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涂山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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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跟一名士兵说道：“你快马加鞭，赶到楚州的清口，让赵弘殷前来救朕。朕往楚州方向走，与他合兵一处。”
那名士兵抱拳道：“是！陛下保重！”说罢，他一抖缰绳，策马沿着官道向东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石漱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此处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不定，杂草丛生，倒是一个暂时休整的好地方。
她翻身下马，靠在一块大石头旁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身边的四十余名骑兵也都纷纷下马，抓紧时间休息。
有的人在给马喂水，有的人在处理伤口，有的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休息了不到一刻钟，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石漱钰猛地站起身来，循声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一支唐军的追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人数约有数百人，旌旗招展，气势汹汹。她心中一沉，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她知道，王先和那些留下来断后的步兵们，恐怕已经全部战死了。
她来不及悲伤，翻身上马，大喝道：“上马！走！”
四十余名骑兵纷纷上马，跟随着她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奔驰。然而跑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支唐军。
这里是涡口，淮河与涡河交汇之处，唐军在此地设有驻扎点。涡口的唐军看到几十名晋军骑兵朝这边跑来，立刻派出数百人前来拦截。
石漱钰勒住马，前后看了看——前方有数百人拦路，后方有数百人追击，她已经被夹在了中间。
她咬了咬牙，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的地形，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座连绵的山脉，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抬手指向那座山，对身边的骑兵们道：
“看到那座山没有？那是涂山！我们往涂山去！涂山虽有唐军驻扎，但我们进了山，山路崎岖，总有法子绕出去！”
说完，她率先调转马头，朝着涂山的方向冲去。四十余名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斜刺里冲出了唐军的包围圈。唐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动地。
石漱钰率领着骑兵冲进了涂山。山中的道路果然崎岖难行，荆棘丛生，怪石嶙峋，马匹的速度大大降低。
但正因为山路难行，唐军的大队人马也无法快速展开，只能派出小股部队进山搜索。
石漱钰带着人在山中穿梭，时不时会遇到一小股唐军。好在山路狭窄，唐军无法排开军阵，只能三五成群地冲上来，被晋军骑兵一阵冲杀便溃散了。
但唐军的人数实在太多，打退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石漱钰并不知道涂山的具体地形，她只是凭着直觉，往没有唐军的方向走。
有时候走到一条死路，不得不折返回去；有时候误打误撞找到一条小路，又能暂时甩开追兵。她带着剩下的骑兵在山中辗转腾挪，与唐军玩起了捉迷藏。
马仁裕和燕敬权率领大军到达涂山脚下时，打开地图看了看，不慌不忙地道：
“不急。涂山虽大，但能通行的路径有限。我们慢慢围，慢慢排查，总能把她揪出来。她跑不了的。”
燕敬权领命，将涂山的各个出口全部封锁，然后派出小股部队进山搜索，逐寸逐寸地压缩包围圈。
数日后，石漱钰身边只剩下了十一名骑兵。
连日来的逃亡和战斗，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马匹也累得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石漱钰看了看那些气喘吁吁的战马，咬了咬牙，下令道：“弃马！步行！”
她和十一名骑兵弃掉了战马，将马鞍和辎重全部扔掉，只带着武器和少量的干粮，徒步在山中穿行。
没有了马匹的拖累，他们在山林中的行动确实灵活了一些，但速度也大大降低了。
又过了两日，石漱钰身边只剩下了三五个人。
这一日，他们被一队唐军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高约数十丈，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谷底有水流的声音。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唐军，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石漱钰站在悬崖边，山风猎猎，吹动她破碎的衣袂和凌乱的发丝。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身上的铠甲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她手中的横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液，变成了一种暗红色。
她身边的最后几名士兵挡在她身前，握着刀，面对着缓缓逼近的唐军，目光中带着决绝的神色。
唐军越逼越近，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领头的唐军校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崖边的石漱钰，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晋国皇帝陛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随我等回江宁，我们陛下说了，要好好招待你呢。”
石漱钰没有回答。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唐军士兵，看到的是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长矛和刀剑。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种种经历，从一介公主到杀兄囚父，从登基为帝到北伐契丹，从生擒耶律德光到如今南征唐国。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可以像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帝王一样，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但此刻，站在这个悬崖边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她也会失败，也会被逼到绝路，也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倘若当时往寿州方向跑，而不是往楚州方向跑，也许就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寿州城外有符彦卿和高行周的数万大军，只要她能逃到那里，她就安全了。
可她偏偏选择了往楚州方向跑，赌赵弘殷能来救她，赌自己能跟赵弘殷合兵一处，击溃追兵，杀至扬州。
她赌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唐军，最后定格在那个校尉的脸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朕宁可死，也不愿成为你等的阶下之囚。”
校尉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陛下三思！你若死了，大晋就亡了！你的将士们，你的百姓们，都将群龙无首！你甘心吗？”
石漱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凄凉，也带着一丝骄傲：
“朕不甘心。但朕更不愿意被你等俘虏，受尽屈辱，成为李昪那老儿炫耀的战利品。
朕是大晋的皇帝，朕可以战死，但不能被俘。朕的尊严，比朕的性命更重要。”
她将横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汴梁城的模样，浮现出石绿宛和石雪的面容，浮现出那些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的身影。
对不起，朕要先走一步了。
她正准备用力一横刀——
女主跟一名士兵说道：“你快马加鞭，赶到楚州的清口，让赵弘殷前来救朕。朕往楚州方向走，与他合兵一处。”
那名士兵抱拳道：“是！陛下保重！”说罢，他一抖缰绳，策马沿着官道向东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石漱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此处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不定，杂草丛生，倒是一个暂时休整的好地方。
她翻身下马，靠在一块大石头旁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身边的四十余名骑兵也都纷纷下马，抓紧时间休息。
有的人在给马喂水，有的人在处理伤口，有的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休息了不到一刻钟，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石漱钰猛地站起身来，循声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一支唐军的追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人数约有数百人，旌旗招展，气势汹汹。她心中一沉，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她知道，王先和那些留下来断后的步兵们，恐怕已经全部战死了。
她来不及悲伤，翻身上马，大喝道：“上马！走！”
四十余名骑兵纷纷上马，跟随着她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奔驰。然而跑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支唐军。
这里是涡口，淮河与涡河交汇之处，唐军在此地设有驻扎点。涡口的唐军看到几十名晋军骑兵朝这边跑来，立刻派出数百人前来拦截。
石漱钰勒住马，前后看了看——前方有数百人拦路，后方有数百人追击，她已经被夹在了中间。
她咬了咬牙，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的地形，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座连绵的山脉，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抬手指向那座山，对身边的骑兵们道：
“看到那座山没有？那是涂山！我们往涂山去！涂山虽有唐军驻扎，但我们进了山，山路崎岖，总有法子绕出去！”
说完，她率先调转马头，朝着涂山的方向冲去。四十余名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斜刺里冲出了唐军的包围圈。唐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动地。
石漱钰率领着骑兵冲进了涂山。山中的道路果然崎岖难行，荆棘丛生，怪石嶙峋，马匹的速度大大降低。
但正因为山路难行，唐军的大队人马也无法快速展开，只能派出小股部队进山搜索。
石漱钰带着人在山中穿梭，时不时会遇到一小股唐军。好在山路狭窄，唐军无法排开军阵，只能三五成群地冲上来，被晋军骑兵一阵冲杀便溃散了。
但唐军的人数实在太多，打退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石漱钰并不知道涂山的具体地形，她只是凭着直觉，往没有唐军的方向走。
有时候走到一条死路，不得不折返回去；有时候误打误撞找到一条小路，又能暂时甩开追兵。她带着剩下的骑兵在山中辗转腾挪，与唐军玩起了捉迷藏。
马仁裕和燕敬权率领大军到达涂山脚下时，打开地图看了看，不慌不忙地道：
“不急。涂山虽大，但能通行的路径有限。我们慢慢围，慢慢排查，总能把她揪出来。她跑不了的。”
燕敬权领命，将涂山的各个出口全部封锁，然后派出小股部队进山搜索，逐寸逐寸地压缩包围圈。
数日后，石漱钰身边只剩下了十一名骑兵。
连日来的逃亡和战斗，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马匹也累得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石漱钰看了看那些气喘吁吁的战马，咬了咬牙，下令道：“弃马！步行！”
她和十一名骑兵弃掉了战马，将马鞍和辎重全部扔掉，只带着武器和少量的干粮，徒步在山中穿行。
没有了马匹的拖累，他们在山林中的行动确实灵活了一些，但速度也大大降低了。
又过了两日，石漱钰身边只剩下了三五个人。
这一日，他们被一队唐军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高约数十丈，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谷底有水流的声音。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唐军，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石漱钰站在悬崖边，山风猎猎，吹动她破碎的衣袂和凌乱的发丝。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身上的铠甲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衬衣。
她手中的横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液，变成了一种暗红色。
她身边的最后几名士兵挡在她身前，握着刀，面对着缓缓逼近的唐军，目光中带着决绝的神色。
唐军越逼越近，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领头的唐军校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崖边的石漱钰，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晋国皇帝陛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随我等回江宁，我们陛下说了，要好好招待你呢。”
石漱钰没有回答。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唐军士兵，看到的是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长矛和刀剑。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种种经历，从一介公主到杀兄囚父，从登基为帝到北伐契丹，从生擒耶律德光到如今南征唐国。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可以像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帝王一样，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但此刻，站在这个悬崖边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她也会失败，也会被逼到绝路，也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倘若当时往寿州方向跑，而不是往楚州方向跑，也许就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寿州城外有符彦卿和高行周的数万大军，只要她能逃到那里，她就安全了。
可她偏偏选择了往楚州方向跑，赌赵弘殷能来救她，赌自己能跟赵弘殷合兵一处，击溃追兵，杀至扬州。
她赌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唐军，最后定格在那个校尉的脸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朕宁可死，也不愿成为你等的阶下之囚。”
校尉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陛下三思！你若死了，大晋就亡了！你的将士们，你的百姓们，都将群龙无首！你甘心吗？”
石漱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凄凉，也带着一丝骄傲：
“朕不甘心。但朕更不愿意被你等俘虏，受尽屈辱，成为李昪那老儿炫耀的战利品。
朕是大晋的皇帝，朕可以战死，但不能被俘。朕的尊严，比朕的性命更重要。”
她将横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汴梁城的模样，浮现出石绿宛和石雪的面容，浮现出那些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的身影。
对不起，朕要先走一步了。
她正准备用力一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