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总失控，当众叫我裴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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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做报告的第三个小时，时絮的胃开始绞疼。
昨晚那碗面早消化完了，早上出门赶地铁没来得及买便利店饭团，手指敲键盘越来越没力气。
胃里空得发酸，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重影。
裴诀要全套竞品对比，12.6%的季度增长率改了四遍。
胡正刚那份原稿推翻重来，这工作量等于她一个人在干整个部门的活。
胃又抽了一下，工位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时絮。”
隔壁组的技术员陈屿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外卖袋，透明塑料袋上印着楼下轻食店的标志。
“你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啊，脸白成这样。”
三明治用油纸包着，牛奶是热的，露着生菜和鸡蛋。
时絮伸手想接，走廊传来皮鞋声。
她迅速坐直身子，陈屿还没察觉，正把外卖袋递过来。
“上班时间在这闲聊。”
声音不大，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裴诀站在走道中间，手里捏着文件夹，灰色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着陈屿，没看时絮。
“对，对不起裴总，那个，我……”
陈屿嗓音变了调，把外卖袋往怀里一收，迅速转身离开。
三明治没了，热牛奶也没了。
时絮看着陈屿消失在拐角，胃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工位区，这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裴诀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往总裁办方向走了，脚步声渐远。
胃继续疼，报告还有六页没改完。
【KpI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十二不动】
全勤奖估计要保不住了。
时絮在心里把裴诀的名字骂了三遍，但不抵饿。
眼前一黑，键盘接着敲了十来分钟。
办公桌上落下一只牛皮纸袋，遮住了光线。
袋口折了两折，表面压得很平，包装纸跟陈屿手里的一样。
时絮拆开纸袋，三明治是楼下那家店的，里面还多了盒草莓。
三明治夹层里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排列得十分工整。
“别吃别人送的，不干净。”
胃不疼了。
时絮把便签纸夹进报告里，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鸡蛋煎得刚好。
【宿主，他这是吃醋了，还专门跑去同一家店买同款。】
“他这是怕我饿。”
【他分明是怕别人喂你。】
时絮没接话，嘴里明明是咸口的三明治，嚼着却让人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你知道吗，他刚才拦住陈屿之前，在总裁办看你工位方向的画面看了足足四分钟。】
监控画面，四分钟。
时絮把草莓塞进嘴里，免得自己笑出声。
嚼了两颗，脑子里想起了胡正刚那条消息。
这层关系不对劲，周晟和胡正刚是大学室友。
胡正刚改数据栽赃她，周晟当天紧接着转了四万八，时间差不到两小时。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在她没防备的时候互通了消息，还是一直背地里有联系。
草莓不甜了。
下午四点十七分，报告改完，成功发送并抄送了裴诀。
下班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光线变暗了。
时絮站在大堂门口翻包，找了三遍也没有伞。
雨势丝毫未减，等了十五分钟，网约车已经排到六十多号。
“时絮。”
陈屿从电梯方向过来，手里撑着把蓝格子伞，另一只手拎着车钥匙。
“这雨也太大了点，你带伞没啊，我车就停下面地库，要不我顺路捎你到地铁口去。”
一把黑伞挡在上方，时絮刚张嘴，就感觉头顶淋不到雨了。
拿伞的是裴诀，手指上有道疤。
他站在她身后，身上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大衣，肩膀上落了些雨滴。
陈屿停住了脚步。
“走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屿看了看两人，面露局促，默默咽了下口水。
“裴，裴总好，那个，我就先走了啊。”
蓝格子伞收了起来，人往地库方向去了。
落在伞面上的雨点发出噼啪的声响，大堂门口只剩两个人。
“裴太。”
伞往她那边倾斜，裴诀低头看她。
他自己的左肩完全露在外面，雨点直接落在他的大衣上。
“我这顺风车，不收费的。”
大堂门口站着前台和保安，还有两个刚从电梯出来的同事，大家都听见了裴太这两个字。
黑伞也跟着移动，她迈步走入雨中。
【宿主，他刚才在公共场合叫你裴太太，他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的吗，他这算不算自己扣自己的KpI分数啊。】
时絮捏紧了包带，裴诀的侧脸在昏暗中看得挺清楚。
雨水打湿了他大衣半边的肩膀。
手机震动，胡正刚发来了消息。
“时絮，周晟说你居然领证了，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你跟裴总到底有啥关系，你今天最好给我解释个明白，别以为攀上高枝你就能直接翻身。”
盯了屏幕两秒，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预览，裴诀也同样看到了。
“你那个前男友，发消息倒是挺勤快。”
时絮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只是前男友罢了。”
“哦。”
裴诀应了一声，两个人沿着写字楼外的人行道往前走。
雨还在下，伞面始终偏向她那边，他左肩的大衣面料因为吸水深了一大片。
走了几步，时絮忍不住开了口。
“你能不能，把伞往你那边稍微挪一点啊。”
“不用管。”
“你这整个肩膀，都湿透了。”
“大衣防雨。”
那块面料早就湿透了，深色的布料直接贴在他肩头上，根本就不防雨。
她没再出声，伸手去够伞柄。
裴诀顺势把伞举高了些，她根本就够不着。
他没看她，时絮抬头瞪过去，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车停在前面。”
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亮一灭地闪烁，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流淌。
裴诀护着她到副驾拉开车门，等到确认她安稳坐进去后才收了伞。
他自己转回驾驶位时，半边身子不可避免地又被雨水淋了一番。
车门关上后，雨声一下子被阻绝。
车内开着暖气，出风口正对着副驾方向吹，温度调得刚好适宜。
时絮在拉安全带的时候瞄了一眼中控屏幕，导航终点正是她租的那个小区。
没问她具体地址。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的。”
裴诀发动了车子，单手操控方向盘驶入主道。
“领证结婚的时候，你自己填的住址。”
哦，对了，领证那天的确是填了现住址。
安全带搭在锁骨处，她往椅背上靠去。
胃里那个三明治消化得差不多，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胡正刚发来的消息，你以后都不用搭理。”
“我压根就没打算回复他。”
“那个周晟那边，也是一样的。”
时絮偏头看过去，他的脸庞被对面来车的车灯照亮了一瞬，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是不是，私底下去查过周晟。”
“你觉得呢。”
时絮想了想，把白天察觉到的端倪说了出来。
“胡正刚改我数据的那天，周晟紧接着就给我转了四万八，中间的时间差都不到两个小时，我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是大学同寝室的室友。”
裴诀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动了两下。
“然后呢，还有什么。”
“周晟这人突然冒出来死缠烂打说要复合，时间点就正正好好卡在我入职你们公司之后，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伴随着前方红绿灯的切换，裴诀顺势踩下刹车让车辆平稳停靠，车速逐渐放缓。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庞上，他侧过头看着她。
“接着说。”
“我实在怀疑胡正刚改数据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有人偷偷递了消息给他，好让他知道我手里那份报告有机会动手脚，毕竟这时间窗口卡得太准了些。”
指示灯由红变绿，车辆随之重新起步。
裴诀没再接话，他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边缘轻扣了两下。
跟他在会议室里翻阅那份报告时的举动如出一辙，某些事情他正在心里进行确认。
“裴诀。”
“嗯。”
“你是不是，其实早就在暗中调查胡正刚了。”
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刮过了两个来回，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hR部门那边其实已经在调取他近半年的所有项目记录了，处理结果这周内就会出来。”
时絮重新靠回了椅背，视线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红色尾灯上。
车子拐进她所在小区的路口并减了速，停稳在了单元楼的大门前。
虽说外面的雨势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雨具遮挡的话依然会被淋个浑身湿透。
裴诀顺手将车子熄了火，拿过一把黑色折叠伞递向副驾。
款式和刚才那把毫无二致，只是尺寸稍微小了一号。
“直接放进包里吧，明天出门别再忘记带伞了。”
时絮伸手接纳，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感觉到一片微凉。
她紧紧握着伞柄没有动弹，视线停留在他已经被浸湿了大半的左肩和衣袖处。
“你回去记得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别冻感冒了啊。”
裴诀点了一下头，手重新搭回方向盘上。
“快进去吧。”
时絮推开车门，撑起伞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降下了一道缝，他的嗓音顺着缝隙传了出来。
“那份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邮件是四点十七分收到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
短暂的停顿。
“这次的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车窗随之升起，黑色车辆在雨幕中利落地完成掉头。
那点红色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时絮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单元门口。
那把伞还紧紧地攥在她手里，汇聚在伞面上的雨滴顺着伞骨末端不断往下坠落。
脑海中属于037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当前KpI进度已增加百分之八，现阶段总进度为百分之二十。】
【另外不得不说一句宿主，裴诀的这辆车里其实放着两把备用伞，其中一把放在后座，另一把在后备箱里。】
【放在后座的那把分明是今天下午才买的全新货色，付款时间显示的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整整比你发完报告的时间早了三十五分钟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大概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来亲自接你了，刚好那个时候天气预报才刚刚推送了全市的暴雨预警消息。】
时絮走进轿厢后按下了楼层键，靠在冰凉的电梯厢壁上。
伞是三点四十二分买下的，报告是她四点十七分才提交上去的。
这男人一边等她的文件还能一边去准备雨具，真不知道心思到底缜密到了何种地步。
电梯门开后她径直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胡正刚的名字，裴诀发来的一条微信。
“到家没啊。”
时絮敲击键盘回复。
“到了。”
对话框那边几乎是秒回。
“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早上胃要是还难受就直接去医院挂号。”
相隔不过三秒，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新内容。
“明天早上的早饭我来安排，你可千万别再自己挨饿了。”
时絮注视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扯开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她指尖微动，打出两个字点击发送。
“好的。”
经过短暂的犹豫，又在输入框里加了一句话。
“那个裴总，你湿了的肩膀擦干了没啊。”
对方的聊天界面陷入了十几秒的沉寂。
“正在擦了。”
时絮把手机搁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屋内，脑海中代表着037的那个声音再次突兀响起。
【宿主你就别信他的鬼话了，他根本就没在擦衣服，他正盯着你发过去的那条消息反复看了整整三遍呢。】
时絮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中，耳朵不可抑制地升温发烫，表示自己已经全都知道了。
重做报告的第三个小时，时絮的胃开始绞疼。
昨晚那碗面早消化完了，早上出门赶地铁没来得及买便利店饭团，手指敲键盘越来越没力气。
胃里空得发酸，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重影。
裴诀要全套竞品对比，12.6%的季度增长率改了四遍。
胡正刚那份原稿推翻重来，这工作量等于她一个人在干整个部门的活。
胃又抽了一下，工位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时絮。”
隔壁组的技术员陈屿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外卖袋，透明塑料袋上印着楼下轻食店的标志。
“你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啊，脸白成这样。”
三明治用油纸包着，牛奶是热的，露着生菜和鸡蛋。
时絮伸手想接，走廊传来皮鞋声。
她迅速坐直身子，陈屿还没察觉，正把外卖袋递过来。
“上班时间在这闲聊。”
声音不大，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裴诀站在走道中间，手里捏着文件夹，灰色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着陈屿，没看时絮。
“对，对不起裴总，那个，我……”
陈屿嗓音变了调，把外卖袋往怀里一收，迅速转身离开。
三明治没了，热牛奶也没了。
时絮看着陈屿消失在拐角，胃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工位区，这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裴诀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往总裁办方向走了，脚步声渐远。
胃继续疼，报告还有六页没改完。
【KpI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十二不动】
全勤奖估计要保不住了。
时絮在心里把裴诀的名字骂了三遍，但不抵饿。
眼前一黑，键盘接着敲了十来分钟。
办公桌上落下一只牛皮纸袋，遮住了光线。
袋口折了两折，表面压得很平，包装纸跟陈屿手里的一样。
时絮拆开纸袋，三明治是楼下那家店的，里面还多了盒草莓。
三明治夹层里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排列得十分工整。
“别吃别人送的，不干净。”
胃不疼了。
时絮把便签纸夹进报告里，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的鸡蛋煎得刚好。
【宿主，他这是吃醋了，还专门跑去同一家店买同款。】
“他这是怕我饿。”
【他分明是怕别人喂你。】
时絮没接话，嘴里明明是咸口的三明治，嚼着却让人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你知道吗，他刚才拦住陈屿之前，在总裁办看你工位方向的画面看了足足四分钟。】
监控画面，四分钟。
时絮把草莓塞进嘴里，免得自己笑出声。
嚼了两颗，脑子里想起了胡正刚那条消息。
这层关系不对劲，周晟和胡正刚是大学室友。
胡正刚改数据栽赃她，周晟当天紧接着转了四万八，时间差不到两小时。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在她没防备的时候互通了消息，还是一直背地里有联系。
草莓不甜了。
下午四点十七分，报告改完，成功发送并抄送了裴诀。
下班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光线变暗了。
时絮站在大堂门口翻包，找了三遍也没有伞。
雨势丝毫未减，等了十五分钟，网约车已经排到六十多号。
“时絮。”
陈屿从电梯方向过来，手里撑着把蓝格子伞，另一只手拎着车钥匙。
“这雨也太大了点，你带伞没啊，我车就停下面地库，要不我顺路捎你到地铁口去。”
一把黑伞挡在上方，时絮刚张嘴，就感觉头顶淋不到雨了。
拿伞的是裴诀，手指上有道疤。
他站在她身后，身上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大衣，肩膀上落了些雨滴。
陈屿停住了脚步。
“走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屿看了看两人，面露局促，默默咽了下口水。
“裴，裴总好，那个，我就先走了啊。”
蓝格子伞收了起来，人往地库方向去了。
落在伞面上的雨点发出噼啪的声响，大堂门口只剩两个人。
“裴太。”
伞往她那边倾斜，裴诀低头看她。
他自己的左肩完全露在外面，雨点直接落在他的大衣上。
“我这顺风车，不收费的。”
大堂门口站着前台和保安，还有两个刚从电梯出来的同事，大家都听见了裴太这两个字。
黑伞也跟着移动，她迈步走入雨中。
【宿主，他刚才在公共场合叫你裴太太，他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的吗，他这算不算自己扣自己的KpI分数啊。】
时絮捏紧了包带，裴诀的侧脸在昏暗中看得挺清楚。
雨水打湿了他大衣半边的肩膀。
手机震动，胡正刚发来了消息。
“时絮，周晟说你居然领证了，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你跟裴总到底有啥关系，你今天最好给我解释个明白，别以为攀上高枝你就能直接翻身。”
盯了屏幕两秒，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预览，裴诀也同样看到了。
“你那个前男友，发消息倒是挺勤快。”
时絮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只是前男友罢了。”
“哦。”
裴诀应了一声，两个人沿着写字楼外的人行道往前走。
雨还在下，伞面始终偏向她那边，他左肩的大衣面料因为吸水深了一大片。
走了几步，时絮忍不住开了口。
“你能不能，把伞往你那边稍微挪一点啊。”
“不用管。”
“你这整个肩膀，都湿透了。”
“大衣防雨。”
那块面料早就湿透了，深色的布料直接贴在他肩头上，根本就不防雨。
她没再出声，伸手去够伞柄。
裴诀顺势把伞举高了些，她根本就够不着。
他没看她，时絮抬头瞪过去，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车停在前面。”
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亮一灭地闪烁，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流淌。
裴诀护着她到副驾拉开车门，等到确认她安稳坐进去后才收了伞。
他自己转回驾驶位时，半边身子不可避免地又被雨水淋了一番。
车门关上后，雨声一下子被阻绝。
车内开着暖气，出风口正对着副驾方向吹，温度调得刚好适宜。
时絮在拉安全带的时候瞄了一眼中控屏幕，导航终点正是她租的那个小区。
没问她具体地址。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的。”
裴诀发动了车子，单手操控方向盘驶入主道。
“领证结婚的时候，你自己填的住址。”
哦，对了，领证那天的确是填了现住址。
安全带搭在锁骨处，她往椅背上靠去。
胃里那个三明治消化得差不多，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胡正刚发来的消息，你以后都不用搭理。”
“我压根就没打算回复他。”
“那个周晟那边，也是一样的。”
时絮偏头看过去，他的脸庞被对面来车的车灯照亮了一瞬，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是不是，私底下去查过周晟。”
“你觉得呢。”
时絮想了想，把白天察觉到的端倪说了出来。
“胡正刚改我数据的那天，周晟紧接着就给我转了四万八，中间的时间差都不到两个小时，我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是大学同寝室的室友。”
裴诀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动了两下。
“然后呢，还有什么。”
“周晟这人突然冒出来死缠烂打说要复合，时间点就正正好好卡在我入职你们公司之后，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伴随着前方红绿灯的切换，裴诀顺势踩下刹车让车辆平稳停靠，车速逐渐放缓。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庞上，他侧过头看着她。
“接着说。”
“我实在怀疑胡正刚改数据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有人偷偷递了消息给他，好让他知道我手里那份报告有机会动手脚，毕竟这时间窗口卡得太准了些。”
指示灯由红变绿，车辆随之重新起步。
裴诀没再接话，他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边缘轻扣了两下。
跟他在会议室里翻阅那份报告时的举动如出一辙，某些事情他正在心里进行确认。
“裴诀。”
“嗯。”
“你是不是，其实早就在暗中调查胡正刚了。”
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刮过了两个来回，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hR部门那边其实已经在调取他近半年的所有项目记录了，处理结果这周内就会出来。”
时絮重新靠回了椅背，视线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红色尾灯上。
车子拐进她所在小区的路口并减了速，停稳在了单元楼的大门前。
虽说外面的雨势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雨具遮挡的话依然会被淋个浑身湿透。
裴诀顺手将车子熄了火，拿过一把黑色折叠伞递向副驾。
款式和刚才那把毫无二致，只是尺寸稍微小了一号。
“直接放进包里吧，明天出门别再忘记带伞了。”
时絮伸手接纳，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感觉到一片微凉。
她紧紧握着伞柄没有动弹，视线停留在他已经被浸湿了大半的左肩和衣袖处。
“你回去记得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别冻感冒了啊。”
裴诀点了一下头，手重新搭回方向盘上。
“快进去吧。”
时絮推开车门，撑起伞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降下了一道缝，他的嗓音顺着缝隙传了出来。
“那份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邮件是四点十七分收到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
短暂的停顿。
“这次的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车窗随之升起，黑色车辆在雨幕中利落地完成掉头。
那点红色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时絮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单元门口。
那把伞还紧紧地攥在她手里，汇聚在伞面上的雨滴顺着伞骨末端不断往下坠落。
脑海中属于037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当前KpI进度已增加百分之八，现阶段总进度为百分之二十。】
【另外不得不说一句宿主，裴诀的这辆车里其实放着两把备用伞，其中一把放在后座，另一把在后备箱里。】
【放在后座的那把分明是今天下午才买的全新货色，付款时间显示的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整整比你发完报告的时间早了三十五分钟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大概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来亲自接你了，刚好那个时候天气预报才刚刚推送了全市的暴雨预警消息。】
时絮走进轿厢后按下了楼层键，靠在冰凉的电梯厢壁上。
伞是三点四十二分买下的，报告是她四点十七分才提交上去的。
这男人一边等她的文件还能一边去准备雨具，真不知道心思到底缜密到了何种地步。
电梯门开后她径直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胡正刚的名字，裴诀发来的一条微信。
“到家没啊。”
时絮敲击键盘回复。
“到了。”
对话框那边几乎是秒回。
“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早上胃要是还难受就直接去医院挂号。”
相隔不过三秒，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新内容。
“明天早上的早饭我来安排，你可千万别再自己挨饿了。”
时絮注视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扯开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她指尖微动，打出两个字点击发送。
“好的。”
经过短暂的犹豫，又在输入框里加了一句话。
“那个裴总，你湿了的肩膀擦干了没啊。”
对方的聊天界面陷入了十几秒的沉寂。
“正在擦了。”
时絮把手机搁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屋内，脑海中代表着037的那个声音再次突兀响起。
【宿主你就别信他的鬼话了，他根本就没在擦衣服，他正盯着你发过去的那条消息反复看了整整三遍呢。】
时絮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中，耳朵不可抑制地升温发烫，表示自己已经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