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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锦绣山河,如今早已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惨境,怎不叫人感同身受,愁绪万千。
陈剑声与薛沐晴在泉州港和林奕风再度话别,分道而行,此后便一路北上,直向大兴城而去。
而亦是此时,李世民率领的唐军正与王、窦两路番王联军大战于洛水之滨。
陈剑声尚不知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唐公李渊已自立称帝,年号武德,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封魏征为丞相,徐绩为护国军师,李世民也被封为秦王。
唐军在李世民率领之下,东征西讨,已平定了整个中西部的中华大地,而原本全国百来个反王势力,如今除了北方的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以及江南的萧铣、林士弘等,其余皆已灭亡,隋朝的大半个江山其实都已落入太原李家之手。
向北而行,一路上不断有流离百姓南下逃难,看到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或是拖儿带女、怀抱婴孩的难民,二人总是心有不忍,时常接济一些。
如此走走停停,这一日,便来到了一个名为古仓的城镇。
古仓镇地处南北通衡的官道之上,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山水小城,现归属梁帝萧铣辖下,由于现下李世民将攻略重点放在对抗王、窦联军之上,因此目前这一片地域还能算得上太平安稳。
“晴儿,”
陈剑声牵马步行,轻声呼唤并肩而走的薛沐晴。
“嗯?”
薛沐晴应了一声,道:
“陈大哥,什么事?”
陈剑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湖道:
“方才听当地路人说起,此水名曰‘清漾湖’,现在看来果然是清波碧漾,涟涟灵秀,想不到连年战乱之下,世上竟还能存留如此清净无瑕之地。”
薛沐晴似有所感,道:
“陈大哥,你这么一说,倒使我想起了当日在太湖的那些所经所历,那个像夜叉一般的镇湖大仙,长得委实好笑,”
“还有,阿史那燕妹妹,很久没见她了,也不知如今过得怎样?唉,这些时日,发生了这许多事,确是有些想念小时候的生活了。”
一想起小时候,便想到自己自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今连养父母也遭受无妄之灾,平白被人害了性命,自己却到现在都不知仇人是谁,更别说除恶报仇,一念及此,蓦地又是一阵难受。
陈剑声看她神情,便知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之事,他自然是知道屠戮高家村的凶手正是薛沐晴的授业恩师,魔界大统领青龙,但此时却还未到大白真相之时,只得安慰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天下总有太平之日,到时我们弃剑从文,回归田园,再也不问世上纷争,至于阿史那公主,你若何时想见她,我陪你去便是了。”
口中提到阿史那燕,心中却又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笑靥,暗自叹息道:
那你呢,我们何时才可相见,你和晴儿之间,我又到底该怎么选?
“陈大哥……陈大哥……”
薛沐晴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呆了一呆,尴尬一笑,道:
“啊,忽然想到些事情,有些出神了,走吧。”
薛沐晴“哎”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道:
“你看!”
陈剑声一时不知她想说什么,便顺着手指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前面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领着一个面黄肌瘦的黄髫女孩,三人身着褴褛衣物,脚穿破烂草鞋,一步一歇,相互搀扶,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前行进。
好不容易到得一棵大树下,可能是走得累了,几人便立在树旁歇息了起来。
稍时,那女娃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道:
“爹,娘,饿……”
那妇人赶紧蹲下身将他抱住,看着女儿小小年纪便要受这饥荒之苦,不由悲从中来,泣道:
“玉儿,听话,不是爹娘狠心,实在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你再忍忍,到了镇上,娘一定帮你讨碗粥喝……”
女娃拼命摇头,哭得更甚:
“我不要喝粥,我已经三天没吃白饭了,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那妇人心中酸楚,却毫无办法,只得任由孩子哭闹,自己立在一旁低声抽泣,而那中年男子则是不停摇头叹气,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此情此景,怎不叫人心生怜惜,薛沐晴柔肠辗转,悲悯之心油然而生,她从马背之上解下随身包裹,快步走至那一家人跟前,从中取出许多干粮,一人分了几个,嘱咐道:
“赶紧吃吧,别饿着。”
此时,陈剑声也赶了过来,从怀中掏出几块散碎银两,塞在那中年妇人手中,道:
“大嫂,钱不多,应应急。”
中年妇女赶紧摆手推辞,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却架不住陈、薛二人一再劝慰,只得感激涕零,含泪收下,夫妻二人作势便要下跪谢恩,也被双双拦下。
中年妇女取下身上水囊,交给身边的女孩儿,道:
“玉儿,快给两位恩公递水解渴。”
又对陈、薛二人道:
“乡里人逃难来此,实在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请两位恩公喝口劣水,以聊表感恩之心,还请千万不要嫌弃。”
“好,那就却之不恭了。”
陈剑声爽快接过,拔开塞子,便要将水喝下,却只听身后一声大喊:
“陈公子,千万不能喝!”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少女风尘仆仆,策马而来,稍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紧跑了几步,到得陈剑声面前,一把夺过水囊,道:
“陈公子,这水有毒,决不能喝!”
说完就要将水囊掷在地上。
那中年妇女似是感到十分委屈,气恼道:
“这位姑娘,你说的哪里话来?这位公子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大恩人,我们怎会无端害他?”
她边说边从那少女手中抢回水囊,道:
“这水囊是我们活命的倚仗之物,不可任由你毁去,还有,既然各位看不起我们这几个苦命人,那方才所赐钱粮,还请公子收回去吧!”
陈剑声慌忙打圆场道:
“大嫂,这位姑娘可能认错人了,我二人与她并不相识,至于方才之事,应该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还请不要介怀。”
不等那中年妇女说话,刚来的少女抢话道:
“陈公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玲儿,雷小姐的贴身侍女玲儿啊。”
陈剑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哦,我记得了,你是玲儿,可是你应身在赤练教,又怎的会在此地出现?”
玲儿看来十分心急,语速很快,道:
“一言难尽,我就长话短说了,雷教主已变节,他投靠反王,又暗中派了许多教中高手沿途追杀你们,”
“这几个人,我怀疑便是烈风堂的教众所扮,想要半途将二位毒杀,以防你们北上助李元帅与反王争夺天下!”
中年妇女只觉受到莫大的羞辱,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
“好,你说水中有毒,我就证明给你看!”
将水囊交到女儿手中,道:
“玉儿,喝水,反正咱们的命不值钱,毒死了也就算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大人们在吵些什么,顺从地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
昔日的锦绣山河,如今早已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惨境,怎不叫人感同身受,愁绪万千。
陈剑声与薛沐晴在泉州港和林奕风再度话别,分道而行,此后便一路北上,直向大兴城而去。
而亦是此时,李世民率领的唐军正与王、窦两路番王联军大战于洛水之滨。
陈剑声尚不知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唐公李渊已自立称帝,年号武德,立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封魏征为丞相,徐绩为护国军师,李世民也被封为秦王。
唐军在李世民率领之下,东征西讨,已平定了整个中西部的中华大地,而原本全国百来个反王势力,如今除了北方的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以及江南的萧铣、林士弘等,其余皆已灭亡,隋朝的大半个江山其实都已落入太原李家之手。
向北而行,一路上不断有流离百姓南下逃难,看到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或是拖儿带女、怀抱婴孩的难民,二人总是心有不忍,时常接济一些。
如此走走停停,这一日,便来到了一个名为古仓的城镇。
古仓镇地处南北通衡的官道之上,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山水小城,现归属梁帝萧铣辖下,由于现下李世民将攻略重点放在对抗王、窦联军之上,因此目前这一片地域还能算得上太平安稳。
“晴儿,”
陈剑声牵马步行,轻声呼唤并肩而走的薛沐晴。
“嗯?”
薛沐晴应了一声,道:
“陈大哥,什么事?”
陈剑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湖道:
“方才听当地路人说起,此水名曰‘清漾湖’,现在看来果然是清波碧漾,涟涟灵秀,想不到连年战乱之下,世上竟还能存留如此清净无瑕之地。”
薛沐晴似有所感,道:
“陈大哥,你这么一说,倒使我想起了当日在太湖的那些所经所历,那个像夜叉一般的镇湖大仙,长得委实好笑,”
“还有,阿史那燕妹妹,很久没见她了,也不知如今过得怎样?唉,这些时日,发生了这许多事,确是有些想念小时候的生活了。”
一想起小时候,便想到自己自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今连养父母也遭受无妄之灾,平白被人害了性命,自己却到现在都不知仇人是谁,更别说除恶报仇,一念及此,蓦地又是一阵难受。
陈剑声看她神情,便知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之事,他自然是知道屠戮高家村的凶手正是薛沐晴的授业恩师,魔界大统领青龙,但此时却还未到大白真相之时,只得安慰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天下总有太平之日,到时我们弃剑从文,回归田园,再也不问世上纷争,至于阿史那公主,你若何时想见她,我陪你去便是了。”
口中提到阿史那燕,心中却又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笑靥,暗自叹息道:
那你呢,我们何时才可相见,你和晴儿之间,我又到底该怎么选?
“陈大哥……陈大哥……”
薛沐晴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呆了一呆,尴尬一笑,道:
“啊,忽然想到些事情,有些出神了,走吧。”
薛沐晴“哎”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道:
“你看!”
陈剑声一时不知她想说什么,便顺着手指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前面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领着一个面黄肌瘦的黄髫女孩,三人身着褴褛衣物,脚穿破烂草鞋,一步一歇,相互搀扶,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前行进。
好不容易到得一棵大树下,可能是走得累了,几人便立在树旁歇息了起来。
稍时,那女娃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道:
“爹,娘,饿……”
那妇人赶紧蹲下身将他抱住,看着女儿小小年纪便要受这饥荒之苦,不由悲从中来,泣道:
“玉儿,听话,不是爹娘狠心,实在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你再忍忍,到了镇上,娘一定帮你讨碗粥喝……”
女娃拼命摇头,哭得更甚:
“我不要喝粥,我已经三天没吃白饭了,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那妇人心中酸楚,却毫无办法,只得任由孩子哭闹,自己立在一旁低声抽泣,而那中年男子则是不停摇头叹气,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此情此景,怎不叫人心生怜惜,薛沐晴柔肠辗转,悲悯之心油然而生,她从马背之上解下随身包裹,快步走至那一家人跟前,从中取出许多干粮,一人分了几个,嘱咐道:
“赶紧吃吧,别饿着。”
此时,陈剑声也赶了过来,从怀中掏出几块散碎银两,塞在那中年妇人手中,道:
“大嫂,钱不多,应应急。”
中年妇女赶紧摆手推辞,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却架不住陈、薛二人一再劝慰,只得感激涕零,含泪收下,夫妻二人作势便要下跪谢恩,也被双双拦下。
中年妇女取下身上水囊,交给身边的女孩儿,道:
“玉儿,快给两位恩公递水解渴。”
又对陈、薛二人道:
“乡里人逃难来此,实在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请两位恩公喝口劣水,以聊表感恩之心,还请千万不要嫌弃。”
“好,那就却之不恭了。”
陈剑声爽快接过,拔开塞子,便要将水喝下,却只听身后一声大喊:
“陈公子,千万不能喝!”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少女风尘仆仆,策马而来,稍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紧跑了几步,到得陈剑声面前,一把夺过水囊,道:
“陈公子,这水有毒,决不能喝!”
说完就要将水囊掷在地上。
那中年妇女似是感到十分委屈,气恼道:
“这位姑娘,你说的哪里话来?这位公子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大恩人,我们怎会无端害他?”
她边说边从那少女手中抢回水囊,道:
“这水囊是我们活命的倚仗之物,不可任由你毁去,还有,既然各位看不起我们这几个苦命人,那方才所赐钱粮,还请公子收回去吧!”
陈剑声慌忙打圆场道:
“大嫂,这位姑娘可能认错人了,我二人与她并不相识,至于方才之事,应该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还请不要介怀。”
不等那中年妇女说话,刚来的少女抢话道:
“陈公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玲儿,雷小姐的贴身侍女玲儿啊。”
陈剑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哦,我记得了,你是玲儿,可是你应身在赤练教,又怎的会在此地出现?”
玲儿看来十分心急,语速很快,道:
“一言难尽,我就长话短说了,雷教主已变节,他投靠反王,又暗中派了许多教中高手沿途追杀你们,”
“这几个人,我怀疑便是烈风堂的教众所扮,想要半途将二位毒杀,以防你们北上助李元帅与反王争夺天下!”
中年妇女只觉受到莫大的羞辱,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
“好,你说水中有毒,我就证明给你看!”
将水囊交到女儿手中,道:
“玉儿,喝水,反正咱们的命不值钱,毒死了也就算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大人们在吵些什么,顺从地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