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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幕散了。</p>

    赵天踏入第二百五十三层的一瞬间,脚下那片水土猛然“蒸”了。</p>

    不是被烤干。水土中的每一滴水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升”了起来,化为氤氲之气,升腾而上。脚下的土还是土,但土中的水已经不在土中了——水以极自然的方式“上”了。</p>

    火者,炎上。</p>

    虚仙五层,火律初掌。</p>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与水律截然相反的力。在二百五十二层,水律润下,万物向下,向低处汇聚,向深处沉淀。而此刻,火律炎上,万物向上,向高处升腾,向广处扩散。</p>

    丹田中的五行轮骤然加速。北方玄黑色的水律在转,南方赤红色的火律在“亮”。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青碧色的木律以极自然的方式“燃”了,木化为火,火从木中“生”出。赤红色的光芒以极自然的方式从五色中“显”出,与北方玄黑色的水律同时亮着。</p>

    一上一下。一升一降。一炎一润。</p>

    赵天感受到了火律的全部重量。</p>

    火律,是红尘中一切“火属性”之法的根本法则。火律不是“使用”火,不是“操控”火,不是“炼化”火。火律是“是”火本身。火者,炎上。炎者热也,上者升也。火能焚,亦能暖。火能明,亦能灭。火能生,亦能死。火能聚,亦能散。火能是天下最烈,亦能是天下最柔。火能是万物之始,亦能是万物之终。</p>

    但他立刻感受到了一个极深的冲突。</p>

    北方水律在丹田中“沉”,南方火律在丹田中“升”。水律向下走,火律向上走。两股力以极自然的方式“顶”在了一起。丹田中,北方玄黑色的水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下方深潜,南方赤红色的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上方升腾。两股力在丹田正中相遇。</p>

    水火相冲。</p>

    赵天闷哼一声。丹田中那座刚刚稳定的果位猛然一震。千万微元同时感受到一股极尖锐的撕裂——水与火在每一个微元中同时存在,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运动。水要沉,火要升。水要聚,火要散。水要润,火要焚。</p>

    最初那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慌”了。他在问:水火不容,如何在同一个果位中“同时”存在?</p>

    赵天闭目。他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p>

    他让水沉。</p>

    他让火升。</p>

    他让水沉到极处,沉到丹田最深处,沉到不能再沉。</p>

    他让火升到极处,升到丹田最上方,升到不能再升。</p>

    然后,水沉到了极处,水以极自然的方式“触”到了丹田的底。丹田的底是“空”的。水沉入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为虚空中的润泽。润泽充满了丹田的底,然后以极自然的方式“溢”向丹田的“壁”。丹田的壁是“虚”的。水溢入虚,以极自然的方式“回旋”而上。</p>

    火升到了极处,火以极自然的方式“触”到了丹田的顶。丹田的顶是“空”的。火升入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为虚空中的光明。光明充满了丹田的顶,然后以极自然的方式“漫”向丹田的“壁”。丹田的壁是“虚”的。火漫入虚,以极自然的方式“回旋”而下。</p>

    水从底回旋而上,火从顶回旋而下。两股力在丹田的“壁”中相遇。壁是虚的,虚中没有“上”与“下”,没有“沉”与“升”。水与火在虚中相遇,以极自然的方式“交”了。</p>

    水交火,化为温。火交水,化为润。温润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虚中“生”出。温润生,水火不再相冲,水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温润本身。温润中,水在,火也在。水不沉了,因为沉到了极处便是升。火不升了,因为升到了极处便是沉。水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水。</p>

    赵天睁开眼。</p>

    丹田中,五行轮以极自然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转动。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北方玄黑,东方青碧,南方赤红,中央土黄,西方白金色。五色流转,首尾相接。水律在,火律在。水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含”着火律,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含”着水律。水火不再是两端,水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同一轮的两面。轮转时,水的一面沉,火的一面升。但沉到极处便回旋,升到极处便回旋。沉升之间,轮以极自然的方式“转”。</p>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脚下那片大地在蒸腾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火土。火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轻中有重。火土以极自然的方式“燃”着,但燃而不焚,热而不燥。火土在烧,但烧的是虚空中的“滞”。火土在明,但明的是虚空中的“暗”。</p>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透极朗——</p>

    “水律初掌时,我掌的是‘水永远不在同一处’。火律初掌,我掌的是‘火永远不在同一态’。”</p>

    “火不居,如同水不居。水在流,火在变。水从高处流向低处,火从低处升向高处。水在流中完成自己,火在变中完成自己。水与火,是同一个‘不居’的两面。水的不居是‘向下的不居’,火的不居是‘向上的不居’。向下的不居到了极处便是火,向上的不居到了极处便是水。水火不是两种东西,水火是‘不居’的两种朝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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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我。我不是火,火不是我。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的不居。”</p>

    他抬头望向前方。五方天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条路。路从南方火天出发,向无尽的远处延伸。路的尽头以极自然的方式“圆”回了脚下。但路不是水律的路——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本身。</p>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舟身表面忽然“腾”起了一层极薄的雾。冰晶法则中的“凝”与火律中的“散”剧烈冲突。冰是聚的,火是散的。冰是静的,火是动的。北玄闭目,眉心冰蓝光芒极速闪烁。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声音极冷极静:“冰是水的‘定’,火是水的‘散’。水到了极寒便定,定到极处便是冰。水到了极热便散,散到极处便是汽。冰与汽,一个是水的极定,一个是水的极散。但定与散,都是水的‘不居’到了极处。我的冰晶法则不是‘定’,而是‘水在极寒之处的极定’。极定便是极动,极动便是极定。冰晶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的‘极定’。”</p>

    冰蓝舟身表面显出了火律纹。每一道纹都在极寒中“燃”着,燃的不是热,燃的是“定”。定到极处,冰晶以极自然的方式“散”出极细微的冰尘,冰尘升腾,升到极处化为极寒的“光”。冰蓝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本身——火律的“极定”那一面。</p>

    赤霄的白金舟身几乎同时“烈”了。暖光法则与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撞”在了一起。暖光本就是火的近亲,但暖光是温和的、持久的、润物无声的。火律是炽烈的、爆发的、焚尽一切的。赤霄闭目,额间渗出细汗。但片刻之后,他忽然大笑,笑声极朗极透:“暖光是火的‘藏’,火是暖光的‘显’。暖光藏了火的热,火显了暖光的烈。暖光藏到极处便是火,火显到极处便是暖光。我掌火律,不过是让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它藏了极久的‘烈’。”</p>

    白金舟身表面显出了火律纹。每一道纹都在温和地“燃”着,燃而不烈,烈而不焚。白金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本身——火律的“藏”那一面。</p>

    天璇的深紫舟身忽然“爆”出了无数道极细极亮的紫色火花。电流法则与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融”在了一起。电流是火的极速形态,火是电流的持续形态。天璇睁开眼,眼中映出无数道跳动的紫焰:“电是火的‘瞬’,火是电的‘续’。电到了极处便是火,火到了极处便是电。我掌火律,不过是让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续’出它一直有的‘持’。”</p>

    深紫舟身表面显出了火律纹。每一道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燃”着,但燃出的不是热,是光。光是电的燃烧,电是光的流动。深紫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本身——火律的“瞬”那一面。</p>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的火土。火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映”出了四叶小舟,映出了五方天,映出了红尘,映出了无尽虚空。火土中没有赵天,但火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赵天的显处。火土在燃,燃的是赵天的“不居”。</p>

    他抬头。前方那条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第二百五十四层本身。二百五十三层是火律,二百五十四层是火律的“转”。火律掌了,火律便要转。</p>

    赵天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p>

    四道虚仙期火律气息在五方天中一闪。五方天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火律。火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五方天。而在四人丹田深处,那只五行轮以极自然的方式“转”得更快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转过了火,前面便是土。</p>

    第二百五十四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路的尽头。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黄色土幕在缓缓沉积。土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层的气息——</p>

    虚仙六层,土律初掌。</p>

    但火土之中藏着一个极深的问。火能生土,火焚万物之后化为灰烬,灰烬便是土。但土是静的、厚的、沉的。火是动的、薄的、升的。火如何“生”出土?动如何“生”出静?升如何“生”出沉?</p>

    【第329章·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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