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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格桑说完之后。

    直播间的弹幕明显慢了下来。

    那种铺天盖地的质疑与争论,像是被刚刚那一组组真实画面硬生生按住暂停键。

    不是没有声音了,而是很多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灿没有急着推进流程。

    他看着镜头,语气比刚才更平静了一些。

    “刚刚这些内容,只能证明一件事。”

    “巡山队确实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弹幕。

    “但还有很多人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为什么要在那样的环境里,一年三百天待在山里。”

    “所以接下来,我们想给大家看一些……没有剪进正片里的东西。”

    说完,他对导播点了点头。

    下一秒,礼堂灯光缓缓暗下。

    大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没有延续刚才的宏大雪山,也没有藏羚羊迁徙的壮阔。

    而是一顶被风不断撕扯的帐篷。

    镜头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外面风雪像是贴着镜头在咆哮,雪粒砸在帐篷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帐篷内空间狭小,几名巡山队员挤在一起,裹着厚重的军大衣,靠头灯维持微弱的光亮。

    有人已经睡着,又被冷风惊醒,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屏幕角落标注着当时温度。

    零下二十八度。

    弹幕在这一刻明显少了一半。

    过了几秒,才有人缓缓发出一条。

    “这……怎么睡?”

    “零下二十八度还要在山里?”

    “我空调二十六度都觉得冷……”

    画面切换。

    天刚蒙蒙亮。

    巡山队员已经开始收拾装备,脸上结着霜,眉毛和睫毛都挂着白色冰晶。

    有人拿出压缩饼干,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咬了半天都没咬动。

    最后只能塞进怀里捂热,再一点点掰开。

    格桑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

    “快点吃,今天还有三十公里路。”

    队员一边笑一边回他。

    “队长,再啃下去牙都得报废了。”

    礼堂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但直播间里,却几乎没人笑。

    画面再次切换。

    夜色降临的草原上,月光铺满大地。

    远处,一群藏羚羊正在缓慢迁徙,镜头刻意拉得很远,尽量不去打扰它们。

    而在另一侧的山坡上,巡山队员趴在风雪里,手里握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

    整整十几分钟,画面几乎没有任何对白,只有风声。

    弹幕有人忍不住问:

    “他们为什么不上前?”

    视频里很快给出回答。

    格桑的声音平静响起。

    “不能靠太近。”

    “动物会受惊。”

    “远远看着就行了。”

    “只要它们能安全迁徙,我们冷一点没关系。”

    礼堂安静了一瞬。

    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大范围的沉默。

    画面继续推进。

    河谷边缘。

    格桑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开草丛,一道极浅的车辙若隐若现。

    如果不是特意拍摄,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开口。

    “不是牧民的车。”

    “刚过去不久。”

    “往西走了。”

    节目组的人当时一脸疑惑。

    甚至能听到有人小声嘀咕。

    “这都能看出来?”

    但后续画面很快给出了答案。

    巡山队顺着方向追踪,最终确认目标轨迹。

    直播间第一次出现明显震惊。

    “这真的是人眼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最后一段画面,没有追踪,没有冲突。

    只是傍晚的草原上,几名巡山队员围坐在石头旁。

    中间是一口旧铝锅。

    锅里煮着最普通的方便面。

    每个人分到的量都不多,但没人抱怨。

    有人发现镜头在拍,立刻笑着摆手。

    “别拍别拍。”

    “拍出去别人以为我们伙食很差。”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画面在笑声里结束。

    礼堂灯光重新亮起。

    现场却依旧安静。

    那些原本坐得有些松散的学生,此刻全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巡山队的人也没有说话。

    弹幕比之前少了很多,但情绪却完全变了。

    过了几秒,第一条弹幕慢慢飘出。

    “对不起,我之前怀疑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

    “原来真的有人一直在守着这些地方。”

    “以前只觉得这里风景很美。”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代价。”

    “巡山队辛苦了。”

    “谢谢你们。”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同样的话。

    礼堂后排,一名巡山队员低着头,悄悄抹了一下眼睛。

    旁边同伴撞了他一下。

    “至于吗?”

    那人吸了口气,硬声道。

    “风大,吹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礼堂里根本没有风。

    舞台中央。

    苏灿没有打断这些弹幕。

    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直到情绪逐渐平稳。

    他知道,这一步已经完成了。

    质疑已经被压下。

    接下来,观众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些人背后的故事。

    他缓缓抬头,看向镜头。

    “其实这一路上,还有一个人。”

    “很多人应该已经见过她。”

    “只是一直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弹幕瞬间一顿。

    紧接着,有人反应过来。

    “那个一直骑马的女孩?”

    “是不是她?”

    “我记得视频里有个背影!”

    “她是谁?”

    苏灿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舞台侧面。

    “阿刁。”

    “到你了。”

    镜头顺势移动。

    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后台入口。

    巡山队的人坐直了身体。

    学生们屏住呼吸。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她了!”

    “那个背影女孩!”

    “她到底是谁?”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后台缓缓走出。

    长辫垂肩。

    巡山服略显旧色,却洗得干净。

    没有任何修饰。

    也没有刻意准备。

    就像所有人曾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

    只是当她真正站在舞台灯光下时,很多人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比起镜头里的背影,她显得更年轻,也更真实。

    弹幕瞬间爆发。

    “真的是她!”

    “我认出来了!”

    “就是骑马那个!”

    “比我想的年轻好多!”

    “她到底多大?”

    “这真是巡山队的人?”

    礼堂里一片细微骚动。

    而阿刁站在舞台中央,却明显有些不适应。

    她握着话筒,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下意识避开了最前方那一排光。

    比起面对雪山和风雪,此刻的她反而显得局促。

    台下,格桑忍不住笑了一声。

    “平时胆子比谁都大。”

    “现在倒知道紧张了。”

    旁边巡山队员也低声笑。

    “换你你不紧张?”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笑。

    而就在这时,很多网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节目组到现在为止,只介绍她是巡山队员。

    但没有说她的来历。

    也没有说她为什么在这里。

    这明显不对劲。

    果然。

    下一秒,大屏幕忽然切换。

    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现。

    画面里,是一名穿着巡山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雪山脚下,笑容干净而温和。

    照片出现的一瞬间。

    阿刁整个人明显怔住。

    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话筒。

    而台下的格桑,也缓缓坐直身体。

    巡山队的几名老队员收起了笑意。

    礼堂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而郑重。

    直播间瞬间炸开。

    “这是谁?”

    “巡山队老队员?”

    “等等……”

    “不会是她父亲吧?”

    弹幕疯狂滚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

    真正的故事。

    要开始了。

    苏灿看着那张照片,沉默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很多人都在问。”

    “阿刁,为什么会成为巡山队的一员。”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从一个很多年前的人开始说起。”

    话音落下。

    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暴涨。

    这一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属于阿刁的故事,终于要揭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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