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李璟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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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关拿下之后，石漱钰没有给唐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关隘，亲自率领主力马不停蹄地向滁州城进发。
大军衔枚疾走，日夜兼程，仅仅两日便抵达了滁州城下。
滁州城位于清流关东南方向，是进入江淮平原的重要门户。城墙高约两丈，护城河宽约三丈，虽然算不上什么固若金汤的雄城，但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然而此刻，城头上的守军却士气低落，清流关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滁州，守将姚凤狼狈逃回城中，士兵们都知道晋军的主力已经到了城外，人心惶惶。
石漱钰率军抵达滁州城外后，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前列阵。她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那些惶恐不安的唐军士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滁州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名唐军使者骑着马跑了出来，来到晋军阵前，高声喊道：
“大晋皇帝陛下！我家将军说了，陛下胜之不武，可否容他出城列阵，与陛下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石漱钰闻言，不由得笑了。她转头对身边的石雪道：“这个姚凤，倒是有点意思。打了败仗不服气，还想再来一次。”
她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喊话告诉他，朕容他出城列阵。让他尽管出来。”
传令兵策马向前，大声喊道：“陛下有旨——准你出城列阵！尽管出来！”
与此同时，石漱钰下令全军后退，让出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晋军士兵们虽然不理解陛下为什么要给敌人重整旗鼓的机会，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依令后退，在城前列好阵型，严阵以待。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滁州城门缓缓打开。姚凤身披铠甲，手持长槊，率领着城中守军鱼贯而出，在城外列成阵型。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清流关失守，已是死罪，与其窝窝囊囊地被李璟治罪，不如在战场上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两军对峙了片刻，随着一阵震天的战鼓声，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晋军和唐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滁州城外的旷野。
侍卫虎捷步军都指挥使王清和侍卫虎捷步军都虞候刘词率领着精锐的亲兵，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唐军的中军。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唐军士兵无人能挡。他们一路砍杀，很快就杀到了姚凤的面前。
姚凤看到两名晋军将领朝他冲来，心中一惊，连忙挺槊迎战。但王清和刘词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人攻左，一人攻右，姚凤顾此失彼，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激战中，姚凤的战马忽然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将姚凤掀翻在地。姚凤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盔滚落，手中的长槊也脱手飞出。
不等他爬起来，几名晋军士兵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姚凤被活捉了！”晋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唐军士兵看到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或者四散奔逃。晋军趁势掩杀，一举攻入了滁州城。
石漱钰骑在马上，看着晋军的旗帜在滁州城头升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对石雪道：
“李昪死了，李璟刚即位，纵使唐国有数万甲兵，调动起来也很费劲。所以我们现在应该一鼓作气，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攻城略地。”
石雪点头道：“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晋军以滁州为基地，四处出击，接连攻占了来安、全椒等数座县城。捷报频传，晋军士气高涨。
而此时，江宁城中的李璟，却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他不断接到前方的败报，清流关失守，滁州失守，马仁裕战死，姚凤被俘……
一条条噩耗如同雪花一般飞来，他刚刚登基，皇位还没坐稳，朝廷中的各方势力还在观望，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朝政。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下，他实在是没有底气跟石漱钰硬拼到底。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服软。上一次派去求和的使者诚意不够，被石漱钰轰了回来。这一次，他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他派出了翰林学士锺谟和工部侍郎李德明，带着一大批礼物，例如御服、御药、金器千两、银器五千两、绢两千匹、牛五百头、酒若干前往滁州城中拜见石漱钰，请求罢兵和好。
石漱钰在滁州城中接见了锺谟和李德明。她坐在大堂正中，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开口道：
“李昪、李璟都自称是唐室后裔，应该懂得礼仪之道。自我大晋高祖皇帝登基以来，至今已有六年。
你唐国与我大晋只隔一条淮水，却未曾派遣过一个使者前来修好。反而在暗中觊觎我安州，被朕击退之后仍不知悔改，还不远千里，漂洋过海去勾结契丹。
舍华事夷，你们的礼仪何在？”
锺谟和李德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吭声。
石漱钰继续道：
“你们二人前来，想要说服朕退兵？朕不是庸主，岂是你们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说动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他亲自前来见朕，当面请罪，朕或许会考虑饶他一命。
否则，朕倒是真想亲自去江宁看看，看看那里的风景是否如传闻中那般美好，看看秦淮风月是否名副其实。
朕也想去看看江宁的府库，够不够犒赏朕的百万大军。到时候，希望李璟不要后悔！”
锺谟和李德明被她这番话说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得连连称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两人回到江宁，将石漱钰的原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李璟。
李璟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混账！她的父亲石敬瑭不就是靠着认契丹为爹才得到的天下吗？她竟然有脸说先皇舍华事夷？”
但他发完火之后，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前方的战报不断传来，吴越国在东面的申州大获全胜，楚国的马希范也派出了大量战舰，从西面威胁唐国的江防。
吴越和楚国的水军与唐国水军在长江上形成了对峙之势，唐国引以为傲的水军优势，在这一刻被大大削弱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扬州目前几乎没有防备。而扬州附近的泰州，关押着杨吴政权的后人。
如果石漱钰攻克了扬州，将杨氏后人释放出来，以杨氏的名义号召江南各地的杨吴旧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璟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回了龙椅上。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第一，降国格，效仿吴越和楚国，奉晋为正朔。朕舍去皇帝称号，自称唐国主。
第二，每年向晋廷岁贡百万。
第三，以女兄之礼侍奉晋皇。
第四，割让寿州、泗州、濠州、楚州、光州、海州等江北六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宰相孙晟前往滁州，与晋皇谈判。”
孙晟是南唐的重臣，官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是南唐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他接到李璟的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带着国书和地图，前往滁州。
数日后，孙晟抵达了滁州城。石漱钰在城中大堂接见了他。
孙晟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举止从容，不卑不亢。他躬身行礼后，开口道：
“大晋皇帝陛下，我主愿去帝号，并割让寿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等江北六州，另加每年百万岁币给晋廷，请求陛下罢兵。此乃我主之诚意，望陛下明鉴。”
石漱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审视地看着孙晟，淡淡道：“你这是来搪塞朕的？朕可不是三岁小孩。”
孙晟从容回答道：“称臣纳贡，并非虚文。况且陛下南征，征伐的是不服之人。
如今敝国已经归命，叛者既已讨伐，服者既已赦免，古来圣明帝王大多如此。望陛下明鉴。”
石漱钰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看着孙晟那双坦然的眼睛，心中知道，这已经是李璟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江北六州加上每年百万岁币，足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而且南征已经持续了数月，将士们也需要休整。
再打下去，后勤补给的压力会越来越大，风险也会越来越高。
她缓缓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朕同意你的条件。朕明日会前往扬州城外，希望李璟在那见朕。对了，让李璟别穿丧服了，见朕的时候正式一点。”
孙晟躬身道：“是，臣一定转告我主。谢陛下隆恩。”
他退出大堂，连夜赶回了江宁。石漱钰坐在堂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北六州，到手了。
清流关拿下之后，石漱钰没有给唐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关隘，亲自率领主力马不停蹄地向滁州城进发。
大军衔枚疾走，日夜兼程，仅仅两日便抵达了滁州城下。
滁州城位于清流关东南方向，是进入江淮平原的重要门户。城墙高约两丈，护城河宽约三丈，虽然算不上什么固若金汤的雄城，但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然而此刻，城头上的守军却士气低落，清流关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滁州，守将姚凤狼狈逃回城中，士兵们都知道晋军的主力已经到了城外，人心惶惶。
石漱钰率军抵达滁州城外后，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前列阵。她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那些惶恐不安的唐军士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滁州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名唐军使者骑着马跑了出来，来到晋军阵前，高声喊道：
“大晋皇帝陛下！我家将军说了，陛下胜之不武，可否容他出城列阵，与陛下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石漱钰闻言，不由得笑了。她转头对身边的石雪道：“这个姚凤，倒是有点意思。打了败仗不服气，还想再来一次。”
她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喊话告诉他，朕容他出城列阵。让他尽管出来。”
传令兵策马向前，大声喊道：“陛下有旨——准你出城列阵！尽管出来！”
与此同时，石漱钰下令全军后退，让出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晋军士兵们虽然不理解陛下为什么要给敌人重整旗鼓的机会，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依令后退，在城前列好阵型，严阵以待。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滁州城门缓缓打开。姚凤身披铠甲，手持长槊，率领着城中守军鱼贯而出，在城外列成阵型。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清流关失守，已是死罪，与其窝窝囊囊地被李璟治罪，不如在战场上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两军对峙了片刻，随着一阵震天的战鼓声，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晋军和唐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滁州城外的旷野。
侍卫虎捷步军都指挥使王清和侍卫虎捷步军都虞候刘词率领着精锐的亲兵，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唐军的中军。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唐军士兵无人能挡。他们一路砍杀，很快就杀到了姚凤的面前。
姚凤看到两名晋军将领朝他冲来，心中一惊，连忙挺槊迎战。但王清和刘词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人攻左，一人攻右，姚凤顾此失彼，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激战中，姚凤的战马忽然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将姚凤掀翻在地。姚凤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盔滚落，手中的长槊也脱手飞出。
不等他爬起来，几名晋军士兵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姚凤被活捉了！”晋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唐军士兵看到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或者四散奔逃。晋军趁势掩杀，一举攻入了滁州城。
石漱钰骑在马上，看着晋军的旗帜在滁州城头升起，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对石雪道：
“李昪死了，李璟刚即位，纵使唐国有数万甲兵，调动起来也很费劲。所以我们现在应该一鼓作气，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攻城略地。”
石雪点头道：“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晋军以滁州为基地，四处出击，接连攻占了来安、全椒等数座县城。捷报频传，晋军士气高涨。
而此时，江宁城中的李璟，却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他不断接到前方的败报，清流关失守，滁州失守，马仁裕战死，姚凤被俘……
一条条噩耗如同雪花一般飞来，他刚刚登基，皇位还没坐稳，朝廷中的各方势力还在观望，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朝政。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下，他实在是没有底气跟石漱钰硬拼到底。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服软。上一次派去求和的使者诚意不够，被石漱钰轰了回来。这一次，他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他派出了翰林学士锺谟和工部侍郎李德明，带着一大批礼物，例如御服、御药、金器千两、银器五千两、绢两千匹、牛五百头、酒若干前往滁州城中拜见石漱钰，请求罢兵和好。
石漱钰在滁州城中接见了锺谟和李德明。她坐在大堂正中，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开口道：
“李昪、李璟都自称是唐室后裔，应该懂得礼仪之道。自我大晋高祖皇帝登基以来，至今已有六年。
你唐国与我大晋只隔一条淮水，却未曾派遣过一个使者前来修好。反而在暗中觊觎我安州，被朕击退之后仍不知悔改，还不远千里，漂洋过海去勾结契丹。
舍华事夷，你们的礼仪何在？”
锺谟和李德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吭声。
石漱钰继续道：
“你们二人前来，想要说服朕退兵？朕不是庸主，岂是你们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说动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他亲自前来见朕，当面请罪，朕或许会考虑饶他一命。
否则，朕倒是真想亲自去江宁看看，看看那里的风景是否如传闻中那般美好，看看秦淮风月是否名副其实。
朕也想去看看江宁的府库，够不够犒赏朕的百万大军。到时候，希望李璟不要后悔！”
锺谟和李德明被她这番话说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得连连称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两人回到江宁，将石漱钰的原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李璟。
李璟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混账！她的父亲石敬瑭不就是靠着认契丹为爹才得到的天下吗？她竟然有脸说先皇舍华事夷？”
但他发完火之后，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前方的战报不断传来，吴越国在东面的申州大获全胜，楚国的马希范也派出了大量战舰，从西面威胁唐国的江防。
吴越和楚国的水军与唐国水军在长江上形成了对峙之势，唐国引以为傲的水军优势，在这一刻被大大削弱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扬州目前几乎没有防备。而扬州附近的泰州，关押着杨吴政权的后人。
如果石漱钰攻克了扬州，将杨氏后人释放出来，以杨氏的名义号召江南各地的杨吴旧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璟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回了龙椅上。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第一，降国格，效仿吴越和楚国，奉晋为正朔。朕舍去皇帝称号，自称唐国主。
第二，每年向晋廷岁贡百万。
第三，以女兄之礼侍奉晋皇。
第四，割让寿州、泗州、濠州、楚州、光州、海州等江北六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宰相孙晟前往滁州，与晋皇谈判。”
孙晟是南唐的重臣，官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是南唐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他接到李璟的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带着国书和地图，前往滁州。
数日后，孙晟抵达了滁州城。石漱钰在城中大堂接见了他。
孙晟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举止从容，不卑不亢。他躬身行礼后，开口道：
“大晋皇帝陛下，我主愿去帝号，并割让寿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等江北六州，另加每年百万岁币给晋廷，请求陛下罢兵。此乃我主之诚意，望陛下明鉴。”
石漱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审视地看着孙晟，淡淡道：“你这是来搪塞朕的？朕可不是三岁小孩。”
孙晟从容回答道：“称臣纳贡，并非虚文。况且陛下南征，征伐的是不服之人。
如今敝国已经归命，叛者既已讨伐，服者既已赦免，古来圣明帝王大多如此。望陛下明鉴。”
石漱钰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看着孙晟那双坦然的眼睛，心中知道，这已经是李璟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江北六州加上每年百万岁币，足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而且南征已经持续了数月，将士们也需要休整。
再打下去，后勤补给的压力会越来越大，风险也会越来越高。
她缓缓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朕同意你的条件。朕明日会前往扬州城外，希望李璟在那见朕。对了，让李璟别穿丧服了，见朕的时候正式一点。”
孙晟躬身道：“是，臣一定转告我主。谢陛下隆恩。”
他退出大堂，连夜赶回了江宁。石漱钰坐在堂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北六州，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