而不为？”
魏岑也附和道：“是啊将军，我们过去先杀杀他们的威风，让晋军知道我大唐天兵的厉害！”
一时间，帐中诸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安金全却脸色一沉，厉声道：“敢言出战者，斩！”
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诸将面面相觑，不明白将军为何要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安金全冷冷道：“你们也不动动脑子！晋军明知我军北上，会在路边留下一支老弱残兵等我们去打？
这分明是诱饵！那几百名羸弱士兵是假的，真正的伏兵一定埋伏在附近！只要我们一出击，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他喝退了探马，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严守营寨，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诸将虽然心中不服，但军令如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各自退下。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安金全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营中队伍全部整装齐备，武器不得离手，守住营门，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让诸将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让进城也就罢了，还不让派兵出击，现在还让全军整装待命，这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但有了白天的教训，没有人敢再多嘴，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
半夜时分，月色朦胧，大地一片寂静。
赵弘殷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唐军营寨的方向。他对身边的将领道：
“我只派兵围攻清口，不围攻涟水，就是让唐军有所怀疑，不敢轻易入城。
只要他们在城外扎营，半夜我们骑兵奔袭，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有将领问道：“将军，若是唐军入了城怎么办？”
赵弘殷道：“涟水是个小城，若是他们入了城，我们就围城打援。城小粮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粮尽投降。
不过现在看来，安金全果然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这正合我意。”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横刀，低声道：“出发！”
两千名骑兵早已整装待发，随着赵弘殷一声令下，马蹄裹上棉布，悄无声息地朝着唐军营寨的方向摸去。
就在距离唐军营寨还有不到三里地的时候，赵匡胤忽然策马赶到赵弘殷身边，低声道：“父亲，且慢！”
赵弘殷勒住马：“怎么了？”
赵匡胤道：
“父亲，唐军营寨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反常。我们若是直接冲杀过去，万一他们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我们先擂鼓呐喊，在唐军营帐附近高举火把，制造出大军围攻的声势，让他们慌乱。
等他们乱了阵脚，我们再趁势突击，必能一举破敌。”
赵弘殷看着儿子，眼中浮现出一股欣慰之色：
“好小子，有勇有谋，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就按你说的办！”
片刻后，晋军士兵在唐军营寨四周点燃了大量的火把，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与此同时，战鼓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围攻唐军营寨。
然而，唐军营寨内却毫无动静。
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没有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点亮。整个营寨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之中，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晋军擂鼓呐喊了将近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唐军营寨依然纹丝不动。
赵弘殷皱着眉头，望着那片沉默的营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夜晚太黑了，也不知道唐军营帐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如此镇定，莫非早有准备？暂时先不要出战，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晋军就这样在唐军营寨外围耗着，一直耗到了黎明时分。
天色渐渐泛白，晨曦的微光洒在大地上。赵弘殷见唐军营寨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知道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下令撤退。
两千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唐军营寨中，安金全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召集诸将，指着营外空地上的马蹄印和火把残骸，淡淡道：
“你们现在想想，午后的时候，咱们能出战吗？”
诸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马蹄印至少有上千匹马的痕迹，若是他们白天真的出击了，恐怕早就被晋军的骑兵包了饺子。
安金全继续道：
“我军远道而来，晋军能不知道吗？他们设置那个诱饵，就是为了引诱我等出击。
我们一直等到夜里还没去，那伏兵自然就没了用处。
所以他们才会半夜来到咱们大营前喧哗鼓噪，想看看我军是否会乱。
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必然大乱，那他们就会趁乱而入。现在我们军丝毫不乱，他们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诸将听完，无不心服口服，纷纷抱拳道：“将军英明！末将等佩服！”
安金全望着晋军撤退的方向，目光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交手。赵弘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