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废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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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废庙在西边。庙不大，墙塌了半截，里面却透出灯来。庙门外就能闻到一股药味，但混在药味里的，还有股很淡的腥甜，像腐烂的花蜜。
莫大夫坐在门槛上。老头，独眼，手里捏着一把刀。刀上有血，已经半干了。他看见萧三尘，咧了咧嘴。
“你迟了。符都用了一张。”
萧三尘没说话，只靠在门框上，胸膛起伏得厉害。那东西在他的右臂里蠕动，像随时要钻出来。张荞站在他身后两步外，手还按着左肩的伤口。她没进去。
莫大夫慢慢站起来。刀尖很随意地垂着，晃了两下。然后他看向张荞。目光落在她左手食指上。
那只独眼猛地缩成了针尖。
“东西给我。”莫大夫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保你不死。不然……”他看了一眼萧三尘，“他撑不过今晚。右臂里的东西吃完了他最后一点灵力，就该反噬了。”
萧三尘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没有反驳。张荞的脑子嗡了一下。她看向萧三尘。萧三尘没看她，只看着地面。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要还她什么。他把她带过来，从头到尾只是要用她来换命。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目标信任值-5%。当前信任值：-2%。任务“取得信任”已失败。新任务：存活。】
张荞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指尖在抖。不是怕，是恨。恨这具身体的原主，恨自己的愚蠢，恨面前这两个把她当东西的人。
莫大夫往前迈了一步。
庙顶的瓦片碎了。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剑光像一匹抖开的绸，冷而利，直接把莫大夫手里的刀劈成了两截。断刃飞出，钉在墙上，嗡嗡响。
令希白落在张荞和莫大夫之间。她没回头，只面朝老头，剑尖垂在身侧。
“她是我先盯上的。”
莫大夫看着地上的断刀，又看看令希白。那只独眼慢慢眯起来，忽然笑了。那笑声沙沙的，像锉刀磨骨头。
“青冥剑宗的小丫头。你体内也有东西吧？你们俩……”他抬手指了指令希白，又指了指张荞，“一个锚，一个戒。凑齐了就是钥匙。你们以为自己在选边站？你们都是棋子上的人。”
令希白没动。张荞却感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然动了。不是系统提示。是物理上的转动。那枚生锈的戒指像被什么从里面拧着，缓缓转了起来。令希白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她体内的锚在共振，一抽一抽地跳，像要从她丹田里钻出来。
莫大夫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对吧。”
他看了一眼那枚已经停不下来的戒指，又看了一眼令希白。废庙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捡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她们。像在看两个还没长成的东西。
张荞的戒指还在转。
不是戴不稳，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拧着转，像被关久了的活物终于闻到血味。令希白丹田里的锚也开始发疯，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经脉。她咽下一口血腥气，把剑横在身前。
直播开着。
弹幕已经炸了。
“这老头谁啊？怎么说的话跟谜语人似的？”
“一个锚一个戒凑齐是钥匙？主播你听到了没？他说的是你体内的锚和那姑娘的戒指！”
“等下，那姑娘……是不是也穿来的？她刚才看主播的眼神好怪！”
“我靠，别是老乡吧？”
“救命，两个穿越者要见面了！有生之年！”
“别聊了，老头要动手了！主播小心！”
令希白没看弹幕。她的眼睛只盯着莫大夫。老头没有刀了，但他不慌。他把那只独眼从张荞的戒指上慢慢移开，落在令希白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东西。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知道得少命长。”令希白说，“你倒是知道很多。那你说说，那戒指的是什么东西。说不好，我拿你的舌头给这破庙上供。”
莫大夫笑了。笑得浑身乱颤，像头老掉了牙的豺。他忽然不笑了，那条空荡荡的袖口里滑出来一截骨链，灰白色，每一节都只有拇指盖大小，链头坠着一颗黑漆漆的眼球。
“说不说，你们今晚都得留在这。一个化神，可惜是个空壳。一个筑基，可惜是个残血。”他骨链一甩，整座废庙里的空气都黏稠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得又稠又沉。
令希白不等他出手。她人已经动了。化神期的灵力从她身上炸开，像冰层下面突然涌出来的暗河，把那股黏稠感冲开了一道口子。剑光跟着人走，一瞬就到了莫大夫面前。
莫大夫骨链卷上来，跟剑撞在一起，炸出一片黑青色的光。令希白被震得退了两步，手腕发酸。她心里一凛。这老头不是普通鬼修。他体内的灵力老辣得吓人，像埋了上百年的尸油，沉得搅不动。
但她没退。剑又上去了，更快，更凶，每一剑都朝着老头的左眼和喉咙招呼。莫大夫骨链舞得密不透风，黑眼球荡来荡去，每次荡到令希白面前，她就觉得自己的灵力被吸走一分。这链子能吞灵力。
“鸿文教我的……”她咬着牙，脚下一转，整个人从骨链的间隙里穿了过去。剑尖一挑，直指老头后心。
莫大夫后背像长了眼，骨链倒卷回来，把她的剑缠住了。令希白没有硬拽，反而借力往前一冲，左手结印拍在老头肩头。
化神期的灵力全灌了进去。
老头终于退了一步。骨链上的黑眼球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他独眼猛睁，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令希白袖口上。
“好。这一掌，我记下了。”他脸上的笑没了，转身就往庙后跑。那条骨链拖在地上，链头黑眼球已经不亮了，像个被捏扁的破灯笼。
令希白没追。她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被老头打的，是体内的锚被骨链吸得翻了天。她低头按住丹田，肩在发抖。
“走。”
废庙在西边。庙不大，墙塌了半截，里面却透出灯来。庙门外就能闻到一股药味，但混在药味里的，还有股很淡的腥甜，像腐烂的花蜜。
莫大夫坐在门槛上。老头，独眼，手里捏着一把刀。刀上有血，已经半干了。他看见萧三尘，咧了咧嘴。
“你迟了。符都用了一张。”
萧三尘没说话，只靠在门框上，胸膛起伏得厉害。那东西在他的右臂里蠕动，像随时要钻出来。张荞站在他身后两步外，手还按着左肩的伤口。她没进去。
莫大夫慢慢站起来。刀尖很随意地垂着，晃了两下。然后他看向张荞。目光落在她左手食指上。
那只独眼猛地缩成了针尖。
“东西给我。”莫大夫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保你不死。不然……”他看了一眼萧三尘，“他撑不过今晚。右臂里的东西吃完了他最后一点灵力，就该反噬了。”
萧三尘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没有反驳。张荞的脑子嗡了一下。她看向萧三尘。萧三尘没看她，只看着地面。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要还她什么。他把她带过来，从头到尾只是要用她来换命。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目标信任值-5%。当前信任值：-2%。任务“取得信任”已失败。新任务：存活。】
张荞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指尖在抖。不是怕，是恨。恨这具身体的原主，恨自己的愚蠢，恨面前这两个把她当东西的人。
莫大夫往前迈了一步。
庙顶的瓦片碎了。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剑光像一匹抖开的绸，冷而利，直接把莫大夫手里的刀劈成了两截。断刃飞出，钉在墙上，嗡嗡响。
令希白落在张荞和莫大夫之间。她没回头，只面朝老头，剑尖垂在身侧。
“她是我先盯上的。”
莫大夫看着地上的断刀，又看看令希白。那只独眼慢慢眯起来，忽然笑了。那笑声沙沙的，像锉刀磨骨头。
“青冥剑宗的小丫头。你体内也有东西吧？你们俩……”他抬手指了指令希白，又指了指张荞，“一个锚，一个戒。凑齐了就是钥匙。你们以为自己在选边站？你们都是棋子上的人。”
令希白没动。张荞却感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然动了。不是系统提示。是物理上的转动。那枚生锈的戒指像被什么从里面拧着，缓缓转了起来。令希白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她体内的锚在共振，一抽一抽地跳，像要从她丹田里钻出来。
莫大夫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对吧。”
他看了一眼那枚已经停不下来的戒指，又看了一眼令希白。废庙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捡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她们。像在看两个还没长成的东西。
张荞的戒指还在转。
不是戴不稳，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拧着转，像被关久了的活物终于闻到血味。令希白丹田里的锚也开始发疯，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经脉。她咽下一口血腥气，把剑横在身前。
直播开着。
弹幕已经炸了。
“这老头谁啊？怎么说的话跟谜语人似的？”
“一个锚一个戒凑齐是钥匙？主播你听到了没？他说的是你体内的锚和那姑娘的戒指！”
“等下，那姑娘……是不是也穿来的？她刚才看主播的眼神好怪！”
“我靠，别是老乡吧？”
“救命，两个穿越者要见面了！有生之年！”
“别聊了，老头要动手了！主播小心！”
令希白没看弹幕。她的眼睛只盯着莫大夫。老头没有刀了，但他不慌。他把那只独眼从张荞的戒指上慢慢移开，落在令希白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东西。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知道得少命长。”令希白说，“你倒是知道很多。那你说说，那戒指的是什么东西。说不好，我拿你的舌头给这破庙上供。”
莫大夫笑了。笑得浑身乱颤，像头老掉了牙的豺。他忽然不笑了，那条空荡荡的袖口里滑出来一截骨链，灰白色，每一节都只有拇指盖大小，链头坠着一颗黑漆漆的眼球。
“说不说，你们今晚都得留在这。一个化神，可惜是个空壳。一个筑基，可惜是个残血。”他骨链一甩，整座废庙里的空气都黏稠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得又稠又沉。
令希白不等他出手。她人已经动了。化神期的灵力从她身上炸开，像冰层下面突然涌出来的暗河，把那股黏稠感冲开了一道口子。剑光跟着人走，一瞬就到了莫大夫面前。
莫大夫骨链卷上来，跟剑撞在一起，炸出一片黑青色的光。令希白被震得退了两步，手腕发酸。她心里一凛。这老头不是普通鬼修。他体内的灵力老辣得吓人，像埋了上百年的尸油，沉得搅不动。
但她没退。剑又上去了，更快，更凶，每一剑都朝着老头的左眼和喉咙招呼。莫大夫骨链舞得密不透风，黑眼球荡来荡去，每次荡到令希白面前，她就觉得自己的灵力被吸走一分。这链子能吞灵力。
“鸿文教我的……”她咬着牙，脚下一转，整个人从骨链的间隙里穿了过去。剑尖一挑，直指老头后心。
莫大夫后背像长了眼，骨链倒卷回来，把她的剑缠住了。令希白没有硬拽，反而借力往前一冲，左手结印拍在老头肩头。
化神期的灵力全灌了进去。
老头终于退了一步。骨链上的黑眼球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他独眼猛睁，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令希白袖口上。
“好。这一掌，我记下了。”他脸上的笑没了，转身就往庙后跑。那条骨链拖在地上，链头黑眼球已经不亮了，像个被捏扁的破灯笼。
令希白没追。她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被老头打的，是体内的锚被骨链吸得翻了天。她低头按住丹田，肩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