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忘川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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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比想象中宽。</p>
灰白色的雾贴着水面铺开，把河水的颜色盖住了大半，只在雾的间隙偶尔露出一线暗红——河水的颜色不像是水，更像是被稀释过的血，缓慢地、沉重地往一个方向流。</p>
河面上没有船，也没有桥的影子，但楚歌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横跨在河上，很大，很沉，只是被雾遮住了轮廓。</p>
酆都大帝在河岸边停下来。她的白裙下摆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身后那条生死边界线已经看不见了。</p>
她偏头看了楚歌一眼：“桥上有人。过了桥就是尼福尔海姆的边界。”</p>
楚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从黑色的石板变成了某种更软的材质，像是踩在河滩的淤泥上。</p>
雾在他面前分开又合拢。走了大概几十步之后，前方的雾里出现了一个轮廓——桥，青石桥，很旧了，桥面的石板坑坑洼洼的，边缘的护栏断了几截。</p>
桥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身形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毡帽。</p>
他面前摆着一个陶瓮，不大，瓮口盖着一块粗布。</p>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p>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擦了两下没擦着，第三下才点着了。</p>
他吸了一口，把火柴甩灭了，偏头吐出一口烟，才慢慢转过身来。</p>
一张五十来岁的脸，皱纹很深，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睛不大但很亮。</p>
他看了楚歌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目光在布拉基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p>
“酆都大帝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p>
楚歌点了一下头。</p>
那人把烟叼回嘴里，指了指面前那个陶瓮：“过桥之前，一人喝一碗。不喝也行，但桥走到一半会塌。”</p>
百里胖胖从后面凑上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陶瓮，又看了一眼那人：“你这汤是孟婆汤？”</p>
那人看了他一眼：“孟婆早就不在了。这汤是我自己熬的，不让人忘事，就是让人清醒。”</p>
他把盖在瓮口的粗布掀开，从旁边摸出几个粗瓷碗，舀了一碗递过来。</p>
汤是清的，几乎跟水一样，碗底沉着一粒很小的、白色的东西，跟之前在石台上见过的那种种子差不多。</p>
楚歌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仰头喝了。</p>
没有味道，不苦不酸不甜，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升起来一股极淡的凉意，沿着食道往上走，走到眉心就散了。他把碗还回去。</p>
胡桃接过第二碗，喝之前看了那人一眼：“你说让人清醒，清醒什么？”</p>
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她一眼：“清醒你现在在做什么，要去哪，为什么要去。”他顿了顿，“人在底下走久了，容易忘。”</p>
胡桃把碗端起来喝了，喝完抹了一下嘴角，把碗放回瓮边。</p>
百里胖胖喝的时候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p>
芙宁娜和曹渊一人一碗。</p>
安卿鱼喝完之后看了那人一眼，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什么都没说。</p>
布拉基站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喝完了才走过来。</p>
那人舀了一碗递给他，布拉基接过去，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瞬。</p>
那人看着他，没有催。</p>
布拉基仰头把汤喝了，把碗放下的时候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转身往桥上走。</p>
桥面的青石板踩上去很实。</p>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楚歌往桥下看了一眼。</p>
雾比刚才薄了一些，能看见河水在桥下流过，暗红色的，流得很慢，水面上浮着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很大，很安静。</p>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p>
桥的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雾墙，跟阿斯加德外围那堵很像，但更薄，边缘能看见雾后面隐约的轮廓——一片灰茫茫的平原，远处有几棵枯树的影子。</p>
布拉基走到雾墙前面停下来，偏头看了楚歌一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进雾里探了一下。</p>
他的手没入雾中，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微微顿了一下。</p>
“尼福尔海姆。”他把手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霜。“我爹说的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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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比想象中宽。</p>
灰白色的雾贴着水面铺开，把河水的颜色盖住了大半，只在雾的间隙偶尔露出一线暗红——河水的颜色不像是水，更像是被稀释过的血，缓慢地、沉重地往一个方向流。</p>
河面上没有船，也没有桥的影子，但楚歌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横跨在河上，很大，很沉，只是被雾遮住了轮廓。</p>
酆都大帝在河岸边停下来。她的白裙下摆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身后那条生死边界线已经看不见了。</p>
她偏头看了楚歌一眼：“桥上有人。过了桥就是尼福尔海姆的边界。”</p>
楚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从黑色的石板变成了某种更软的材质，像是踩在河滩的淤泥上。</p>
雾在他面前分开又合拢。走了大概几十步之后，前方的雾里出现了一个轮廓——桥，青石桥，很旧了，桥面的石板坑坑洼洼的，边缘的护栏断了几截。</p>
桥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身形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毡帽。</p>
他面前摆着一个陶瓮，不大，瓮口盖着一块粗布。</p>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p>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擦了两下没擦着，第三下才点着了。</p>
他吸了一口，把火柴甩灭了，偏头吐出一口烟，才慢慢转过身来。</p>
一张五十来岁的脸，皱纹很深，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睛不大但很亮。</p>
他看了楚歌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目光在布拉基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p>
“酆都大帝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p>
楚歌点了一下头。</p>
那人把烟叼回嘴里，指了指面前那个陶瓮：“过桥之前，一人喝一碗。不喝也行，但桥走到一半会塌。”</p>
百里胖胖从后面凑上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陶瓮，又看了一眼那人：“你这汤是孟婆汤？”</p>
那人看了他一眼：“孟婆早就不在了。这汤是我自己熬的，不让人忘事，就是让人清醒。”</p>
他把盖在瓮口的粗布掀开，从旁边摸出几个粗瓷碗，舀了一碗递过来。</p>
汤是清的，几乎跟水一样，碗底沉着一粒很小的、白色的东西，跟之前在石台上见过的那种种子差不多。</p>
楚歌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仰头喝了。</p>
没有味道，不苦不酸不甜，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升起来一股极淡的凉意，沿着食道往上走，走到眉心就散了。他把碗还回去。</p>
胡桃接过第二碗，喝之前看了那人一眼：“你说让人清醒，清醒什么？”</p>
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她一眼：“清醒你现在在做什么，要去哪，为什么要去。”他顿了顿，“人在底下走久了，容易忘。”</p>
胡桃把碗端起来喝了，喝完抹了一下嘴角，把碗放回瓮边。</p>
百里胖胖喝的时候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p>
芙宁娜和曹渊一人一碗。</p>
安卿鱼喝完之后看了那人一眼，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什么都没说。</p>
布拉基站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都喝完了才走过来。</p>
那人舀了一碗递给他，布拉基接过去，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瞬。</p>
那人看着他，没有催。</p>
布拉基仰头把汤喝了，把碗放下的时候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转身往桥上走。</p>
桥面的青石板踩上去很实。</p>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楚歌往桥下看了一眼。</p>
雾比刚才薄了一些，能看见河水在桥下流过，暗红色的，流得很慢，水面上浮着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很大，很安静。</p>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p>
桥的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雾墙，跟阿斯加德外围那堵很像，但更薄，边缘能看见雾后面隐约的轮廓——一片灰茫茫的平原，远处有几棵枯树的影子。</p>
布拉基走到雾墙前面停下来，偏头看了楚歌一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进雾里探了一下。</p>
他的手没入雾中，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微微顿了一下。</p>
“尼福尔海姆。”他把手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霜。“我爹说的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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