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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分不清是日光还是别的什么。</p>

    只见林七夜踩在青石板上的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薄灰,在光柱里打着旋往下落。</p>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p>

    木质的门窗朽烂得不成样子,像一碰就会碎成粉末。</p>

    整座城安静得过分,只有两个人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荡。</p>

    林七夜在街道中央停了下来。</p>

    两侧房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p>

    不是风,是那些原本空荡荡的门框后面,站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p>

    灰白色的,薄薄一层,像纸糊的。</p>

    老周也停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别动。它们在看我们。”</p>

    林七夜没有动,目光扫过那些纸人——每一个都面向街道,一动不动,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他数了数,左面七个,右面五个,站姿各不相同,有的微微前倾,有的僵硬地直立着,但方向都朝向他。</p>

    林七夜往前走了一步。最靠近他的那个纸人,脑袋动了一下,缓慢地、僵硬地转向他的方向。</p>

    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在看着他。老周伸手按住了林七夜的胳膊:“别惊动它们。往前走,不要跑。”</p>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街道,那些纸人没有追上来。</p>

    走到街道尽头时,林七夜回头看了一眼——它们还站在原地,面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像一群被按了暂停的观众。</p>

    街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门楣上悬着一块残破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古字:“罗酆六宫”。宫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更暗的光。</p>

    林七夜走到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宫殿正中摆着一副石棺,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个少女,黑发如瀑,面容沉静,穿着一身样式古老的白色长裙。</p>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胸口没有丝毫起伏。</p>

    老周站在门口:“酆都大帝……她怎么在这?”林七夜没有回答。</p>

    他走到石棺前低头看着棺中少女的脸——这张脸他见过,在很久以前一个不该见到她的地方。</p>

    少女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他看得很清楚。</p>

    紧接着她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空洞地倒映着林七夜的脸,声音冰冷空灵,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你……终于来了。”</p>

    “你是谁?”</p>

    她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林七夜的肩膀落在他身后。</p>

    林七夜转过身,看到老周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那层疲惫和倦怠剥落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的脸。老周抬起右手,按在左肩的旧伤上,缓缓站直了身子。</p>

    “酆都大帝,”老周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是来还你东西的。”</p>

    瞬间阴风飒飒,凉风凄凄,然而我这样的风向却带动了一种别样的氛围。</p>

    少女从石棺中坐了起来,黑发垂落腰间,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等他说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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