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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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三人就出了城。
令希白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半包芝麻糖。她把直播打开了。
弹幕涌进来。
“来了来了！今天去哪儿？”
“又起这么早？主播你是不是不用睡觉？”
“让我看看今天的受害者是谁。”
“去万兽岭。”令希白把糖纸剥开，糖块丢进嘴里，含含糊糊说，“昨天茶馆里听来的，魔门正道都往那边赶。我们去凑个热闹。”
弹幕瞬间热闹了。
“万兽岭？好家伙，又跟以前一样是吧？”
“摸鱼！又去浑水摸鱼！”
“神他么凑热闹，主播你这叫火中取栗。”
“这都被你们知道了。”令希白笑，“我这不是还有个抢宝的队友嘛。浑水才好摸鱼，对不对张荞。”
张荞骑着骡子跟在后面，一听见自己名字就点头：“对。水越浑，鱼越大。”
“你俩别太高兴。万兽岭不是善地。”鸿文走在旁边，语气还是那个调子，冷，但不重，“进去之后，跟紧我。”
“听见没，跟紧姐夫。”张荞小声说。
令希白回头瞪她。张荞立刻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进了万兽岭外围，天已经大亮了。林子越来越密，树影深重，像把光都吃掉了半截。地上全是交错的树根和湿滑的腐叶，踩上去没声。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安静，连鸟叫都没有。
“这地方，有点不对。”令希白停下脚步，笑容收了，“上次我们来西荒不是这样的。这里太静了。妖兽没叫，虫子也没叫。”
“肃杀。”鸿文说，“人味太浓，把兽都压下去了。”
“你是说，这林子里全是修士？”
“很多。比我们早进来的，不少。”鸿文没拔剑，但手掌一直搭在剑柄上，“而且都在往里走，没人往外退。”
张荞原本还骑在骡子上，闻言从骡子背上溜下来，站到令希白身后。她修为低，感知力有限，但被这两人一说，也觉得脖颈发凉。
“那我们还往前走吗。”她问。
“来都来了。”令希白说，又往嘴里塞了块糖，“你小心点，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别离我超过三步。”
张荞乖乖往她身边靠了靠。
三人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声音也渐渐多起来。不是兽鸣，是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有修士从树影间掠过，衣袍带风，快得像一阵烟。也有三五成群的散修，手里拿着地图和罗盘，一边走一边低声争执。几个穿青冥剑宗道袍的人在高处站成一排，领头的正朝更深处比划。再往里，还能看见血罗魔宗的黑衣人，一队一队地穿过溪涧，跟正道修士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赶路。
“好家伙，真热闹。”张荞小声说。
“还没到最热闹的地方。”鸿文说，“这里只是外围。”
“前面有更多的灵力波动。”令希白舔了舔唇角，“像在等什么。又像在防什么。”
她偏过头，看了眼鸿文。他没说话，只把剑柄又握紧了一分。张荞左顾右盼，总觉得那些从暗处投来的目光像细针，一根根扎在她背上。
“令希白。”她压低嗓子，“你上次说，你体内的锚会共振。现在呢。”
令希白愣了一下。她屏息凝神，往丹田内里探了探。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动。”
“没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没有残魂，也没有跟我的锚起反应的东西。”令希白说，“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明明满林子的高手，灵力挤得跟早市一样，我的锚却像睡着了似的。”
鸿文忽然停下。
“那就说明，真正让它醒的东西，还没来。”
三人对视一眼。林子上空，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极长的鸟鸣，尖锐得像道划过冰面的裂声。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那声音撕开浓重的树影，又很快被吞没了。然后，整片万兽岭又静了下来。比刚才更静。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慢慢睁开了眼睛。
话音还没落，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像是灵力与灵力撞在一起，又像是法器炸了。紧接着是喊杀声，混着妖兽的嘶吼，整片林子都抖了一下。
“已经打起来了。”鸿文按住剑柄，眼睛朝前方一扫。
三人顺着声音摸过去。翻过一道矮坡，前面是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空地。十几个人正打成一团。一边是穿青冥剑宗道袍的修士，一边是血罗魔宗的弟子。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有魔门的，也有正道的，血把腐叶都染黑了。旁边还倒着两头已经断气的铁甲猪，腹部的妖丹被人掏了一半，显然刚才是在抢妖兽材料，抢着抢着打了起来。
“好家伙，打得比菜市还热闹。”张荞瞪大了眼。
令希白已经不动声色地蹲了下来，压低身子，朝最近的一具正道弟子尸体摸过去。
“你干嘛。”鸿文低声问。
“捡漏啊。那人腰上挂着储物袋，人都死了，不捡白不捡。”令希白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解下储物袋，灵力一探，“里面有三块中品灵石，一瓶止血散，两张传讯符。还行。”
张荞看傻了，随即眼睛就亮了。她也跟着猫下腰，去翻另一具魔门弟子的尸。鸿文站在坡上，眉头紧锁，像看两个小偷在瓜分赃物。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把剑横在身前，挡着可能飞过来的流矢。
“你也来啊。”令希白把储物袋收好，朝鸿文招手。
“不去。”鸿文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令希白也不管他，继续往下一具尸体摸。张荞已经有样学样，手法从生疏到熟练，边翻还边小声嘀咕：“这个里面有两块碎灵石……这个没有……这个有本册子，等我看看……是招式图谱！收着收着。”
三人在这边摸得起劲，弹幕看得直乐。
“好家伙，主播真就当场开捡。”
“鸿文那表情像在说：我不认识这俩。”
“张荞你还记得你是个穿越者吗，你上辈子是干仓储的吧。”
“摸尸摸出流水线了。”
“你们不怕被人家发现吗？那边还打着呢！”
“怕什么，令希白化神期，一巴掌拍死一片。”
天没亮，三人就出了城。
令希白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半包芝麻糖。她把直播打开了。
弹幕涌进来。
“来了来了！今天去哪儿？”
“又起这么早？主播你是不是不用睡觉？”
“让我看看今天的受害者是谁。”
“去万兽岭。”令希白把糖纸剥开，糖块丢进嘴里，含含糊糊说，“昨天茶馆里听来的，魔门正道都往那边赶。我们去凑个热闹。”
弹幕瞬间热闹了。
“万兽岭？好家伙，又跟以前一样是吧？”
“摸鱼！又去浑水摸鱼！”
“神他么凑热闹，主播你这叫火中取栗。”
“这都被你们知道了。”令希白笑，“我这不是还有个抢宝的队友嘛。浑水才好摸鱼，对不对张荞。”
张荞骑着骡子跟在后面，一听见自己名字就点头：“对。水越浑，鱼越大。”
“你俩别太高兴。万兽岭不是善地。”鸿文走在旁边，语气还是那个调子，冷，但不重，“进去之后，跟紧我。”
“听见没，跟紧姐夫。”张荞小声说。
令希白回头瞪她。张荞立刻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进了万兽岭外围，天已经大亮了。林子越来越密，树影深重，像把光都吃掉了半截。地上全是交错的树根和湿滑的腐叶，踩上去没声。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安静，连鸟叫都没有。
“这地方，有点不对。”令希白停下脚步，笑容收了，“上次我们来西荒不是这样的。这里太静了。妖兽没叫，虫子也没叫。”
“肃杀。”鸿文说，“人味太浓，把兽都压下去了。”
“你是说，这林子里全是修士？”
“很多。比我们早进来的，不少。”鸿文没拔剑，但手掌一直搭在剑柄上，“而且都在往里走，没人往外退。”
张荞原本还骑在骡子上，闻言从骡子背上溜下来，站到令希白身后。她修为低，感知力有限，但被这两人一说，也觉得脖颈发凉。
“那我们还往前走吗。”她问。
“来都来了。”令希白说，又往嘴里塞了块糖，“你小心点，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别离我超过三步。”
张荞乖乖往她身边靠了靠。
三人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声音也渐渐多起来。不是兽鸣，是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有修士从树影间掠过，衣袍带风，快得像一阵烟。也有三五成群的散修，手里拿着地图和罗盘，一边走一边低声争执。几个穿青冥剑宗道袍的人在高处站成一排，领头的正朝更深处比划。再往里，还能看见血罗魔宗的黑衣人，一队一队地穿过溪涧，跟正道修士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赶路。
“好家伙，真热闹。”张荞小声说。
“还没到最热闹的地方。”鸿文说，“这里只是外围。”
“前面有更多的灵力波动。”令希白舔了舔唇角，“像在等什么。又像在防什么。”
她偏过头，看了眼鸿文。他没说话，只把剑柄又握紧了一分。张荞左顾右盼，总觉得那些从暗处投来的目光像细针，一根根扎在她背上。
“令希白。”她压低嗓子，“你上次说，你体内的锚会共振。现在呢。”
令希白愣了一下。她屏息凝神，往丹田内里探了探。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动。”
“没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没有残魂，也没有跟我的锚起反应的东西。”令希白说，“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明明满林子的高手，灵力挤得跟早市一样，我的锚却像睡着了似的。”
鸿文忽然停下。
“那就说明，真正让它醒的东西，还没来。”
三人对视一眼。林子上空，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极长的鸟鸣，尖锐得像道划过冰面的裂声。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那声音撕开浓重的树影，又很快被吞没了。然后，整片万兽岭又静了下来。比刚才更静。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慢慢睁开了眼睛。
话音还没落，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像是灵力与灵力撞在一起，又像是法器炸了。紧接着是喊杀声，混着妖兽的嘶吼，整片林子都抖了一下。
“已经打起来了。”鸿文按住剑柄，眼睛朝前方一扫。
三人顺着声音摸过去。翻过一道矮坡，前面是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空地。十几个人正打成一团。一边是穿青冥剑宗道袍的修士，一边是血罗魔宗的弟子。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有魔门的，也有正道的，血把腐叶都染黑了。旁边还倒着两头已经断气的铁甲猪，腹部的妖丹被人掏了一半，显然刚才是在抢妖兽材料，抢着抢着打了起来。
“好家伙，打得比菜市还热闹。”张荞瞪大了眼。
令希白已经不动声色地蹲了下来，压低身子，朝最近的一具正道弟子尸体摸过去。
“你干嘛。”鸿文低声问。
“捡漏啊。那人腰上挂着储物袋，人都死了，不捡白不捡。”令希白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解下储物袋，灵力一探，“里面有三块中品灵石，一瓶止血散，两张传讯符。还行。”
张荞看傻了，随即眼睛就亮了。她也跟着猫下腰，去翻另一具魔门弟子的尸。鸿文站在坡上，眉头紧锁，像看两个小偷在瓜分赃物。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把剑横在身前，挡着可能飞过来的流矢。
“你也来啊。”令希白把储物袋收好，朝鸿文招手。
“不去。”鸿文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令希白也不管他，继续往下一具尸体摸。张荞已经有样学样，手法从生疏到熟练，边翻还边小声嘀咕：“这个里面有两块碎灵石……这个没有……这个有本册子，等我看看……是招式图谱！收着收着。”
三人在这边摸得起劲，弹幕看得直乐。
“好家伙，主播真就当场开捡。”
“鸿文那表情像在说：我不认识这俩。”
“张荞你还记得你是个穿越者吗，你上辈子是干仓储的吧。”
“摸尸摸出流水线了。”
“你们不怕被人家发现吗？那边还打着呢！”
“怕什么，令希白化神期，一巴掌拍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