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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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迈了一步，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p>
“你所谓的网开一面，不过是把已经伸进别人家里的刀停住，然后要我感恩戴德地跟你走。你拿人命做筹码，还觉得自己在施恩？”</p>
教皇安静地听完。</p>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那丝“恰到好处的惋惜“都维持得纹丝不动。等月瑟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p>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淡漠，“拖延了这么久，你的灵力恢复了多少？”</p>
月瑟的瞳孔骤然一缩。</p>
教皇看着她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p>
“你不过是强弩之末。之前让你随意说话，不过是想从你嘴里套出点什么，你那招大龟甲术的来历，你这头银发的变化，你与伊莱克斯之间到底牵着怎样的因果。”</p>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金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周身那股内敛的威压悄然加重了一分。</p>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嘴硬得很。”</p>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灵力开始在体内鼓荡，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p>
“只能把你强行带回去了。”</p>
光印压下来的瞬间，月瑟仰起头，银发被灵力压得贴向背脊，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十字光印。体内灵力池早已见底，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皲裂发疼，可她还是抬起了手。</p>
五指张开，朝向天空。</p>
下一瞬，整片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p>
乌云本来已经散了大半，可此刻那些残存的云层骤然翻涌起来，银蓝色的电光从云缝里钻出，成百上千道细小的电弧，像被某种力量从天地之间强行抽离出来，朝着月瑟的掌心疯狂汇聚。</p>
先天内灵力超过九十的，都被称作神眷者。</p>
寻常人只知道这个数字代表受神明眷顾，却很少有人真正明白这意味着什么。</p>
它意味着灵力池的深度远超常人，意味着修炼速度的天堑之别，更意味着，能够直接从自然之中提取相应的元素。</p>
月瑟之前一直在顾忌暴露身份，可现在，当教皇的光印已经压到她头顶三丈之内，当退路被彻底封死，她不再遮掩了。</p>
经脉像干裂的河床被洪水灌入，雷元素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她的身体。空气里的游离电荷、云层中的静电、甚至地底深处岩石缝隙里蛰伏的微弱电流，全被她以雷电属性的先天内灵力强行牵引，如饥似渴地填进空荡荡的灵力池。</p>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银蓝色的光，像整个人被泡在了雷液里。</p>
“哦？”</p>
教皇压下来的手掌微微一顿。</p>
他悬在半空，看着月瑟周身越来越盛的电光，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p>
他扬起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p>
“你也是神眷者？”</p>
月瑟没有回答。</p>
她五指猛地一握，汇聚而来的雷元素在掌心压缩，凝形。</p>
她一拳将压缩到极致的雷元素从掌心轰出，化作一道碗口粗的电柱，直直撞向教皇压下来的十字光印。</p>
“轰——！”</p>
电柱与光印对撞，爆出刺目的白光。</p>
仅仅半息。</p>
然后光印上的暗金灵力骤然加重，像一座山压碎了一根树枝，电柱寸寸崩碎，余波震得月瑟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皇宫外墙的断柱上，碎石簌簌落下。</p>
“咳——”</p>
她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细小的电弧，落在地上“滋滋”作响。</p>
教皇飘然而落，落在她前方五步处，周身裹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p>
感受着自己突然整个麻痹的右臂，他的心念不由得有些微微震惊。</p>
若不是，之前有足足二十名九阶拖垮了这个女孩的灵力，刚才那一击谁输谁赢，真不好说。</p>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光球，球心里有十字在缓缓旋转。</p>
光球脱手飞出，在飞行途中不断膨胀、分裂，化作七枚小光球，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彼此之间以金色光线相连，形成一个小型的囚笼阵，阵法朝月瑟当头罩下，每一枚光球都在旋转中释放出细密的光刃，切割着她周身残存的雷元素护盾。</p>
月瑟咬牙，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可灵力刚恢复三成，根本撑不住这种级别的消耗战。她勉强抬手引雷，银蓝电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雷盾。</p>
光刃切在雷盾上，像热刀切黄油，雷盾只撑了两息就碎了，一枚光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肩头的月白长袍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p>
教皇又抬手了。</p>
这次是双手合十，暗金灵力在指缝间流淌。</p>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p>
光柱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月瑟体内的雷元素运转被硬生生迟滞了三成。</p>
“在净世之光内，一切异端元素都将受到压制。”教皇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她，“包括你的雷。”</p>
月瑟单膝跪在地上，银发垂落，肩膀上的灼伤在渗血。</p>
她咬着牙，五指抠进地面碎石里，试图再次引雷，可净世之光像一层看不见的滤网，将天地间的雷元素过滤得稀薄无比，她能汲取到的量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p>
教皇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灵力节奏上，像是在丈量一个猎物最后的挣扎。</p>
“放弃吧，小姑娘。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可灵力终究是有限的。在净世之光下……”</p>
他话没说完。</p>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虚空中缓缓浮现。</p>
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在月瑟身侧三尺处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p>
龟甲老人。</p>
他抬起那只雾气凝成的大手，五指虚虚一合——</p>
“嗡。”</p>
一道灰白色的屏障凭空撑开，挡在月瑟面前，教皇的净世之光撞在屏障上，纯白与灰白交缠了一瞬，竟被硬生生顶住了半分。</p>
教皇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道凭空出现的灰白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p>
龟甲老人没有看他。</p>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月瑟。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看戏的从容，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p>
“真是奇怪。”</p>
他叹了口气，灰白的屏障在教皇灵力压迫下微微震颤。</p>
“明明我才是理性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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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迈了一步，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p>
“你所谓的网开一面，不过是把已经伸进别人家里的刀停住，然后要我感恩戴德地跟你走。你拿人命做筹码，还觉得自己在施恩？”</p>
教皇安静地听完。</p>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那丝“恰到好处的惋惜“都维持得纹丝不动。等月瑟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p>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淡漠，“拖延了这么久，你的灵力恢复了多少？”</p>
月瑟的瞳孔骤然一缩。</p>
教皇看着她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p>
“你不过是强弩之末。之前让你随意说话，不过是想从你嘴里套出点什么，你那招大龟甲术的来历，你这头银发的变化，你与伊莱克斯之间到底牵着怎样的因果。”</p>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金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周身那股内敛的威压悄然加重了一分。</p>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嘴硬得很。”</p>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灵力开始在体内鼓荡，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p>
“只能把你强行带回去了。”</p>
光印压下来的瞬间，月瑟仰起头，银发被灵力压得贴向背脊，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十字光印。体内灵力池早已见底，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皲裂发疼，可她还是抬起了手。</p>
五指张开，朝向天空。</p>
下一瞬，整片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p>
乌云本来已经散了大半，可此刻那些残存的云层骤然翻涌起来，银蓝色的电光从云缝里钻出，成百上千道细小的电弧，像被某种力量从天地之间强行抽离出来，朝着月瑟的掌心疯狂汇聚。</p>
先天内灵力超过九十的，都被称作神眷者。</p>
寻常人只知道这个数字代表受神明眷顾，却很少有人真正明白这意味着什么。</p>
它意味着灵力池的深度远超常人，意味着修炼速度的天堑之别，更意味着，能够直接从自然之中提取相应的元素。</p>
月瑟之前一直在顾忌暴露身份，可现在，当教皇的光印已经压到她头顶三丈之内，当退路被彻底封死，她不再遮掩了。</p>
经脉像干裂的河床被洪水灌入，雷元素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她的身体。空气里的游离电荷、云层中的静电、甚至地底深处岩石缝隙里蛰伏的微弱电流，全被她以雷电属性的先天内灵力强行牵引，如饥似渴地填进空荡荡的灵力池。</p>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银蓝色的光，像整个人被泡在了雷液里。</p>
“哦？”</p>
教皇压下来的手掌微微一顿。</p>
他悬在半空，看着月瑟周身越来越盛的电光，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p>
他扬起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p>
“你也是神眷者？”</p>
月瑟没有回答。</p>
她五指猛地一握，汇聚而来的雷元素在掌心压缩，凝形。</p>
她一拳将压缩到极致的雷元素从掌心轰出，化作一道碗口粗的电柱，直直撞向教皇压下来的十字光印。</p>
“轰——！”</p>
电柱与光印对撞，爆出刺目的白光。</p>
仅仅半息。</p>
然后光印上的暗金灵力骤然加重，像一座山压碎了一根树枝，电柱寸寸崩碎，余波震得月瑟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皇宫外墙的断柱上，碎石簌簌落下。</p>
“咳——”</p>
她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细小的电弧，落在地上“滋滋”作响。</p>
教皇飘然而落，落在她前方五步处，周身裹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p>
感受着自己突然整个麻痹的右臂，他的心念不由得有些微微震惊。</p>
若不是，之前有足足二十名九阶拖垮了这个女孩的灵力，刚才那一击谁输谁赢，真不好说。</p>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光球，球心里有十字在缓缓旋转。</p>
光球脱手飞出，在飞行途中不断膨胀、分裂，化作七枚小光球，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彼此之间以金色光线相连，形成一个小型的囚笼阵，阵法朝月瑟当头罩下，每一枚光球都在旋转中释放出细密的光刃，切割着她周身残存的雷元素护盾。</p>
月瑟咬牙，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可灵力刚恢复三成，根本撑不住这种级别的消耗战。她勉强抬手引雷，银蓝电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雷盾。</p>
光刃切在雷盾上，像热刀切黄油，雷盾只撑了两息就碎了，一枚光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肩头的月白长袍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p>
教皇又抬手了。</p>
这次是双手合十，暗金灵力在指缝间流淌。</p>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p>
光柱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月瑟体内的雷元素运转被硬生生迟滞了三成。</p>
“在净世之光内，一切异端元素都将受到压制。”教皇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她，“包括你的雷。”</p>
月瑟单膝跪在地上，银发垂落，肩膀上的灼伤在渗血。</p>
她咬着牙，五指抠进地面碎石里，试图再次引雷，可净世之光像一层看不见的滤网，将天地间的雷元素过滤得稀薄无比，她能汲取到的量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p>
教皇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灵力节奏上，像是在丈量一个猎物最后的挣扎。</p>
“放弃吧，小姑娘。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可灵力终究是有限的。在净世之光下……”</p>
他话没说完。</p>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虚空中缓缓浮现。</p>
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在月瑟身侧三尺处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p>
龟甲老人。</p>
他抬起那只雾气凝成的大手，五指虚虚一合——</p>
“嗡。”</p>
一道灰白色的屏障凭空撑开，挡在月瑟面前，教皇的净世之光撞在屏障上，纯白与灰白交缠了一瞬，竟被硬生生顶住了半分。</p>
教皇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道凭空出现的灰白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p>
龟甲老人没有看他。</p>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月瑟。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看戏的从容，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p>
“真是奇怪。”</p>
他叹了口气，灰白的屏障在教皇灵力压迫下微微震颤。</p>
“明明我才是理性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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