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半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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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铺比京城硬一些，褥子薄，隔着两层棉布都能感觉到底下的床板。
她翻来覆去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陆砚洲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睡不着？”
“嗯，”穗禾闷声应了一句，“认床。”
陆砚洲沉默了一瞬，然后坐了起来。
穗禾听见他披外衣的动静，转过头，看见他已经下了床，正弯腰系腰带。
“你做什么？”
“带你出去走走。”
陆砚洲系好腰带，在黑暗里看了她一眼，
“不过要轻些，别惊动旁人。”
穗禾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起来。
她披了一件薄外衣，趿着鞋跟在陆砚洲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房，穿过天井，绕过灶房，沿着一条窄窄的夹道往后院走去。
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屋檐的阴影斜斜地铺在地上，
两人的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了，在安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陆砚洲带着她在祠堂后院的假山后面停了下来。
假山不高，但足以挡住两个人的身形，山石之间的缝隙正好可以看见外面那一小片空地。
穗禾刚想问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女人的笑，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人。
穗禾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陆砚洲，目光里带着询问。
陆砚洲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然后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轻极低：“听着，看着就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痒意。
穗禾没有躲，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个穿着半旧披风的女人正站在墙根底下，和一个挑着货担的男人说着话。
女人背对着假山的方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那件披风穗禾见过，
阿宁昨日下午晾在院子里时，她在墙根下看见过同一件披风。
“你怎么又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关切，像是压着嗓子说的。
阿宁低低地回了一句：“你少来几趟就是帮我了。”
穗禾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挑着一副货担，借着月光能看清他穿的是粗布短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伸手摸了摸阿宁的肚子，阿宁偏了一下身子，像是躲开了：
“别碰，让人看见。”
穗禾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那个男人的脸，皮肤黝黑，下巴偏左的位置有一颗黑痣，不大，但在月光下还能辨认出来。
她把这颗痣的位置暗暗记了下来。
男人又问：“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这孩子跟着陆家比跟你强，你一个货郎，吃了上顿没下顿，陆明远有田有地，还在县丞身边当差，怎么也比你强。”
货郎被她这话刺了一下，却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抓住阿宁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笑意：
“阿宁妹妹，可他不行啊，你比我清楚，能让阿宁妹妹舒爽的，也就是我，这肚子里的娃娃怎么来的，你可比我清楚。”
穗禾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砚洲的身体已经微微靠了过来，
像是不经意地把重量倚在她肩上，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好看吗？”
穗禾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声音带着一点恼：“好重！你是没骨头吗？”
陆砚洲被推开一点又靠了回来，这回倒没有压在她身上，只是在暗影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伸手捻起她一绺散落的头发，绕在指尖，像是觉得比看货郎和阿宁拉扯更有意思。
穗禾没有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假山外面。
货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阿宁手里：“我存了好久，专门给孩子买的。”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镯子，成色不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个给阿宁妹妹玩玩。”
阿宁接过镯子，低头看了看，没有推辞，揣进了怀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迟疑了什么，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大着肚子，伺候不了你……要不我用手帮帮你……”
货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好好好……妹妹的手，最是销魂了。”
穗禾猛地别过脸去，不想再听了。
她这一转头，正好撞进陆砚洲怀里，额头磕在他肩窝上。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从假山石的缝隙间漏下来，他的眉眼在暗影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姐姐不敢看了？”
穗禾咬着牙，没有接话。
“我也记得姐姐的手啊！”陆砚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穗禾想抬手扇他一巴掌，手臂抬到一半又收住了，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这假山缝隙里动起手来，动静太大，万一被外面那两个人听见了，之前听的这些就全白费了。
她攥紧了拳头，把那股火气咽了回去，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假山外面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呻吟声。
穗禾闭上眼睛，把耳朵也一并堵上了。
陆砚洲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假山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穗禾放下捂耳朵的手，听见夜风穿过院墙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方才那些暧昧的声响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月光和露水。
陆砚洲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朝她伸出手：“走了，回去睡觉。”
穗禾没有接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假山外面那片空地，月光把墙根照得白白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目光，跟着陆砚洲沿着来时的路回了卧房。
第二天一早，赵氏照旧端着一碗粥给张氏送去。
穗禾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远远看见赵氏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低着头，步子不急不慢，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张氏的房门开着一条缝，赵氏把粥放在门口窗台上就退了回来，没有多停留一刻。
穗禾看着她的背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迈步走过去，像是随口搭话：“婶子，你家阿宁平日出门多不多？”
赵氏放慢了脚步，像是想了想：“她有了身子，老太太不让她出门，平日里就在院子里待着，偶尔去后院晒晒太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了？”
穗禾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她走回廊下的时候，看见陆砚洲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穗禾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数。
穗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铺比京城硬一些，褥子薄，隔着两层棉布都能感觉到底下的床板。
她翻来覆去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陆砚洲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睡不着？”
“嗯，”穗禾闷声应了一句，“认床。”
陆砚洲沉默了一瞬，然后坐了起来。
穗禾听见他披外衣的动静，转过头，看见他已经下了床，正弯腰系腰带。
“你做什么？”
“带你出去走走。”
陆砚洲系好腰带，在黑暗里看了她一眼，
“不过要轻些，别惊动旁人。”
穗禾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起来。
她披了一件薄外衣，趿着鞋跟在陆砚洲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房，穿过天井，绕过灶房，沿着一条窄窄的夹道往后院走去。
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屋檐的阴影斜斜地铺在地上，
两人的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了，在安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陆砚洲带着她在祠堂后院的假山后面停了下来。
假山不高，但足以挡住两个人的身形，山石之间的缝隙正好可以看见外面那一小片空地。
穗禾刚想问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女人的笑，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人。
穗禾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陆砚洲，目光里带着询问。
陆砚洲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然后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轻极低：“听着，看着就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痒意。
穗禾没有躲，只把目光重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个穿着半旧披风的女人正站在墙根底下，和一个挑着货担的男人说着话。
女人背对着假山的方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那件披风穗禾见过，
阿宁昨日下午晾在院子里时，她在墙根下看见过同一件披风。
“你怎么又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关切，像是压着嗓子说的。
阿宁低低地回了一句：“你少来几趟就是帮我了。”
穗禾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挑着一副货担，借着月光能看清他穿的是粗布短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伸手摸了摸阿宁的肚子，阿宁偏了一下身子，像是躲开了：
“别碰，让人看见。”
穗禾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那个男人的脸，皮肤黝黑，下巴偏左的位置有一颗黑痣，不大，但在月光下还能辨认出来。
她把这颗痣的位置暗暗记了下来。
男人又问：“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这孩子跟着陆家比跟你强，你一个货郎，吃了上顿没下顿，陆明远有田有地，还在县丞身边当差，怎么也比你强。”
货郎被她这话刺了一下，却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抓住阿宁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笑意：
“阿宁妹妹，可他不行啊，你比我清楚，能让阿宁妹妹舒爽的，也就是我，这肚子里的娃娃怎么来的，你可比我清楚。”
穗禾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砚洲的身体已经微微靠了过来，
像是不经意地把重量倚在她肩上，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好看吗？”
穗禾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声音带着一点恼：“好重！你是没骨头吗？”
陆砚洲被推开一点又靠了回来，这回倒没有压在她身上，只是在暗影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伸手捻起她一绺散落的头发，绕在指尖，像是觉得比看货郎和阿宁拉扯更有意思。
穗禾没有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假山外面。
货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阿宁手里：“我存了好久，专门给孩子买的。”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镯子，成色不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个给阿宁妹妹玩玩。”
阿宁接过镯子，低头看了看，没有推辞，揣进了怀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迟疑了什么，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大着肚子，伺候不了你……要不我用手帮帮你……”
货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好好好……妹妹的手，最是销魂了。”
穗禾猛地别过脸去，不想再听了。
她这一转头，正好撞进陆砚洲怀里，额头磕在他肩窝上。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从假山石的缝隙间漏下来，他的眉眼在暗影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姐姐不敢看了？”
穗禾咬着牙，没有接话。
“我也记得姐姐的手啊！”陆砚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穗禾想抬手扇他一巴掌，手臂抬到一半又收住了，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这假山缝隙里动起手来，动静太大，万一被外面那两个人听见了，之前听的这些就全白费了。
她攥紧了拳头，把那股火气咽了回去，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假山外面的动静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呻吟声。
穗禾闭上眼睛，把耳朵也一并堵上了。
陆砚洲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假山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穗禾放下捂耳朵的手，听见夜风穿过院墙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方才那些暧昧的声响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月光和露水。
陆砚洲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朝她伸出手：“走了，回去睡觉。”
穗禾没有接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假山外面那片空地，月光把墙根照得白白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目光，跟着陆砚洲沿着来时的路回了卧房。
第二天一早，赵氏照旧端着一碗粥给张氏送去。
穗禾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远远看见赵氏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低着头，步子不急不慢，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张氏的房门开着一条缝，赵氏把粥放在门口窗台上就退了回来，没有多停留一刻。
穗禾看着她的背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她迈步走过去，像是随口搭话：“婶子，你家阿宁平日出门多不多？”
赵氏放慢了脚步，像是想了想：“她有了身子，老太太不让她出门，平日里就在院子里待着，偶尔去后院晒晒太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了？”
穗禾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她走回廊下的时候，看见陆砚洲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穗禾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数。