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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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夹了一筷子面，热气熏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陆砚洲没收了八百两。
她要想办法把那个荷包弄回来，钱才是出走的底气，要不然寸步难行。
还有契真的在陆砚洲手上吗？
万一是框她呢？
得去老夫人那里问问！
穗禾一碗面吃得百转千回
郑莞尔看到“别想那么多，要我说抱紧孟首富家那粗壮的大腿比你自己攒钱来的靠谱。”
穗禾心想：女子怎么能抱无关男人的大腿，不妥！
外面小厮来报“大少爷，温通判在门口等您，说是急事！”
陆砚洲出来的时候看到廊下吃面的穗禾和郑莞尔
“在家安分点，等我回来。”
这话是说给穗禾听的
郑莞尔白了一眼，他以为他是霸总吗？对穗禾颐指气使！
陆砚洲上了马车，温言庭已经坐在里头了，
手里捏着那截烧剩的焦纸，脸色不大好看。
“这么晚直接来找何事？有重大线索不成？”陆砚洲问
马车辘辘往前驶了一段，陆砚洲忽然开口：“周老栓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婆子，去年没了。还有个闺女，嫁到外县去了。“
“所以我查了他的徒弟！“温言庭说
陆砚洲问：：“查到什么？“
“周老栓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三年前就走了，去了通州另立门户；二徒弟去年染病没了；最小的那个叫陈小石，今年才十九，一直跟着周老栓在匠户司打下手。”“
“陈小石人呢？“
“跑了。“温言庭把焦纸搁在膝上，
“我今天去匠户司的时候，名册上就没他的名字，问了隔壁的铁匠，说陈小石三天前就说家里有事请了假，再没回来过。“
陆砚洲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周老栓死前在写东西，写了一半就被杀了。那凶手翻过屋子，炭盆里烧了纸——他在毁证据，不是找证据。“
温言庭眼睛一亮：“你是说，周老栓死前已经把那批假银的事写下来了，凶手杀了他之后烧了手稿？“
“嗯。但烧得不干净，留了那一角给你。“
陆砚洲的目光落在焦纸上那残存的几个字上，声音平淡，“'熔三十七'，后面的'车'字只剩半边。如果周老栓写的是'熔三十七车银坯'——那这批银子的银坯，从一开始就不是银。“
温言庭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压根没用银料？连铅芯都省了？“
“不一定，银料可能被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用铅铜替换。但三十七车银锭，每车四箱，每箱四锭，一共五百九十二锭。如果全是铅铜铸坯，所需的银料数量……“
陆砚洲没有说完，但温言庭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真有这么多假银锭，那对应的真银料至少有一半被贪墨了。
而这批银料从铸成银坯到运输入库，中间经手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陈小石是关键。“温言庭说，
“他跟着周老栓干了三年，肯定知道银坯是怎么铸的，他跑了，就是做贼心虚。“
马车在城北一条七拐八绕的巷子口停下来。
温言庭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正扶着车壁慢慢下来的陆砚洲，
本想伸手扶他一把，被那口井似的目光一盯，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就是这儿了。“
温言庭指着巷子深处一间半掩着门的矮屋，
“线人说陈小石昨天夜里回来过一趟，收拾了几件衣裳又走了，但东西没搬完，可能还要回来。“
陆砚洲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鼻已经被人撬开了，
歪歪斜斜地挂在门环上。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一股霉烂的气息迎面扑来，混着隔夜饭菜的馊味和泥土的潮气。屋不大，一间堂屋外加半间灶房，
陆砚洲的目光从碗上掠过，落在靠墙那张木板床上。
被褥是铺开的，枕头歪在一边，被窝里还有一个人形凹坑，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叠被。
温言庭翻了翻桌上的东西，几本旧书，一卷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纸，还有半截秃得没几根毛的笔。
他拿起那卷草纸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些画……是银模的尺寸？“
陆砚洲接过来看。
草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样，标注着长宽高和弧度，虽然笔法稚拙，但数据极其精确。
其中一页上还写了几行小字，像是随手记的账目：
“十二日，铅料三百斤入。十五日，银料五十斤入。十八日，出坯四十锭，铅七银三。“
温言庭倒吸一口凉气：“铅七银三？也就是说铸一百锭，只有三十锭是正经银子？“
陆砚洲点头。
他将草纸卷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到灶房门口，站定。
灶房比堂屋更暗，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灶台上搁着一口铁锅，锅盖掀着，里头是半锅已经馊了的菜汤。
灶台底下的灰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扒拉过，留下一道杂乱的划痕。
陆砚洲蹲下去，大氅下摆拖在沾了油污的地面上。
他伸手拨开灶膛里的冷灰，灰烬底下露出一角油布包着的东西。
温言庭凑过来：“这是——“
陆砚洲将油布包拎出来，解开系着的麻绳，里头包的是一沓纸。
最上面那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和草纸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工整些。
开头的第一行就写了七个字——“伪银铸造始末录“。
温言庭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陆砚洲将那沓纸展开，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一页一页翻过去。
纸上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记录得极为详实：
何时开始铸假银、每一批铅料和银料的用量、哪些银锭浇了铅芯、哪些从头到尾就是铅坯……
后面甚至列了一个名单，上头写着“领料“、“验收“、“押运“三列，每一列后面都跟着一两个名字。
温言庭凑近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个'验收'里头的名字……是户部的人？“
陆砚洲将那沓纸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动作很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温言庭认识他太久，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光比方才暗了几分。
穗禾夹了一筷子面，热气熏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陆砚洲没收了八百两。
她要想办法把那个荷包弄回来，钱才是出走的底气，要不然寸步难行。
还有契真的在陆砚洲手上吗？
万一是框她呢？
得去老夫人那里问问！
穗禾一碗面吃得百转千回
郑莞尔看到“别想那么多，要我说抱紧孟首富家那粗壮的大腿比你自己攒钱来的靠谱。”
穗禾心想：女子怎么能抱无关男人的大腿，不妥！
外面小厮来报“大少爷，温通判在门口等您，说是急事！”
陆砚洲出来的时候看到廊下吃面的穗禾和郑莞尔
“在家安分点，等我回来。”
这话是说给穗禾听的
郑莞尔白了一眼，他以为他是霸总吗？对穗禾颐指气使！
陆砚洲上了马车，温言庭已经坐在里头了，
手里捏着那截烧剩的焦纸，脸色不大好看。
“这么晚直接来找何事？有重大线索不成？”陆砚洲问
马车辘辘往前驶了一段，陆砚洲忽然开口：“周老栓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婆子，去年没了。还有个闺女，嫁到外县去了。“
“所以我查了他的徒弟！“温言庭说
陆砚洲问：：“查到什么？“
“周老栓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三年前就走了，去了通州另立门户；二徒弟去年染病没了；最小的那个叫陈小石，今年才十九，一直跟着周老栓在匠户司打下手。”“
“陈小石人呢？“
“跑了。“温言庭把焦纸搁在膝上，
“我今天去匠户司的时候，名册上就没他的名字，问了隔壁的铁匠，说陈小石三天前就说家里有事请了假，再没回来过。“
陆砚洲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周老栓死前在写东西，写了一半就被杀了。那凶手翻过屋子，炭盆里烧了纸——他在毁证据，不是找证据。“
温言庭眼睛一亮：“你是说，周老栓死前已经把那批假银的事写下来了，凶手杀了他之后烧了手稿？“
“嗯。但烧得不干净，留了那一角给你。“
陆砚洲的目光落在焦纸上那残存的几个字上，声音平淡，“'熔三十七'，后面的'车'字只剩半边。如果周老栓写的是'熔三十七车银坯'——那这批银子的银坯，从一开始就不是银。“
温言庭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压根没用银料？连铅芯都省了？“
“不一定，银料可能被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用铅铜替换。但三十七车银锭，每车四箱，每箱四锭，一共五百九十二锭。如果全是铅铜铸坯，所需的银料数量……“
陆砚洲没有说完，但温言庭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真有这么多假银锭，那对应的真银料至少有一半被贪墨了。
而这批银料从铸成银坯到运输入库，中间经手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陈小石是关键。“温言庭说，
“他跟着周老栓干了三年，肯定知道银坯是怎么铸的，他跑了，就是做贼心虚。“
马车在城北一条七拐八绕的巷子口停下来。
温言庭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正扶着车壁慢慢下来的陆砚洲，
本想伸手扶他一把，被那口井似的目光一盯，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就是这儿了。“
温言庭指着巷子深处一间半掩着门的矮屋，
“线人说陈小石昨天夜里回来过一趟，收拾了几件衣裳又走了，但东西没搬完，可能还要回来。“
陆砚洲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鼻已经被人撬开了，
歪歪斜斜地挂在门环上。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一股霉烂的气息迎面扑来，混着隔夜饭菜的馊味和泥土的潮气。屋不大，一间堂屋外加半间灶房，
陆砚洲的目光从碗上掠过，落在靠墙那张木板床上。
被褥是铺开的，枕头歪在一边，被窝里还有一个人形凹坑，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叠被。
温言庭翻了翻桌上的东西，几本旧书，一卷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纸，还有半截秃得没几根毛的笔。
他拿起那卷草纸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些画……是银模的尺寸？“
陆砚洲接过来看。
草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样，标注着长宽高和弧度，虽然笔法稚拙，但数据极其精确。
其中一页上还写了几行小字，像是随手记的账目：
“十二日，铅料三百斤入。十五日，银料五十斤入。十八日，出坯四十锭，铅七银三。“
温言庭倒吸一口凉气：“铅七银三？也就是说铸一百锭，只有三十锭是正经银子？“
陆砚洲点头。
他将草纸卷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到灶房门口，站定。
灶房比堂屋更暗，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灶台上搁着一口铁锅，锅盖掀着，里头是半锅已经馊了的菜汤。
灶台底下的灰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扒拉过，留下一道杂乱的划痕。
陆砚洲蹲下去，大氅下摆拖在沾了油污的地面上。
他伸手拨开灶膛里的冷灰，灰烬底下露出一角油布包着的东西。
温言庭凑过来：“这是——“
陆砚洲将油布包拎出来，解开系着的麻绳，里头包的是一沓纸。
最上面那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和草纸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工整些。
开头的第一行就写了七个字——“伪银铸造始末录“。
温言庭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陆砚洲将那沓纸展开，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一页一页翻过去。
纸上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记录得极为详实：
何时开始铸假银、每一批铅料和银料的用量、哪些银锭浇了铅芯、哪些从头到尾就是铅坯……
后面甚至列了一个名单，上头写着“领料“、“验收“、“押运“三列，每一列后面都跟着一两个名字。
温言庭凑近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个'验收'里头的名字……是户部的人？“
陆砚洲将那沓纸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动作很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温言庭认识他太久，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光比方才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